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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38章 穿堂风 “三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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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三十九……四十！坚持！陈，保持这个张力！这组筋膜拉伸必须要做到位，深呼吸！”康复师双臂青压着陈骁那条刚拆除高分子固定仪不久的右腿，强行进行着抗阻力屈伸训练。
陈骁仰躺在黑色器械床上，身上的速干背心已被汗浸透，额头和脖颈处的血管根根暴突，承受着抽筋拔骨般的剧痛。
巨大的液晶屏幕挂在墙上，画面中正切放着江州岭南主场的比赛实况直播。
江州滨江体育中心，夜幕低垂。
主场球迷的喧嚣声，在碗状的体育场上空翻涌。
“各位观众晚上好，欢迎收看本轮中甲联赛的焦点之战。江州岭南坐镇主场迎战东吴长风。本场比赛最大的看点，毫无疑问是之前深陷打架风波、被下放预备队的新晋球员，徐风及刘小山，在仅仅两周后便火线复出，重回首发名单……”
“没错，东吴长风目前积分榜排名第三，以球风极其彪悍、防守动作大、身体对抗凶狠而闻名中甲，被球迷戏称为中甲散打队。今天他们排出了一套稍显罕见的三后腰绞肉机阵型。很显然，他们今天是带着目的而来，哈哈哈，让我们接下来看看长风会如何在客场迎面痛击江州岭南吧！”
直播镜头给到了球员通道。
在一群身材魁梧的中外球员中，穿着江州岭南18号主场球衣的徐风显得格外清瘦挺拔。
陈骁看着，心脏被揪起一般，原本因为剧痛而痉挛的肌肉，奇迹般地涌入了力量。
“继续……加配重。”
“陈！目前的配重已经是你膝盖承受的极限了！六十公斤！不能再加了！”康复师看着仪器上跳动的红灯，急得大喊。
“加到八十。”
“哐当——”
沉重的铁片落下。陈骁闷哼一声。
“哔——！”
电视里，主裁判一声长哨，比赛正式开始。
东吴长风的战术意图在开场的第一分钟就暴露无遗。
对方的主教练显然做足了功课，深知江州岭南现在中场缺人，所有的组织调度都要倚仗这两个刑满释放的中场。
战术简单而粗暴，砍鲨战术。
开场仅三分钟，徐风在中圈弧附近背身拿球。他刚用脚弓卸下皮球，还没来得及转身，东吴长风的防守后腰。一个身高近两米的黑人外援，便从侧后方凶悍地撞了上来。
“砰！”
一声闷响，徐风只觉得后背像被一柄大锤狠狠抡中，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接在草皮上翻滚了两圈，重重地摔在地上。皮球顺势被对方断走。
“滴——！”主裁判鸣哨，判了对方犯规，但并没有掏牌的动作，只是口头警告。
“我的天哪！比赛刚开场，东吴长风就给了岭南一个下马威！”评述员惊呼。
全场江州球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嘘声和谩骂。
“这个动作太危险了！我们可以看到，东吴的7号不仅没有拉人，反而还对着地上的徐风说着什么。是准备干什么？！难道是在蓄意挑起事端吗？”
镜头里，黑人外援7号对着徐风做出了挑衅的手势。
所有主场球迷都在为徐风捏一把汗，他们耳闻过这个18号的轶事，在训练场上忍不住挥拳被下放，此时面对如此恶劣的挑衅，他会不会再次化身一颗炸弹？
东吴长风的主教练在等，只要岭南球员忍不了这种战术，动了手，将会立刻被红牌罚下，长风就能兵不血刃地拿下这场比赛。
只不过，徐风站了起来。
跟预备队满是黑脚的对抗赛比，这种挑衅略显粗糙了。
他拍了拍球掸了掸肩膀，冲着对方露出了一个带点天真意味的笑容。没有多看这个外援一眼，转身跑向了自己的接应位置。
朱卫东松了一口气，看来在预备队的这段时间，倒是把他的心智磨炼的成熟不少。
比赛继续。
东吴长风发现激将法无效，立刻加大了砍鲨战术的力度。只要皮球滚向徐风的控制区域，立刻会有两到三名防守球员如狼似虎地扑上来。他们不在乎球权，目标只有一个，拉人。连拉带拽，不惜犯规也要打断江州岭南的进攻节奏。
第十二分钟，徐风在边路拿球，被对方后卫连人带球铲出边线。
第十八分钟，徐风准备接应高空球，被对方后腰在半空中隐蔽地扛了一下，落地时崴了几步。
主裁判的哨子吹得有些犹豫，比赛时间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伴随着生铁碰撞的声响，陈骁盯着电视，额头的汗顺着下颌线滴落在地上。
草皮上，徐风从广告牌边站起，吐出一口夹杂着泥土的唾沫。
要带领着队伍走向胜利，这样下去不行……
必须要改变踢法。
他不再尝试背身拿球，也不再和那些防守球员进行身体接触。需要思考，对场上的空间和时间进行争分夺秒的计算。
第二十五分钟，江州岭南后场断球。
徐风在自己的半场举手要球，长风的黑人外援再次碾压过来。
但这一次，在皮球距离徐风还有半米的时候，他用右脚外脚背轻巧地在球的侧下方一弹。
皮球改变了轨迹，以一个极小的锐角，从两名防守球员的缝隙中钻了过去，精准地找到了左路空当处的边锋。而那名黑人外援因为惯性太大，扑了个空，狼狈地滑倒在草皮上。
“One touch pass！一脚出球！太漂亮了！”评述员的声音高亢，“徐风没有停球，他用最简单的方式化解了对方的包夹！”
这只是一个开始。
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徐风彻底化身为球场上的穿堂风。可以总在防守球员到位的前一秒将球传出，利用短传和不停球转移，将东吴长风那条引以为傲的铁血防线打得七零八落。
遇到实在躲不开的冲撞时，他开始顺势卸力倒地，护住皮球，然后在裁判鸣哨前迅速爬起，继续投入进攻。
你们怎么搞我，我就怎么搞你们。
这种泥鳅一样的踢法，让东吴长风的球员感到深深的无力感。在怎么孔武有力，面对着一块不断变换位置的球员，疲于奔命却始终触碰不到核心。
而在这个球员的侧后方，始终站着一个可以马上包抄的影子。刘小山。
他一次次横亘在徐风和那些试图下黑脚的防守球员之间。用凶悍的滑铲和卡位。为徐风清理出了一片安全的传球空间。
两人之间没有语言交流，连眼神对视都极少。刘小山看着身前那个不知疲倦，总能提前两秒出现在最合理位置的身影，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队长赵逸扬会说徐风的眼睛里只有球门。
因为在徐风的脚下，足球确实是热爱，也是唯一通向胜利的途径。
球队的胜利，高于个人的意气与得失。
这种领悟，对一个习惯了在底层联赛混日子，把足球当成养家糊口工具的人来说，无疑是透彻的。
刘小山原本只在乎赢球奖金的心，破天荒地生出了一股想要纯粹地赢下这场比赛的渴望。
他不需要再吼叫，也不需要虚张声势，只需要默默地收紧防守面积，把所有针对徐风的脏活累活，用自己的滑铲和卡位，抗了下来就可以。
……
上半场结束，比分0:0。但东吴长风的体能已经被这种看得到摸不到的战术消耗了大半。
十五分钟的休息转瞬即逝，下半场易边再战。
比赛进行到第七十五分钟，双方的体能都到了临界点。东吴长风的主教练在场边疯狂地挥舞着手臂，指挥球队全线压上，企图利用最后的时间进行绝杀。
全场比赛最让人窒息的一幕，在此刻发生。
徐风在等，避开无数次肉搏，就是在等长风防线彻底脱节的这一刻。
第七十六分钟，东吴长风中场传球出现了一丝微小的失误，皮球传得稍微大了一些。
这原本是一个五五开的二分之一球，东吴长风的外援和江州岭南的刘小山，在同一时间朝着皮球狂奔而去！
两个加起来超过一百八十公斤的强壮躯体，在草皮上轰然相撞！
刘小山没有顾及自己会不会受伤，在距离皮球还有两米的时候，整个人如同飞蛾扑火般倒地，咬紧牙关，祭出了一记贴地滑铲！
“砰——！”两个护腿板撞击。
这是一次干净却又暴力到极致的正面硬刚！
刘小山的鞋钉极先一步触碰到了皮球，赶在外援庞大的身躯压倒在他身上之前，将皮球从对方的脚下捅了出去！
“漂亮！干净的抢断！主裁判双手平举，进攻有利！比赛继续！”解说员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岭南的反击机会！”
皮球顺着刘小山倒地捅出的轨迹，急速向前滚去。
徐风在中圈弧的空当处接到了皮球。
此时，他的面前是半场，身后是两名东吴长风的防守中场。他们已经夹击而至。
正前方，东吴最后一名拖后中卫，一个身高直逼两米的防守悍将，正迎面扑来。
毫无退路的三人绞杀！
康复室里。
陈骁的心率监测仪发出急促的滴滴声。
“……阿风……”
转播画面中，徐风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变。
他没有减速，反而将球猛地往前一趟。这动作看似有些趟大了，马上激起了对方拖后中卫的凶性。
他们看准时机，毫不犹豫地倒地，亮出鞋钉，带着你死我活的气势，朝着徐风的脚踝和皮球狠狠滑铲而来！
这一下若是铲实了，足以废掉一个职业球员的半个赛季。
万众瞩目之下，画面好像静帧了。
就在对方的鞋钉即将触碰到他右小腿的前，徐风左脚猛地一蹬草皮，整个人犹如一只极其轻盈的飞燕，拔地而起！
致命的鞋钉带着凌厉的风声，惊险地擦过了他右腿迎面骨。
而在半空中失去重心的瞬间，徐风的视线依然锁定在对方球门的方向。右脚在空中一勾，用脚背的外侧，在皮球的左下方狠狠一撩！
“天外飞仙——！！”
皮球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绚烂彩虹，凭着巨大的外旋弧线。
它越过了所有绝望回追的防守球员的头顶，精准无误地落在了已经反越位成功，高速插上的外援前锋罗西脚下。
这是一记跨越了四十米的神仙级手术刀长传！
罗西根本不需要任何停球调整，面对出击的东吴门将，他迎着落下的皮球，抡起右腿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凌空抽射！
“砰！”皮球狠狠地砸进了球门的死角！巨大的冲击力甚至连白色的球网都被高高掀起！
“GOAL————！！！”
“球进啦！！下半场第七十七分钟！江州岭南打破僵局！！”解说员的声音嘶哑，整个演播室都在因为他的激动而颤抖！
“观众朋友们！这是一次载入中甲史册的长传破门！从徐风那记匪夷所思的外脚背撩传，到罗西的不停球凌空斩，整个进攻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轰！”整个滨江体育中心在这一刻陷入疯狂！主场球迷的欢呼声犹如火山爆发，震耳欲聋。
进球后的罗西兴奋地脱下球衣，疯狂地奔向角旗区。所有的岭南球员，包括刚刚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的刘小山，都像疯了一样朝着那个刚刚从草皮上稳住重心的18号身影扑了过去。
徐风被队友们团团围住。
他推开疯狂庆祝的队友，踩着散落的草屑，跑到场边的全景转播摄像机镜头前。
在全场数万人的注视下，在全国无数块屏幕的转播中。徐风微微弯下腰，伸手隔着那略显破损的球袜，用力地拍了拍自己右腿迎面骨上，那块护腿板所在的位置。
然后他站直身体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盯向了摄像机的镜头。做出庆祝动作，嘴角勾起浅浅笑意。
……
皮球的飞行轨迹被科技追踪系统投影在屏幕上。
慢镜头回放中，徐风腾空的姿态被一帧一帧地重播。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几乎与地面平行，脚背外侧精准地切在皮球的左下方。是一个教科书级别的外脚背弧线球，触球点精确，发力隐蔽，完全可以让任何一位技术教练反复播放。
“这一脚的难度在于，徐风是在失去重心，身体完全失衡的情况下完成的！”
特邀评论嘉宾也有些激动，“你看他起跳前的重心转换，左脚蹬地那一下，完全是靠着核心力量把自己拔起来的！这种腰腹控制力，这种在电光石火之间的冷静判断，我在国内球员身上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
“这个进球，价值连城！东吴长风整场比赛都在用砍鲨战术围剿岭南，六次犯规，两张黄牌，但他们杀不死他！让我们继续观战！”
……
场边，东吴长风的主教练面色铁青，狠狠地踢飞了场边的一瓶矿泉水。
比分被按死在1：0。
“好球……”陈骁说。
只是徐风听不见。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