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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年一度的巡音者培训 沈倦要参加 ...

  •   “沈倦——你是不是又没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档案本“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震得笔筒里的笔都跳了跳。

      缩在椅子里的沈倦低着头,视线心虚地落在叶凝那双擦得一尘不染的低跟皮鞋尖上。

      “第一”

       叶凝的声音压着火,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下来

      “医生怎么嘱咐的?‘避免剧烈冲击,跳跃高度不宜超过一米’——你当耳边风了是不?”

      沈倦抿了抿嘴唇,没敢吭声。

      “第二,”

      叶凝绕过办公桌,站到他面前

      “你目前的外勤权限仅限于D级市区巡逻。今天那个B级影爪的任务,谁批准你擅自介入的?”

      “……可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受伤啊。”沈倦小声嘟囔。

      “你说什么?”叶凝的声音又沉了一度。

      沈倦立刻把脑袋埋得更低。

      空气凝固了几秒。就在叶凝深吸一口气,看起来真的考虑把他从窗户扔出去冷静一下时——

      “咚咚咚。”

      敲门声恰到好处地响起。

      叶凝闭了闭眼,抬手揉了揉眉心,再睁眼时,语气已恢复平日的冷静:“请进。”

      门被推开,探进来一张笑盈盈的脸。是白苓。

      五年时间让她褪去了不少青涩,如今及腰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线条柔和的侧脸。

      她仍戴着那枚玫瑰耳环,在研究所的白炽灯下闪着温润的光。只是那双曾经泉水般纯净的眼睛,如今多了几分洞察的锐利,藏在笑意之下。

      “凝姐,关于这次巡音者联合培训的名额……”

      她话说到一半,目光扫过办公室里僵持的两人,嘴角忍不住翘了翘,“哦?卷卷也在啊——又闯祸了?”

      她故意把“又”字咬得很轻,带着调侃。

      叶凝无奈地看她一眼,接过话头:“名单的事怎么了?”

      “上面给了咱们三个名额,比去年多一个。”白苓走进来,将手中的电子板递过去,“您看看怎么安排?”

      叶凝垂眸扫过名单,指尖在屏幕上划动:“诗语肯定要去,她的实战指挥需要系统提升。你也是,上次能量控制的评估报告我看过了,还有优化空间。”

      她顿了顿,思索着第三个名额。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某道身影正悄悄朝门口挪动——沈倦已经摸到了门把手,眼看就要拧开溜走。

      叶凝抬起眼。

      沈倦的动作瞬间僵住。

      四目相对。

      沈倦立刻挺直腰板站好,脑袋重新低下,刚才击杀怪物时那股游刃有余的骄傲劲儿散得干干净净,像只被拎住后颈的猫。

      “噗嗤。”白苓没忍住,笑出了声。清脆的笑声打破了办公室里凝滞的空气。

      叶凝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电子板,语气平静无波:“第三个名额,填沈倦。”

      沈倦猛地抬头:“啊?”

      “让他去基地收收心。”叶凝看都没看他,直接对白苓说

      “跟带队教官打好招呼,看紧点,别让他惹事。”

      “好嘞。”白苓笑眯眯地应下,将电子板往前递了递,“那您在这里确认签名。”

      沈倦:“……” 他觉得这一定是惩罚。

      于是,在“擅自越级行动”的罪名成立后

      沈倦的“刑期”被正式定为:前往世界巡音者联合培训基地,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封闭式特训。

      在沈倦看来,这无疑是酷刑。

      他上辈子以A级身份参加过这个培训,都脱了层皮。

      如今这具“心脏长在正中、跳高不能过一米”的身体,外加一个D级的评级……简直是地狱开局。

      而且,叶凝还“贴心”地提前向基地申报:该学员除高强度空间适应性训练需酌情减免外,其余科目请按正常标准执行。

      “——不要啊!!!”

      宿舍里,沈倦整个人埋进蓬松的鹅绒被里,来回翻滚。被子被揉得呼呼作响,抗议般鼓起又塌下。

      没滚几下,他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腕就被柔软的织物磨出一片淡淡的红痕。

      白衬衫的衣摆卷了上去,露出一截白皙紧实的腰腹,他自己却浑然不觉,满脑子都是基地里那些令人闻风丧胆的训练项目:

      重力调节室、精神力对抗场、还有那个该死的野外综合生存考核……

      “卷卷?” 门外传来白苓的声音,伴随着轻轻的敲门声。

      沈倦一个激灵坐起身,抓了抓滚得乱糟糟的头发,应道:“来了!”

      拉开门,白苓抱着一个不小的纸箱站在外面,看上去有些吃力。

      沈倦连忙伸手接过:“白姐,这是什么?这么沉。”

      “给你的践行礼物呀。”白苓笑弯了眼,空出手来,从背后变魔术似的拿出一条手链。

      手链编织得很精巧,用的是柔韧的暗蓝色纤维绳,上面串着七颗小小的、形状各异的金属星星,每一颗都打磨得光滑锃亮,在走廊灯光下闪着微光。

      “哇!”沈倦眼睛一下子亮了。

      “是小队里大家一起做的,托我转交。”白苓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指尖点向其中一颗镂空的星星,“这颗是我。”又点向旁边略扁的一颗,“这是诗语。这颗带点划痕的是安安的,她说那是战斗痕迹的纪念……这颗圆的,是林晚,她说像能量饼干……”

      她一颗一颗地数过去,每颗星星都对应着一个名字,一段在白夜庇护所里共同经历的时光。

      沈倦静静听着,将手链小心地套在腕上。冰凉的金属贴着手腕皮肤,却好像有温度一直蔓延到心里。

      ————————

      时间在指缝里溜得飞快。快到沈倦几乎要用“那场培训会不会只是一场噩梦”来安慰自己时

      白苓的通知准时抵达。

      “明天上午八点,研究所门口集合,专车送你们去机场。别迟到哦,卷卷。”

      梦醒了。该收拾行李了。

      毛巾、洗漱包、补给袋(叶凝额外塞了7盒特制营养剂)、换洗衣物……一件件熟悉的物品被放入行李箱。

      最后,他站在床边犹豫了两秒,还是把那只蓬松柔软的鹅绒被用力塞了进去,压缩袋抽走空气后,它只占了小小一块空间。

      上辈子在基地硬板床上硌得睡不着的记忆太深刻,他拒绝再体验一次。

      收拾妥当,时间尚早。他走进浴室,打开花洒。热水冲刷过身体,带走最后一丝烦躁。

      伸手去关水龙头时,动作却忽然顿住了。

      水流声戛然而止。寂静中,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

      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以“沈倦”的身份,安安稳稳地待在这个房间里了。

      联合培训基地,不仅仅是训练场。它更是世界巡音组织的核心人才筛选器。

      每期培训中最优秀的那一批学员,毕业后几乎都会被直接吸纳进顶尖的作战协会——比如他上辈子曾执掌的“鸢冥之诡”,或者其他排名前三的精英团体。

      一旦离开白夜,踏上那条路,就意味着要重新回到旋涡的中心,回到那个他曾陨落、也曾睥睨的世界。

      不。心底有个声音低声说。

      不会的。他闭上眼,甩开头发上的水珠。镜子里的人影眼神重新变得清晰。

      至少,这一次,他有了选择的权利

      ——————

      出发那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沈倦拖着行李箱走出宿舍楼时,白夜庇护所的大门口已经站了好几个人。

      诗语抱着手臂靠在门边,冲他抬了抬下巴;林晚眼睛还有点红,手里紧紧攥着一小包东西;

      安安正低声和叶凝说着什么;白苓则笑着对他挥了挥手。还有小队的其他成员正朝着他做出“真棒”的手势

      晨光熹微,落在他们身上,也落在他腕间那串星星手链上,泛起一层很浅很暖的光泽。

      “凝妈!安安!…”沈倦他们已经走出很远的距离了,在上车之前,他的余光看到了研究院的大家

      他向着他们挥了挥手,身上挎着的大包小包瞬间往他肩上划去,衣服被刮起来,倒像是一只落汤小猫

      安安在一旁笑的开心,叶凝一如既往的表示头疼,其他人则是笑着一直摆手,示意让他上车

      等到他坐在车上驶向未知的前方时,他是那么的恍惚:

      他忽然想起五年前刚在白夜醒来的时候。那时窗外也是这样青灰色的天光,空气里是消毒水和某种镇定剂混合的、冷冰冰的味道。

      他躺在隔离舱里,听着自己胸腔中央那颗心脏陌生而孱弱的跳动,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那个曾经从二十层楼一跃而下、剑光所指万物低眉的沈澜之,已经死了。

      死在那柄贯穿胸膛的剑下,死在执清最后那个破碎的眼神里。

      活下来的,是沈倦。一个需要每天喝特制补给、心脏长在正中、连跳高都要被医生严厉警告的“D级巡音者”。

      一个在档案上被标注为“重伤失忆”,需要被保护、被观察、被小心限制的“特殊个体”。

      他曾以为这具身体是牢笼。力量被项圈锁着,记忆被迷雾罩着,连生死都不再由自己完全掌控。他像隔着毛玻璃看世界,一切都熟悉,一切又都陌生得让人心慌。

      可也是在这里,在这座排名靠后、总是被微光研究所掣肘、连停车场都常常空荡荡的白夜庇护所里,有人在他昏迷时为他持续点亮了二十四小时的安抚光;

      有人因为他擅自跳楼而气得拍桌子,转头却又把珍贵的培训名额塞给他。

      有人会记得他喜欢软一点的被子,有人会悄悄在手链上刻下代表自己的星星。

      箱子轮子碾过地面,发出规律的咕噜声。沈倦看着不远处那些身影——叶凝依旧站得笔直,像一棵任何时候都不会弯折的树;

      白苓笑着挥手,耳畔的玫瑰在晨光里一闪;诗语抱着手臂,下颌线绷着惯常的冷静,眼里却有关切;林晚眼睛红红地,手里那包东西大概是昨晚熬夜做的点心;安安正认真听着叶凝最后的嘱咐,侧脸专注。

      这些人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曾是S级的“澜之大总督”,不知道他双手沾过多少怪物的血,也不知道他最后死得多么狼狈又不甘。

      他们认识的、接纳的、甚至愿意为之生气和担心的,就只是“沈倦”。

      是那个会偷懒、会闯祸、会在治疗时因为怕疼而抿紧嘴唇、也会在甜食面前眼睛发亮的,有点麻烦又有点可爱的后辈。

      这个认知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在他心里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也许,他想,重活一次的意义,并不在于找回过去的名字和力量。

      也许意义在于——当你被迫剥去所有光环、头衔、甚至熟悉的躯壳,被打回最孱弱最原始的模样,扔到一个完全陌生的起点时,依然有人愿意向你伸出手。依然有人会因为“你是你”,而选择站在你身边。

      而你要做的,不是执着于变回“曾经的沈澜之”。

      而是作为“现在的沈倦”,握紧那些伸来的手,然后,一步一步,走出属于自己的、新的路。

      培训基地很苦,他知道。竞争很残酷,他也知道。未来或许会再次踏入“鸢冥之诡”的势力范围,会遇见故人

      会面对更多复杂甚至危险的选择,他都知道。

      但此刻,晨光渐亮,风拂过脸颊,带着院落里未散的草木清气

      腕间的星星贴着他的皮肤,残留着昨夜大家指尖的温度。前方,那些他想要守护的人们,正在等他。

      这就够了。

      “卷卷?”白苓笑着在他眼前用手晃了晃,沈倦这才回过神来,无奈的看着她

      “休息会儿,路途还挺长的,到了我叫你。”我侧过身瞥见白苓另一边的诗语已经沉浸在美梦中许久了

      “…好”他哑然失笑,只得靠在窗边闭目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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