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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海岛谜案 海岛发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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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倦跟着少年在林间穿梭,已近一日。
少年的步伐快而轻盈,几乎脚不沾地,对复杂的地形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
他仿佛不是来参加选拔,而是要将这座岛屿的每一寸土地都勘测、烙印在脑中。
路线规划毫无逻辑,时而深入险地,时而又绕回看似安全的区域,像在搜寻什么,又像在……躲避什么。
沈倦跟在他身后,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这绝不是一个单纯来“抢积分”的学员该有的行为模式。
“嚓——!”
金属碰撞的锐响夹杂着压抑的痛呼,陡然从前方密林传来。
少年脚步骤停,反应快得惊人。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反手拽住沈倦的衣袖,力道不容抗拒,将他猛地拉向一旁,隐入一块布满青苔的巨岩之后。
动作间,沈倦瞥见少年侧脸绷紧的线条,以及眼中一闪而过的、近乎锐利的警惕。
岩石前方不远处,两个学员正陷入诡异的僵局。
其中一人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喉咙,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非人的嘶鸣。
他的面容扭曲,裸露的脖颈和手臂上,青黑色的血管如同活物般凸起、蔓延,像疯狂生长的荆棘。
“文博!文博你怎么了?!”他的同伴持剑的手在剧烈颤抖,声音带着哭腔,“刚刚还好好的……只是说头晕……怎么会……”
跪地学员文博,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开始疯狂撕扯自己的训练服,指甲在皮肤上划出血痕。
“不对……不对……不是我……救我……救……”他的声音越来越含糊,眼神迅速涣散、浑浊,最后,眼白部分被一种污浊的黑暗彻底侵蚀、吞没。
他抬起头,望向同伴的眼神,已只剩下捕食者的冰冷与贪婪。
“手环!打碎手环!让他们来救你!”同伴如梦初醒,哭喊着扑上去,想要抓住文博的手腕。
异变完成的“文博”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手臂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力量挥出,一把将扑来的同伴像扔沙包般抡起,狠狠砸向旁边粗壮的树干!
“咔嚓”一声脆响,不知是树枝还是骨头。
那学员腰间的手环在撞击中碎裂,透明的碎片混合着鲜血,溅落在地。他瘫软在地,晕死过去。
“帮……”沈倦刚吐出一个字,身边气流微动。
少年已经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留下残影。
他的剑早已出鞘,剑身在晦暗天光下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精准地挡在了异变学员与地上昏迷者之间。
已经完全失去人形的怪物适应性地活动了一下新的肢体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啦”声。
它歪着头,用那双纯黑的眼睛“盯”着突然出现的持剑少年,嘴角咧开,涎水混合着黑色物质滴落。
少年背对着沈倦,将地上昏迷的学员往他的方向轻轻一推。
沈倦下意识接住。得,今天第二次了。他熟练地将人拖到岩石后相对安全的角落,检查伤势,掏出所剩无几的草药。动作间,目光却始终锁在前方。
只见那少年并未立刻攻击,反而微微压低身形,剑尖斜指地面,摆出了一个有些眼熟、却更为收敛的起手式。
“离开这具身体。”少年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命令的穿透力,
“三秒。”
沈倦系绷带的手顿了顿,差点笑出声。跟一个被彻底侵蚀、丧失理智的怪物……讲道理?
他摇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抹近乎荒谬的弧度。这行事风格……
怪物显然听不懂,或者说毫不在意。它发出一声咆哮,四肢着地,猛地扑来!
少年动了。
他的剑法迅捷、精准、致命,每一剑都直指怪物行动枢纽与能量节点,逼得它怒吼连连,却无法近身。
剑光缭绕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韵律感,看似轻灵,实则力透千钧。
沈倦脸上的笑意,却一点点凝固了。
这剑路……这身法……
太熟悉了。
熟悉到令他心脏骤然一缩,指尖发凉。
那是他当年,亲手一点一滴,教给那个沉默寡言、却又倔强无比的少年的基础剑式。
只是眼前这人使出来,少了那份历经血火淬炼后的圆融杀伐,多了几分刻意的模仿与……生涩的收敛。
他根本没用全力,沈倦看得分明。
以这剑法中展露的功底和那非人的速度,速杀这只刚异变、尚未稳固的怪物并非难事。
可少年却在周旋,剑锋每每触及怪物要害便即收回,转而刺向那些足以造成剧痛、却不致命的部位。
像是在……逼问?折磨?还是……在观察什么?
沈倦包扎的动作不自觉地加重,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垂下眼,将最后一点草药敷好。
你在害怕什么吗?沈倦想。害怕杀人?还是害怕……暴露什么?
战斗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当最后一丝天光被浓稠的墨色吞噬,林间只剩下篝火与剑光映照出的诡异影子时,沈倦已经背靠巨石,昏昏欲睡——一半是装的,为了降低少年的警惕;另一半是真的,这具身体的耐力,确实大不如前。
终于,令人牙酸的交击声停了下来。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沈倦掀开一点眼皮,看见少年提着剑,从一片狼藉中走来。
他身上的训练服染满深色污渍,分不清是血还是别的什么。手里,却拿着一个完好无损的银色手环——属于那个异变学员文博的。
少年走到篝火旁,挨着沈倦坐下,将手环放在地上。他抬起头,望向被厚重乌云彻底遮蔽的天空,眉头紧锁。
太安静了。
激战这么久,没有惊起任何飞鸟,也没有引来其他怪物或学员。而且,按常理,基地早该空投基础物资了,可到现在,什么都没有。
出事了。某种超出选拔范畴的、更糟糕的事情,正在这座岛上发生。
“喂。”
沈倦是被一声略显粗鲁的呼唤叫醒的。他睁开眼,看见少年正将一块用干净叶子包着的、烤得微焦的鸡排,分成两半。一半递给刚刚苏醒、还一脸茫然的伤员张晓,另一半……
少年别过脸,动作有些僵硬地把另一半鸡排,塞到了沈倦手里。
温度透过叶子传来,混合着食物质朴的香气。
篝火跳跃,映着少年沾染血污却依然难掩俊朗的侧脸,也映着他微微抿紧、似乎有些不自在的唇角。
沈倦握着那半块温热的鸡排,看着火焰在那双被熏得微红的、与记忆中某人依稀相似的眉眼间跳动,心底那点荒谬的猜想,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荡开一圈再也无法平静的涟漪。
他慢慢咬了一口鸡排。
外焦里嫩,咸淡适中。
味道……竟也有几分,该死的熟悉。
突然想到了什么,沈倦急忙拿起储物袋——里面的鸡排已经不翼而飞
最终,沈倦以一切听他的为条件与少年达成和解
“所以,什么情况?”沈倦一边像猫一样叼着鸡排,一边看向逐渐从惊恐中平静下来的张晓
“我是张晓,我和文博是巡音小院里的学员,这件事,是昨天开始的…。”张晓看着面前跳动的火光,仿佛他的同伴还在一样,他下意识想要触碰,却被少年拦了下来
“抱歉”张晓转头看向被光影所包围的少年,“…自从昨天进入海岛以来,他一直说他头不舒服,其实我也有一些感觉。”他低着头,眼神中是收不住的自责与悲伤
“如果可以早一些…他可能就不会变成这样了…。”看着张晓不受控流下的泪水,沈倦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
“我们要找出罪魁祸首,为他正名不是吗?总不能在出海岛以后,他落得一个——作为怪物被杀死在海岛的结局。”沈倦用理智且平稳的声音劝导
在感受到张晓的颤抖渐渐平静以后,沈倦似乎想到了什么
“你先告诉我,你现在还有那种感觉吗?。”
“没有…我没有撒谎,但是醒来之后没有那种满溢的感觉了。”他双眼被火光映照,却直直的望着沈倦
沈倦下意识看向少年,转头发现已经四目相对,火光也同样迸腾在少年的眼眸中,烧尽了一片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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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的物资补给怎么回事?通讯为何不通?”鸢尾小姐慵懒姿态一扫而空,语带急切质询。
身后花枝随之摇曳,茎上锐刺丛生,随主人心绪不安贲张。
“鸢尾大人……海岛入口被异常力场封闭,我们未收到您的通讯,其他部门线路亦无法接通。”通讯器那端,负责人语速匆促,背景音杂乱足音隐约可闻。
“情况有异?”零走近自方才便立于一侧通讯的鸢尾身侧,见她微蹙眉心与焦切神情,已猜得七八分。
“随我来。”鸢尾干脆利落切断通讯,余光掠过远处仍合十祷告的塞西莉亚与埋首处理信息的傅寒珍,高跟鞋清脆声响渐次远离直播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