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 80 章 宋云霁嘴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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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华走后，宋云霁又开始咳。他记得温华的话，不要咳得太用力，就尽力忍着喉头的腥甜，把咳嗽声都憋在嗓子里。
等渐渐止了，他把那杯泡了金银花和罗汉果的水喝完，走到窗边去开窗帘。
外面阳光充足，西斜的日头直射在对面的建筑物上，被玻璃幕墙反射出耀眼的光。
宋云霁想起了他刚到双港的第二晚，那一天，他连抽了两次腺腔液，知道自己被标记，面对姜泽的质疑和失望百口莫辩。那时候也和现在一样，是一个下午，他站在酒店的窗前，看着太阳的光辉在远处秦氏办公楼的玻璃幕墙上一点点西移，然后他决定去找秦崇。
如果那时他没有去找秦崇，就不会有后面发生的这些事了。他也不会喜欢上他，让自己落入这样一个丢盔弃甲的处境里。
宋云霁把额头贴在玻璃上，看着下面渺小得像小蚂蚁一样的人，他们在十字路口等待，越堆越多，等到绿灯亮了，潮水一般涌向各自的目的地。也许其中一个人在未来的日子里，会和另一个人有交集，但他们不会知道，早在这个寻常的十字路口，他们就已经相遇了。
呼出的热气渐渐在玻璃上汇成一层雾气，下面的人事物都看不清了，宋云霁仰头，去看宽阔的天空。
日子一成不变，光阴周而复始，每一天，这里都那么繁华。
但他知道，他的世界变了，锈迹悄然爬上来，太阳依然还在，但阳光下的东西再也不是那样金灿灿的颜色，它们变得腐朽，变得陈旧，变成泛黄的老照片。
太阳一点点沉下去，玻璃幕墙不再耀眼，恢复了它原本灰扑扑的模样。有人敲响了房门，宋云霁转过身去，盯着乌沉沉的木门看了看，走过去拉开门。
姜泽站在门外，有点紧张，“我以为你又睡了呢。”
宋云霁说，“没有。”
他拉开一点门，让姜泽进来。
旁边的房间里似乎有人在吵架，语调很激烈，声音穿透门板传过来，有些熟悉。
宋云霁愣了一下，“是温医生吗？”
姜泽把门关上，拉着他坐到床边，“温华都跟你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不要听他乱讲，”他顿了一下，“你连那个人是谁都不知道，这孩子不能要。”
宋云霁问，“温医生是在跟秦总吵架吗？”
“嗯，秦总跟他发火了，要不是我拦着，差点动手。”姜泽低声，“他是个疯子，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先养身体，等养好了，我带你去医院做手术。”
宋云霁没说话，低着头，在沉思。
姜泽等了一会儿，说，“那个疯子没跟你讲实话吧。”
宋云霁抬眼，“什么实话？”
“等到第三个月，胎儿的性腺就开始发育了，如果分化成alpha，就需要生父的信息素抚慰，如果没有，你会有严重的过敏反应，你又有OHDS，人工合成的A信息素对你无效，要想缓解过敏反应，只有找到那个人。”
宋云霁愣住了。
“咳、”
他忽然捂着嘴咳起来，姜泽赶紧端水给他，“温华这个疯子，我就不该拦着，真该让秦总揍他一顿。”
他拿过纸巾盒来，抽了张纸给宋云霁擦眼角的余泪，“别听他的馊主意，等你身体养好，我们就去医院。现在还不到两个月，只是个胎囊，吃一颗药就行了，对身体的伤害都不如你在冷水底下坐一晚大……”
“Jerry哥，”宋云霁摇头，制止了姜泽的话，“我想问一个问题。”
姜泽说，“你说。”
“温医生说，这个孩子一定能治好我和阿璨，是真的吗？”
姜泽皱一下眉，“你先别管这个……”
宋云霁明白了，说，“我知道了。你不要怪温医生，他没有逼我，是我自己做的决定。”
姜泽有些急，“你知不知道生一个孩子代表着什么？”
宋云霁说，“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啊，你不知道！”姜泽抓着他的手，“未婚先孕，你同学们怎么看你就不说了，你爸爸呢，要怎么跟他解释，跟他讲孩子是我的吗？！”
宋云霁嘴唇发白，显然承担不了这件事情的连锁后果，但仍坚持着不松口。
姜泽无奈地叹气，“这些都不提，就说一件事。万一这孩子分化成alpha，你知道过敏反应是什么样子吗？就和你发病一样疼。OHDS还有一个间歇期，过敏反应可是持续的，每天痛上十多个小时，不等孩子生下来，你就痛死了。”
宋云霁被他话里描述的可怕场景吓到了，仿佛真的有什么感应一样，他的小腹抽痛起来。
姜泽见他难受，又后悔自己吓他，赶紧去拍他的背，“现在什么都不想了，先把身体养好，这件事以后再说，好不好？”
宋云霁捂着肚子，等那阵绞痛过去，他抓住姜泽的手，“Jerry哥，我想跟你说件事。”
姜泽像是有预感，往宋云霁的小腹看，“跟那个人有关吗？”
宋云霁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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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泽把窗帘拉上了，灯源全部熄灭，只留了床边一盏暗黄的落地灯。
宋云霁坐在床上，抱着腿，眼里忽明忽暗地闪过些回忆。
姜泽坐在一旁，屏息等他开口。
“……去年十一月二十八号，我和我爸爸住在星耀湾酒店。”
姜泽微微皱了皱眉，这件事，宋云霁在体检后发现腺体里有A细胞时就解释过了，但那时他让Deric去查，星耀湾的PMS系统里没有找到宋云霁的入住记录。那时他只认定宋云霁说谎，但是现在，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宋云霁没有再说谎的必要。
他压下心里的疑惑，听宋云霁往下讲。
“……我们吃完晚餐，要去维港乘观光游轮，因为起风了，我回房间拿衣服。我坐的是直通餐厅的那部电梯，出来后，要绕一圈才能到通往我房间的走廊。”
“我前面有一个人，好像喝醉了，走得很不稳，我怕他摔倒，就去扶他”
宋云霁看着姜泽，“我高中同学的爸爸，就是喝醉后撞到头去世的，所以我才去扶他！”
姜泽说，“嗯，我知道，你是好心，”他拍拍宋云霁的背，“然后呢？”
“然后……”宋云霁的眼睫快速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攥了起来。
“他把我推进房间里。我看不清他的脸，没有开灯，太黑了，他的力气很大，也很高，身上有酒精的味道，还有一种……”
“什么？”姜泽的心提起来，“是信息素吗？”
宋云霁竭力去想，然而脑子里一片空白，“我、我不知道。”
他闭着眼，去捕捉模糊的记忆，“很奇怪的味道，我说不上来。”
“你没看到他的样子吗？”
“没有，房间里太黑了……”
“那你是怎么出了他的房间，出去的时候，你没看一眼吗？”
宋云霁被问住了。
是啊，我是怎么出去的？出去后我去了哪里？我爸爸不是还在等我吗？我们去乘观光游轮了吗？
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宋云霁撑着太阳穴，闭上眼睛，一点点拆解二十八号那一晚的事情。但是奇怪的是，他能记起来那天出租车上的广播电台，能记起那个明明会说普通话却一定要跟他讲英文的前台接待员，也记得起那天的晚餐，还有在电梯里遇到的德国夫妻……他也能记起第二天他们去了哪里，但这之间的事情好像凭空消失，像一条连贯的直线忽然被橡皮擦擦去了一段，除了那个在走廊上摇晃的背影，他什么也想不起来。
姜泽有些失望，只有这些信息，根本找不到人。他本想再问些问题，但宋云霁的状态太差了，他怕引发他的病，就叮嘱他好好休息。
出了房间，姜泽叹了口气，掏出房卡，要贴上感应器之前，他想了想，还是先敲了几下门。
隔壁屋子里，温华站在窗边一语不发，他的电脑放在茶几上，断成了两半。
姜泽吃了一惊，心想难道他去找小宋后，这两个人又爆发起来了，连电脑都砸了？
他刚想问秦总去哪里了，洗手间的门就被拉开了。秦崇脸上还带着湿漉漉的水珠，脸色有些疲惫，“宋云霁怎么样了？”
“他不肯改主意，跟我说了一些……那个人的事情，”姜泽觑着秦崇的脸色，见他脸色还好，就说，“我想，小宋如果执意要把孩子生下来，也不是不行，他爸爸那里，反正一直都是我，我认了也没事，就是找人的事有点棘手，小宋好像受了刺激，能记起来的事情不多，连那个人的样子都没见到，有些难办。”
秦崇听了，沉默半晌，说，“选择性遗忘是大脑的保护机制，既然他想不起来，就不要再问了。”
姜泽说，“那孩子的事……”
秦崇看温华一眼，“既然这样……”
他承认，自己自私了。他知道温华是对的，新生儿未经分化的性腺母细胞的确可以治愈秦炳璨的病，但他无法开口让宋云霁留下这个孩子。温华冲动说出来，宋云霁同意留下，是最好的局面。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样虚伪，越坐享既得利益者的身份，越要骂温华骂得狠，来展现出自己的被迫，将来好在宋云霁面前说，我没有对不起你什么，是你自己要生下来的。
秦崇皱皱眉，似乎无法接受自己内心隐秘的肮脏，对温华说，“你写邮件问一下老师，必要时，可以请她回来。”
温华没看他，还在赌气，“电脑都被你砸了，我用什么发。”
“手机不能用麽？”秦崇冷声说，“方案是你提出来的，你现在负责去找到那个该死的□□犯，如果宋云霁因为过敏反应受到什么伤害，我不会饶你。”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第 8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