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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 98 章 宋云霁有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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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华的房子,”姜泽站在卧室门口,压着声音说,“他平时住医院宿舍,这里一直空着,没几个人知道,很安全。”
宋云霁点头,还有点惊魂未定。小螺刚睡着,他不敢大声说话,又陪了他几分钟,才小心翼翼抽出自己的手。
“他们怎么那么疯,”他走到卧室门口,回头看一眼,确认小螺睡着了,才把门关上,“今天真的吓到我了。”
下午,他带着小螺和Eva在家,闹事的人情绪激动,敲门声又重又响,几乎等同于砸门。他本想让Eva开门应付一下,又怕他们直接闯进来,更危险,便一直躲着没有开。
姜泽说,“正常人也就茶余饭后刷刷网络讨论一下,谁会放弃美好周末做这种事。”
“那他们是有组织的吗?”
“肯定是,你记得当年许保文情妇醉驾撞人,还纵狗咬死小朋友的爷爷,闹得群情激愤,有人曝光了许保文情妇的住址,大家上门抓人,也是冤有头债有主,没对其他居民造成影响。今天这群人太偏激了,一看就是有人指使,进了警署都不松口,网罪科已经在追查那些IP地址了。”
宋云霁对双港的政治事件不算了解,连许保文是谁都没听说过,“那我是不是要换一个手机卡,最近也不能上网了是不是?”
“没那么严重,”姜泽说,“过来这边,我给你介绍一个朋友。”
宋云霁跟他走进客厅。
秦炳瀚正和一位陌生男人坐在沙发上小声说话,见两人进来,都站起来。
“我同事,白邵文,叫他小白或阿文都可以。我们是大学校友,后来同期在警察学院受训,是我最信任的好友了。”
白邵文戴一副文质彬彬的无框眼镜,看起来更像是从事文职工作的人。等握到他的手,才感觉到他掌心里一层厚厚的茧。
姜泽说,“我和Deric恐怕都会被盯上,就不往这边来了,这几天让小白保护你。”
“对,有什么事你就指挥他去做,不要怕累到他,他可是搏击冠军。”
宋云霁感激地说,“谢谢,那就麻烦你了。”
姜泽看了眼时间,再过一会儿就是上班高峰,路上人多,被发现的风险就大了。他拉过秦炳瀚,“趁着电梯不忙,我们先走了,被人看见也是麻烦。”
宋云霁点头,“那你们开车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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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温华这里住了几天,一步都没出去过,窗帘也终日关着,吃喝都由白邵文买回来。
小螺闷到发霉,也只有入夜后才敢在关灯的房间里打开窗户看夜空。
好在白邵文搬来一个天文望远镜,调试好了,教他辨认星座,总算给他找了一点事情干。
第三天,白邵文送晚饭来的时候,带来一个消息。
宋云霁有点懵,“让我去虞山?为什么?”
小螺插嘴,“什么虞山?”
宋云霁摸摸他的头,“你去吃饭,我和阿文哥哥说些事情。”
小螺撇撇嘴,“什么事都不告诉我。”
白邵文笑,“知道你是小男子汉啦,但是鱿鱼圈不吃就凉了哦。”
小螺看了看两个人,最终没抵抗住鱿鱼圈的诱惑。
白邵文把书房门一关,说,“之前机场拍到的照片里,有几张没给小螺做模糊处理,这几天我们的人发现有人在学校门口蹲守,除非小螺以后不再去上学,否则这里也迟早被发现。”
“在清净园敲门的那些人是受人指使,故意扰乱居民正常生活,好让矛头对准秦先生。如果再被他们知道这里,估计会故技重施,秦先生什么都没做,就已经处于舆论劣势了。”
“虞山脚下有岗亭,没有许可证的车进不去,学校里面也安全,这样能保证小螺上学不受影响。”
宋云霁很犹豫,“他上学不是太要紧,晚几天没关系,我们就住这里吧。”
白邵文说,“那些人不是普通追新闻的狗仔,是受人指使的,后面的人不松口,他们会像成群的野狗一样追着咬。”
宋云霁沉默着。对那座恢弘屹立在山中的庄园,他有着不可磨灭的抵触心理。何裕文的生日宴上,他短暂地一窥它的全貌,明白自己只是个过客,即便现在跟秦崇有了这样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也没想过会住进虞山庄园里。
白邵文见他不想去,便说,“你等一下,我问问Deric。”
宋云霁心里很乱。几天前,他像逃难一样搬来这里,只住了几天,就要再次“落荒而逃”。
如果事情只涉及自己一个人,那他还可以忍,但现在连小螺都牵涉进去了,他还没想好该怎样跟小螺说这一切……
在一个瞬间,他忽然意识到,薛汝君已经去世了,自己的交换学习也结束了,那么也没有必要带着小螺留在这里了。他们可以回陵安去,只要每周来一次实验中心,小螺可以自由,自己也不用再东躲西藏。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仿佛得到救赎一样,他冲动就想给姜泽打电话。
“……小宋先生,秦先生来电了。”
宋云霁一惊,看到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无声跳着“秦总”两个字。
他犹豫一瞬,白邵文冲他笑,“你接吧,我去陪小螺吃饭。”
他把空间留给宋云霁。
宋云霁的手指悬在屏幕片刻,咬牙往右边一划,“喂”
对面静了一下,才传来秦崇的声音,“是我。”
他的声音经过电流,和平时听起来不太一样,有点陌生。
宋云霁抿了抿唇,“我知道是你。”
“手上的伤好了吗?”
“没事了。”
“等一下让白警官送你去虞山,我明晚回去,我想跟你谈一下。”
宋云霁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轻轻点头,“嗯。”
秦崇那边静了静,“好好照顾自己,我先挂电话了。”
“嗯。”宋云霁忽然想到何裕文,“Harry怎么样?”
“他没事,已经出院了。”秦崇说。
“哦。”宋云霁握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用紧张,谭伯看着我长大,是位很和蔼的长辈,有什么需要就跟他讲。明天晚上,我就回去了。”
“好。”宋云霁说。
等白邵文陪小螺吃完饭出来,见宋云霁在默默收拾行李包,就知道谈妥了,“方便进卧室吗?我把天文镜打包起来,虞山观星条件非常棒,能看到好多平时看不到的星云。”
宋云霁说,“那就麻烦你了,我先去看看小螺。”
白邵文笑了笑,“他快七岁了吧,其实可以跟他讲实话的,刚才我和他聊了聊,懂得挺多的。”
宋云霁有些心疼弟弟,“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
他不说了。那时候,双亲健在,生活富足,他每天在花园玩皮球抓蜻蜓逗小猫,真的是无忧无虑的一段时光。
他也跟着笑了一下,“我会找机会和他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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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飘起了小雨,车前灯范围里有细如牛毛的雨丝。山路两旁的栀子花已过花期,只剩一丛丛绿枝,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黑黢黢的摇摆。
宋云霁想起上一次来的时候——黄昏时的山风里有栀子的清香,他和阿康笑着聊天,又忐忑又兴奋。
现在只剩了忐忑。
他拉着小螺的手,给小螺安慰,也给自己安慰。
夜幕里,庄园的大门敞开着,车子无声驶进,像进了一只巨兽的口。幽深绵长的小路被丛林遮掩,能看见主宅门前的灯。
小螺趴在车窗上,“阿璨哥哥的家好大。”
宋云霁强挤出一丝笑,“是啊。”
白邵文从前面回过头来,“等下我就不进去了,如果要去旧房子拿东西,就给我发消息。”
“好,”宋云霁感激地说,“这几天真的麻烦你了。”
白邵文笑笑,“没关系,职责所在。”
车子拐了一个弯,远远的看到谭伯和一个佣人撑着伞站在阶下。开到近前,才发现那个佣人是Eva。宋云霁很惊喜,能在此时此地见到熟悉的人,让他一直绷紧的心松了不少。
谭伯接过他手里的行李包,走在他前方半步远的地方为他引路,“小少爷回去后,这里没有别人在,少爷嘱咐我,还请您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千万不要拘谨,想吃什么想喝什么就跟我说。”
宋云霁说,“好的,谢谢您。”
谭伯把他们送进房间就离开。
宋云霁把门关上,长长地松了口气,转身一看,小螺抱着胳膊,眉头皱起来,审视地看着他。那神情,有点像宋勉。
“你不准备告诉我最近几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
宋云霁在心里默默叹气,他想了想,走到床边坐下,“来。”
小螺把鞋子踢了,坐到宋云霁腿上。他的个子已经挺高,宋云霁抱着他,有点别扭。
小螺现在不说自己是男子汉了,把头埋在宋云霁肩上,“我想爸爸了。”
宋云霁摸摸他的头发,“哥哥会陪你长大的。”
“长大后呢?”
“长大后也一直陪着你。”
“……就算你和阿泽哥哥结婚了,我也能和你们住在一起吗?”
宋云霁沉默一下,说,“其实我和阿泽哥哥没有在谈恋爱。”
小螺眨眨眼,不懂。
“你记得那个警察叔叔吗?他才是阿泽哥哥的男友。”
小螺仰头看他,“那你是第三者?”
宋云霁哽住,“我不是,”他皱皱眉,“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个词?”
小螺锲而不舍追问,“那阿泽哥哥为什么对我那么好,还带我们去日本玩。”
“因为……”宋云霁斟酌许久,终究还是决定隐瞒实验中心的真相,轻轻地问,“你知道哥哥生病了吧?”
小螺点头,他的英文一塌糊涂,却能把那一长串专业名词记清楚,“跟这个有关系吗?”
“嗯,阿璨哥哥呢,也和我一样,生了同样的病。现在秦总,就是阿璨哥哥的哥哥,组建了一支团队,已经研究出了一些疗法,我是过来配合做治疗的。”
小螺眨眨眼,“那为什么不告诉爸爸?”
“因为这个疗法有一定风险,我不想让爸爸担心。”
小螺在思考。
他毕竟还小,所知甚少,没听出里面的不合理之处,很快接受了这个解释,“那你现在没有男友吗?”
宋云霁摇头,“没有。”
小螺松了口气,稚嫩的脸上竟然出现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宋云霁笑了,摸摸他的头,“怎么了?”
小螺一开始没说话,低头玩宋云霁衣服上的绳结,过了一会儿,才说,“我梦到你结婚了,有了baby,就不理我了。”
宋云霁的心揪了一下,想起薛汝君离开后的这些天,小螺表现出了和往常不一样的安静懂事,他以为他还在伤心,却原来是担心自己不要他。
想到这段时日弟弟一直生活在担惊受怕里,宋云霁就内疚地无以复加,“小螺,”
他捧起小螺的脸,“哥哥永远爱你,就算以后结婚,有了小宝宝,你也是哥哥心里第一位的。”
小螺不想哭,因为他是个alpha,但是眼泪快要冒出来,他吸了吸鼻子,“那我以后不惹你生气了。”
宋云霁说,“我没有真的生气过,都是做做样子。”
他帮小螺擦掉眼泪,“过段时间,我带你出去玩吧,只有我们两个。”
小螺抱着他的腰,闷闷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