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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走,去民政局 【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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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是否开启时空回溯】
【已确认,倒计时三秒】
【三、二、一】
“喂?”
“井砚。”“华苒。”
电话里声音同时响起。
熟悉的女声传出,打断了男人混乱的思绪,井砚坐在行驶的车内转头看向一旁。
车窗外是飞快闪退的风景,他收敛心神,语气竟是难得的温和,“你先说吧。”
华苒自是没心思等待,她利落地扣上大衣最后一颗扣子,车钥匙在指尖一转:“你在哪?”
“回家的路上。”井砚顿了顿,想起助理的提醒,补上一句,“我买了御膳斋的……”
“掉头。”她拉开车门,声音没有一丝犹豫,“十分钟后,民政局见。”
井砚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一下。
民政局?他眉心微蹙。
今天应该是他们刚结婚的第一个周,华苒在玩什么新把戏?
以退为进?
可是上次……
“就这样。”
嘟——嘟——
忙音突兀地切断了一切询问的可能。
……
民政局门口,鲜红欲滴的玫瑰甚是惹眼,许是有勤劳的园丁悉心栽培,这一整坛的花朵竟是比花店门前摆放的更艳丽。
华苒站在车前,看了一眼玫瑰坛墙面上的标语:婚姻如同养花,愿你我都拥有玫瑰人生。
她冷不防的一抖,算了算了,笑笑算了。
玫瑰?
上辈子都快被炼成花泥了。
她拢了拢灰色的羊绒大衣,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抹淡色的唇。路人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飘来,大抵在揣测这位气质出众的美女,即将步入怎样的幸福生活。
只有华苒自己知道,此刻血液里奔流着新生的冰冷与炽热。
上辈子兢兢业业走剧情,谁承想,反而中途噶了!
她是女配就该死?
重生后恢复意识的一瞬间,她像是刚从车祸的痛苦窒息中逃脱,全身滞留的血液随着清晰的心跳再度苏醒。
在卧室里又哭又笑嗷了一阵子,恨不得直接从二楼跳下来,把冰箱里所有能吃的东西全都尝了一遍。
做这一切的时候,家里的佣人们从询问一二到眼睁睁看着华苒跑去卫生间狂吐。
全程无一人敢贸然行动,只看着一个好似烦疯狗般的背影张牙舞爪自言自语了半天。
最终以她站在冰箱门前单手开汽水的利落声响,打破这非静止画面。
几人暗戳戳地眼神传递,心意神会:定是夫妻俩又吵架了,夫人想不开,自虐来着。
而不知情的“自虐狂”在一顿饭饱汽水足的安慰后,当机立断要把写烂的剧情撕碎,改写自己的命运,不做被牵着鼻子走的NPC。
第一步呢,就是要摆脱当下这段强抢来的婚姻关系,和原书男主角——井砚,离婚。
井砚?不过是原著里一个设定好的机械人物,她没兴趣继续和他演戏了。
一想起这个人名华苒就头疼,上辈子也不知道是走剧情装的太像了还是老好人烂病又犯了,在车祸发生的一瞬间,她下意识的拽了同在后座的井砚一把,替他阻挡了很大一部分冲击力。
若是哪只好奇的猫想要打探一下此番用户体验评价,很简单:一命不通即成鬼。
“就是手贱啊?”华苒伸手盯着胳膊,左右脑互博控制左右手互攻。
“这死东西护着他干嘛?”
“下次不许!”
紧接着她就火急火燎的开车来到了民政局。
华苒os【谁敢想谁敢信!姐妹就是那个天选之子!】
【上辈子噶掉了没关系!我又来了!】
【老天爷也是看我活的太不爽了,对吧?】
【那好吧那好吧,既然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也不演了,这一世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当然,我就放肆的苟活一下,应该可以吧?】
“去你的李扒皮,我实话告诉你,老娘看你不爽很久了!”
“今天终于把癞蛤蟆与美女的的合照分开了,我回去就在门口放十八响礼炮庆祝!”
被突如其来的争执打断思绪,华苒侧身看见一对中年男女走出来,自动退居一旁。
只见那中年哥们伸手向后摸了一缕地中海秀发,便张嘴:“就你,就你还美女!”
“忍了二十几年,老子也不奉陪了!男人四十一枝花,你呢,你这只剩下杆了!”
“我看谁还敢要你!”
什么雷霆普信发言,他没用过镜子吗?
墨镜后的白眼一翻,华苒随意向前走两步,舒展一下自己的长腿。
她承认,站久了就是会累啊。
“哎呦我草,谁不长眼啊!”
平地被绊得差点狗啃泥的男人堪堪站稳,立马回头瞪人。
等看清楚眼前人,他却换了脸色,收起原本的怒目,拍拍外套搓着手过来。
“美女一个人呢?”
华苒像是没听见,伸手看了看自己纤细的手指。
她在思考要不给指甲上个色吧,是染黑色的还是红色的呢?
以前只顾着满足男主的喜好,平白丢弃了自己的审美。
“美女,加个微信吧?”
怎么一不小心那人就蹭到身边来了,好伤眼睛。
华苒缓缓将墨镜拉至鼻尖,露出那双漂亮并带着审视的眼睛。
地中海,大油脸,萝卜身材;
五五分,啤酒肚,没有她高;
sorry,离远点。
“大叔,”她声音清凌凌的,像冰珠落盘,“有功夫搭讪,不如想想怎么拯救你中间那片‘地中海’,或者……”她目光向下,轻轻一扫,“买双内增高。”
“我颈椎不好,而且低头看人会拉低我的审美。”
看,不用考虑人设,不用顾忌剧情影响,只凭自己心情说话。
爽!!!
要论起来,华苒此人打小就喜欢诡辩瞎扯,思维还很跳跃,属于那种越说越起劲,短时间内脑子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到最后能把人给说懵圈的那种。
尤其是经历了一场死亡,再度归来,她的瞎说能力已经递增成了plus版本。
好比她说低头看人,就想到了“人人平等”的概念,除了我们熟知的内涵,还可以这样来看:
你要与一个人交谈,双方需得处在同等位置。
毕竟高低不同产生的落差,就像是走楼梯。
为什么是走楼梯?
因为爬楼比较累,而要是让上面的人主动下楼,确实相对省力。
可人家凭什么呢?
总而言之,人是得有些自知之明的吧!
可这世上不论是那个角落,总是有一些认知不清的人,无限度的刷新难得正常人的三观。
他们看着没什么,实则真的没什么,对自己就好像喜欢恋丑癖一样宽待。
真是井底的□□跳上岸——开了眼了。
“哈哈哈,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样,人美女能看上你这死样!”获得自由身份的女士还没走,又看了一出好戏。
都说玫瑰天生带刺,那攻击力也是可以的。
男人一时羞愤,伸着手指朝她走去,“关你什么事啊?都离婚了你管得着吗?”
“你怕不是对我还存有心思,告诉你吧!老子以后专门找二十几岁的小年轻,绝不会再看你一眼!”
“哎两位两位!”
躲着看了半天热闹的工作人员终于现身了。
“您两位要不看着去别的地方再聊天,我们这门口来来往往的都是人……要是再吵,怪不好看的。”
“大家都好聚好散,好聚好散啊!”
哄闹声中,华苒看见了那辆熟悉的车。
井砚来了。
工作人员转头看着从车上下来的西装男子朝这边走来,内心感叹道:“俊男靓女,这周的第一对新人,终于要来了吗?”
井砚下车,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包装袋。目光落在门口那道身影上时,脚步有微不可察的凝滞。
华苒站在那里,身姿笔直,墨镜遮面,周身散发着一种他人勿近的屏障感。
这与他记忆里那个总是带着点期待,眼神追随他的人,截然不同。
他缓缓走到华苒面前,伸手递过去,“给你买了喜欢吃的糕点。”
华苒扫一眼御膳斋的包装,淡淡回应:“突然不喜欢了。”
她本来就不喜欢甜食,是华凝喜欢。
她只是一直在模仿井砚喜欢的那个人。
井砚没有质问,看着她唇角抿成直线,只当是这几天冷落了她,在耍小脾气罢了。他习惯性地想伸手拉她离开这个“胡闹”的场合。
手指刚动,华苒却像是早有预料般,自然地侧身转向,完美避开了任何可能的肢体接触。
这个闪避动作,流畅、精准,带着一种下意识的疏远。
井砚:……?
华苒看着井砚投射来的目光,皱起眉头暗自想:“怎么,又要开始说教了?我可不会像以前那样再委屈自己了,你敢说一句不中听的话?”
井砚:“你怎么……”,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华苒收回视线懒得扯皮,拿出两张红本给工作人员:“你好,人都到齐了,我们来办手续。”
“什么意思?”井砚罕见地慢半拍。
华苒对着他,小手来回一指,神色认真道:“井砚,我们离婚。”
工作人员紧急撤回一朵玫瑰。
又是离婚啊哈哈!
别说是井砚不相信,就是把原书作者拉出来暴打一顿她也不会承认,这两个字能从女配的嘴里说出来。
可惜华苒致歉:老娘不干了。
原书设定中,她可是拼了命放弃一切东西也要和他在一起,现在刚结婚一周,怎么就要离婚?
“华苒,”井砚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了些,“适可而止。”
他用那颇具压迫感的语调说:“刚结婚就跑来民政局,像什么样子。有什么问题,回去谈。”
果然。
华苒几乎能预料他接下来的每一句台词。上辈子,类似的话语像冰冷的栅栏,束缚着她的本能意志,她还不得不微笑面对。
但现在,她只觉得:
去你的狗男主!笑脸给多了?
她甚至微微弯了一下嘴角,不是笑,更像是一种解脱的示意。
“井先生,”华苒用了完全社交化的称呼,“没有问题需要谈。我来,只是为了结束一个错误。”
她不再是那个必须爱他、必须留在他身边的女配了。
“我们的婚姻因何而起,彼此都清楚。先前是我不懂事,让彼此都陷入了尴尬的处境,现在就当是悬崖勒马及时止损,也是为了井先生以后的幸福考虑。”
“终止它。”
这一顿说完,华苒忍不住自我鼓掌。
不是她自恋,就凭原书女配被作者设定为只会吃醋争宠的无脑娃儿,她现在可以说是一秒钟猿人生智,说话相当有水平了吧!
“你想用这种方式引起我的注意吗?”
?!
什么东西在叫,你没脑子了吗?!
“华苒,你不必如此,从现在起,我会试着接受你,好好待你。”井砚一步步上前抓住她的手。
?!——SOS!
天杀的,有人暗箱操作偷换了小说男主?
“你不是想要蜜月旅行吗?我已经托人去安排了,两天后我们就去,去你说过的地方。”
“只要你开口,什么都可以商量,现在和我回家去。”
华苒在井砚开口挽留的第一句就开始准备撤退。
不对劲,很不对劲。
井砚这个面瘫从来不会顾虑她的感受,毕竟以前是她上赶着强求他。
难不成,是因为自己重生了导致某一部分剧情设定改变了?
不行不行,那可有点麻烦了。
她猛地甩开手,问工作人员:“离婚是不是需要冷静期来着?”
工作人员呆呆回答:“啊对!”
“来来来,先把该走的手续办一下。”
她不再给井砚开口的机会,利落地配合工作人员完成申请,拿到回执。
整个过程异常冷静,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只看到了堪比踩着风火轮的背影。
“OK,那就这样,”华苒点点头重新带上墨镜,只想赶快逃离,“井砚,废话别说,30天期限一到,我们在这里不见不散。”
她转身走两步,高跟鞋的哒哒声回响在耳边,“你本来也是被逼的,现在我放你走了好吗?”求你也放了我。
“以防有意外变故,这段时间我先搬出去住。”
“希望我们和平结束,好聚好散,用不着采取其他强制手段。”
面前的人,在见面后展露的第一个笑容闪耀在阳光下,不似伪装。
华苒收好回执,仿佛卸下了一个重担。
只要成功和井砚离婚,之后的触雷剧情可以避开一大半。
她目光扫过门口那丛红玫瑰,脚步微顿,对着一旁的工作人员问道:
“玫瑰很好看,离婚的话,也能送我一朵吗?”
盛灿的笑颜忽的闪在眼前,晃人半刻心神。被问的小姐姐脸色瞬间染红,连忙点头,挑了一只最精神的递过去。
玫瑰在皙白的指尖转动,下一秒又被华苒别在耳后。
“拜~”
白色跑车发出低鸣迅速驶离,没有一丝留恋的尾迹。掀起的一阵尘埃遮住了视线,迷离了井砚记忆中的人影。
他站在原地,良久未动。手里的糕点袋边缘,被无意识捏出细微的褶皱。
风卷着玫瑰的甜香扑面而来,莫名有些腻人。
亲眼目睹全过程的助理不知是该向自家老板贺喜还是安慰……这怎么看都像是老板被甩了啊。
他小心翼翼上前问:“井总?”
井砚这才松开手指,将袋子递给助理,声音听不出情绪:“处理掉。”
“那接下来我们……”
“先回家,有件事要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