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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期中考的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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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的成绩在三天后贴了出来，鹿烬的名次比上次稳了不少，没有跌落，反倒微微往上挪了几名。教室里一片喧闹，有人欢喜有人愁，他站在人群后面远远看了一眼，心里没有太大波澜，只是轻轻松了口气。
至少，没有让他失望。
身边有同学笑着拍他肩膀：“鹿烬，可以啊，状态越来越好了！”
鹿烬只是浅浅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段日子他是怎么熬过来的——白天强装镇定，夜里缩在被窝里，一睁眼就摸手机，确认雾终年的消息还在，才能勉强安下心再睡一会儿。
和解了，靠近了，可骨子里的惶恐，还没彻底散去。
他刚要转身回座位，就看见走廊尽头，雾终年站在阳光下等他。
依旧是清瘦挺拔的身影，袖口挽得规整，目光一落过来，周围的喧闹仿佛都远了。鹿烬的心跳轻轻漏了一拍，下意识握紧了书包带。
这些天，雾终年做得极尽温柔。
早上会把温好的牛奶放在他桌角，课间悄悄塞给他葡萄味的软糖，晚自习提前把他的椅子擦干净，晚上送他到宿舍楼下，会蹲下来帮他系好松开的鞋带。
他把所有能给的安全感，拆成细碎的小事，一点点往鹿烬心里填。
可鹿烬越是被这样捧着、宠着、小心翼翼地爱着，就越怕。
怕这一切是偷来的。
怕哪天梦醒，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过来。”雾终年朝他轻轻伸手。
鹿烬慢慢走过去，指尖被他轻轻握住。
男人的掌心温热干燥，力道很轻，像是怕捏碎他。
“考得很好。”雾终年先开口，声音压得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我就知道，我的小烬最厉害。”
鹿烬垂着眼，睫毛轻轻颤：“我只是……不想考砸。”
不想让你觉得，我连一点用处都没有。
不想成为你的累赘，更不想成为你可以轻易放弃的那一个。
雾终年一眼就看穿他眼底的自卑与不安，心口猛地一缩，没在走廊多停留，牵着他往人少的楼梯间走。一拐进安静的转角，他就伸手把人揽进怀里，轻轻按住他的后颈，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又在瞎想什么？”
鹿烬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没有。”
“你一紧张就攥手指，一害怕就不敢看我。”雾终年叹了口气，指尖摩挲着他后颈软嫩的皮肤，语气又疼又无奈，“小烬，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能真的相信，我不会走？”
鹿烬的肩膀轻轻一颤。
他也想问自己。
明明那个人就在身边，明明抱着他，吻着他，承诺着未来，明明把最珍贵的温柔全都给了他。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地怕。
怕太甜的东西，都不长久。
“我不是不信你……”鹿烬的声音带着一点哭腔，“我是怕我自己留不住你。”
这句话轻得像风，却狠狠扎进雾终年的心脏。
他猛地收紧手臂，把人抱得几乎窒息，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压抑得发颤：“是我留不住你，还是你不肯信我？鹿烬，你把自己都给我了，你告诉我，你要我怎么才能证明？”
“我可以把所有东西都给你，卡、房、车、我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交到你手上。”
“我可以每天不离开你一步，上课带着你，吃饭陪着你，睡觉抱着你。”
“我甚至可以对着所有人说，你是我的人，是我要娶的人。”
“你还要我怎样？”
鹿烬被他说得眼泪直掉，抬手攥着他的衬衫，哭得小声又委屈：“我不要那些……我只要你别消失。”
“我只要你说话算话。”
“只要你别再让我等三年。”
雾终年的心彻底碎了。
他低头，吻掉他的眼泪，从眼角到脸颊，一遍又一遍，温柔得近乎虔诚。
“我不消失。”
“我说话算话。”
“我不让你等。”
“这辈子，下辈子，我都缠着你。”
楼梯间的声控灯一亮一暗，映得两人的影子交叠又分开，像极了他们此刻的关系——明明紧紧相拥，却还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由时光刻下的伤痕。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
两人同时一僵。
鹿烬猛地从雾终年怀里退出来，慌乱地擦眼泪，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拉开距离。
这个本能的躲闪，像一盆冷水，从雾终年头顶浇到脚底。
他知道，鹿烬还没准备好让人知道。
还没准备好把他们的关系，摊在阳光底下。
来人是贺知许。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两人泛红的眼眶，看着鹿烬慌乱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没有上前，也没有戳破，只是淡淡开口：“老师，鹿烬，班长叫你们回去填一下志愿表。”
说完，他很识趣地转身离开，把空间留给他们。
鹿烬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低着头不敢看雾终年：“我……我先回去了。”
他转身要走，手腕却被雾终年一把拉住。
男人的力道不大，却很固执，不让他逃。
“你就这么怕别人看见？”雾终年的声音很哑，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卑微和受伤，“怕别人知道你和我在一起，怕别人知道你是我的人，还是……怕我给你丢人？”
鹿烬猛地回头，眼睛通红：“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每次都要躲？”雾终年盯着他，“在咖啡角躲，在天台躲，在宿舍躲，现在在楼梯间，你还要躲。鹿烬，你到底在躲什么？躲我，还是躲我们的关系？”
一连串的质问，压得鹿烬喘不过气。
他不是躲，他是怕。
怕这段好不容易捡回来的感情，再被流言蜚语冲散。
怕他们还没走到毕业，就被现实硬生生拆开。
怕他一公开，雾终年就会因为麻烦，再一次松开他的手。
“我只是怕……”鹿烬哽咽着，说不完整。
“怕什么？”雾终年逼近一步，目光灼灼，“怕我不负责任？还是怕我不敢认你？”
鹿烬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终于崩溃地喊出声：“我怕你不要我！”
声控灯应声亮起，照亮他满脸的泪。
“我怕我一公开，所有人都盯着我们，我怕你觉得麻烦，我怕你家里人不同意，我怕你有一天觉得我烦了，就用‘我们不合适’当理由，把我推开！”
“我怕我什么都给不了你，最后连你也留不住！”
“我怕我再等一次，就真的死在等你的路上了！”
他哭得浑身发抖，所有压抑的不安，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原来他所有的躲闪、所有的沉默、所有的不敢靠近，都只是因为——太怕失去。
雾终年看着他崩溃的样子，所有的质问、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心疼。
他上前一步，再次把人抱紧，这一次，抱得很紧很紧，不给他任何躲闪的机会。
“我不会不要你。”
“永远不会。”
“等你毕业，我们就公开，就领证，就搬家，就过我们自己的日子。”
“谁都不能拦着我，谁都不能分开我们。”
鹿烬在他怀里哭得筋疲力尽，最后只剩下小声的哽咽。
他知道雾终年说的是真的。
可伤口太深，信任太脆，不是一句承诺，就能立刻完好如初。
傍晚，雾终年把鹿烬送到宿舍楼下。
天微微暗了下来，风有点凉。
鹿烬抬头看着他，眼睛还是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鹿。
“终年哥。”
“嗯？”
“今天……对不起。”他小声道歉，“我不是故意躲你。”
雾终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我知道。”
“我等你。”
“等你愿意牵着我的手，站在太阳底下。”
“等你不怕了，我们再一起面对所有。”
鹿烬的鼻尖一酸，轻轻踮脚，在他下巴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像偷糖吃的小孩，亲完就立刻往后退，耳尖红得发烫。
“我上去了。”
他转身跑进宿舍楼，不敢回头。
雾终年站在原地，摸了摸下巴，眼底终于露出一点浅淡的笑意，却又很快被心疼覆盖。
他的小烬，用尽全力在爱他，也用尽全力在害怕。
而他，只能用更长更长的时间，一点点把那些裂痕，全都磨平。
鹿烬跑回宿舍，靠在门后，心跳快得要炸开。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摸了摸发烫的耳朵，眼泪无声地掉下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太幸福，幸福到让他恐慌。
手机屏幕亮起，是雾终年发来的消息。
只有短短一句话：
“晚安，我的未婚妻。”
鹿烬捂住嘴，蹲在地上，哭得又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