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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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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墨言走到路文州的身边搂住路文州,整个身体重量都压在了对方的身上,向练习室里面探头看过去。
和宋乐多平时给别人的感觉不一样,手里拿着乐器的他少了一丝可爱,多了一丝帅气,稳稳的站在许昭的右侧。
"看见没,昭昭身旁的贝斯手不是你也行。"董墨言拍了拍路文州的肩膀,见路文州越来越黑的脸,又添油加醋的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不一样。"路文州的语气中少了平时惯有的冷静。
"什么不一样?"董墨言问道。
"是许昭的钢琴声接住了贝斯声,而我的贝斯可以接住许昭的钢琴。"路文州说道。
看着路文州紧皱的眉头,董墨言叹了口气。他和许昭,路文州两人算得上真正一起长大的竹马。最初和许昭关系最好的不是他,而是路文州,许昭一直都是个会大胆表达爱的人,会在工作人员面前说"我就想和路路一组",会和新来的人介绍"这是我最好的朋友路路"。
那个时候身边一起生活的还有其他练习生,但是枯燥又痛苦的练习生活不是每个人都能坚持下去的,最后同批练习生只剩六人,哥哥们都走了。
路文州和许昭成同批里最大的两个孩子,开始学着照顾其他人,也是从那个时候起许昭和路文州开始经常吵架。
后来的一次日常考核,许昭和路文州本来越好要互选合作的,结果路文州却在最后选择了路恒。路文州当时说什么来着?他忘了,也可能是什么都没有说吧。
"这还重要吗,"董墨言说道,“你已经不在他的选项范围里了。”
练习室的声音也停了下来,传来了许昭夸奖宋乐多的声音。许昭就只这样的一个人,毫不掩饰的夸奖别人,可以随时发现别人的优点,但是却总觉得自己糟糕透了。
董墨言没有再管路文州,从他身边过去,准备进练习室。
"重要,"路文州开口道,"因为许昭很重要。"
董墨言没有再理会他,脸上露出笑容,向练习室里面走去。
"昭昭~你怎么合作不叫上我啊~"
"墨言哥!要再来一次吗!"
许昭在练习室内情绪高昂的和宋乐多交流着音乐,和平时给人的感觉不一样,一提到音乐,就像是可以开口说话的哑巴,完全停不下来。
沉浸在音乐世界里的许昭会忘记很多事情,包括不愉快。门口站着的路文州,就算只露出了一块衣角许昭也认出了他。
"你等一下,"许昭跟一旁的宋乐多说道,然后在对方一脸疑惑的表情下,向路文州走去。
许昭到他面前时,路文州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对方牵着带到了宋乐多的面前,然后将放在一旁的贝斯递到路文州的手上。
"路路,你来和我配合一下,墨墨的那个曲子,你应该知道吧。"许昭说道。
路文州接过贝斯的时候还有些发愣,但却习惯性的直接站在了许昭的右后方。
"乐多,你听一下路文州的处理方式,"许昭扭过头对宋乐多说了一声,然后抬起手按下了第一个琴音。
路恒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站在董墨言的旁边。
路文州的贝斯声在第二段进到音乐里时,宋乐多的眼睛亮了起来。
不一样,这是他的第一感觉。
如果说他的贝斯声是想要和钢琴的声音融合到一起,路文州的贝斯就是稳稳托住许昭的钢琴,甚至没有唱出歌词,只是在乐器的演奏下,一张以"梦想"为中心的画面就出现在宋乐多的脑海中。
合拍,这不是有足够默契和实力就能做到的事情,宋乐多看向站在许昭右后侧的路文州,对方没有抬头,只是低头弹奏着手中的乐器,没有任何交流,但许昭的每一个音调都被稳稳脱住。
音乐停下时,宋乐多还保持着微微张嘴的姿势,眼神看起来甚至有些呆滞。直到董墨言的手在他眼前晃了三次,才回过神儿来。
"好牛啊,"宋乐多的目光在许昭和路文州身上来回移动。
路文州抬起头,视线落在许昭身上。许昭正侧身对着他,手指还搭在琴键上,然后看向宋乐多。
许昭的眼睛看起来亮亮的,那是沉浸在热爱之事中才会有的光芒。
"你们对音乐的理解不同,乐多你的思路是让贝斯成为旋律中的一部分,企图融入。路···"许昭停顿了一下,"路文州的把贝斯当作地基。"
路文州的心脏因为这一句"路文州"再次沉入海底,他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拨动了一下贝斯弦,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声。
"地基?"宋乐多重复道。
许昭点了点头,手指在琴弦上按下一个和弦。路文州几乎是在他抬手的同时就给出了回应,像一只宽厚的手掌,稳稳托住了那些跳跃的琴音。
"他不是在配合我,也不是在融入我。而是在支撑我的音乐。"
董墨言站在一旁点了点头,表示认同,然后说道,“迫切的想要融入的话,会失去自己本来的特点的。”说完伸手摸了摸宋乐多的头。
宋乐多眼神变得灼热,那是被音乐点燃激情的模样,再次扭头看向路文州的时候,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崇拜,"路哥,能再给我示范一下第三小节转调那里吗?我总觉得我那里衔接的不够自然。"
也许是怕路文州离宋乐多太远讲解不清楚,许昭默不作声的让出了半个身子的位置。
不给许昭反悔的机会,路文州立马上前,站到了许昭身旁的位置。
两人的手臂不可避免的碰到了一起。许昭想躲,路文州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你配合我演示一下吧,这样更方便他理解。"
路文州说完,开始讲解那个转调的处理,声音不高,但是却很清晰。许昭站在他的旁边偶尔会补充一两句,或者直接在琴键上弹奏出他描述的乐句。
宋乐多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本子,在上面记着这些平时学不到的新知识。
画面好像回到了从前,有弟弟没能理解老师讲的东西,两个人在课下帮忙,一起解决问题的模样。
董墨言看了一会儿后,转身向门外走去。路恒撇了他一眼后,想了想,跟了出去。
走廊里安静些。董墨言走到饮水机旁,想要接口水喝,但是却没有在饮水机附近找到一次性纸杯。
路恒走到他的旁边,看着董墨言对着空无一物的饮水机皱眉,提醒道,"左边矮柜的第二个抽屉里有纸杯。"
董墨言撇了路恒一眼,没动反而转过身看向他,"你怎么也出来了。"
"关于那件事儿····"
董墨言没有去找纸杯,而是看向路恒,"路恒,我说过了,我很难不去怪你。"
“不是的,我没想过得到原谅,但是至少给我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董墨言开口问道。
“至少那些人应该受到惩罚。”路恒情绪激动地说道。
“路恒,有些事儿,许昭在很久前就已经清楚了,那些被恶意传播的信息,从一开始就出自你父母的手笔。”
董墨言盯着路恒,或许是觉得对方也很可怜,明明很优秀,却要一直活在父母的光环之下,被外界忽略掉自己的实力。
“如果是这样,你也要调查吗?”
见路恒没有说话,董墨言继续说道,“许昭这个人坚强又有韧劲,他可以靠自己走出痛苦的回忆,也可以有一天靠自己把那些所谓的资本踩在脚下,无论过程多么痛苦,他不需要任何人拯救或者是赎罪,”说着,停顿了一下,“我没有其他的意思,以后就正常相处就好,毕竟接下来还要合作,你也不必被那些过往困住。”
"这里的关键不是跟上旋律的转变,而是在它转变之前,就要给它一个向下的力,"练习室里,路文州的声音平稳有力,"就像提前为即将拐弯的车铺好轨道一样。"
路文州说着,手指在贝斯上压出一串低沉的音节。几乎在他落指的瞬间,许昭的手便在钢琴上弹奏出转调的旋律,没有商量甚至不是听过的熟悉的音乐。路文州的贝斯声像是落在钢琴前,将"坡道"铺垫好让许昭的旋律走向新的调性。
"看到了吗?"路文州对一旁听的入神的宋乐多说,"不是去追对方的音乐,而是去'迎接'。"
宋乐多点头,虽然路文州的形容很抽象,但是两人直接的演奏,让他立马理解了意思,拿着笔在本子上疯狂的记录着,嘴上还念叨,"路哥,你也太厉害了吧,"说完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但是我还是觉得墨言哥更厉害。"
许昭一直在旁边安静的配合,然而那略显僵硬的身体,暴露了他并非全然自在。宋乐多是一个让他觉得有些惊喜的人,所以在想让他看到更深层次的表演,一时间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
此刻,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路文州靠近时带来的熟悉气息,以及那仿佛带着侵略感的靠近。
察觉到许昭的僵硬,路文州还在讲解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的将原本虚贴在许昭手臂旁边的位置,稍微拉开了一些距离。
然而这个小动作却没逃过许昭的眼睛,明明按照自己的想法,对方远离了自己,可是为什么心里像是被针刺了一样,有点疼又有些空落落的。
"能让我也一起试一试吗?"宋乐多有些跃跃欲试,丝毫没有感受到两个人之间奇怪的氛围。
许昭点了点头,路文州想要把手上的贝斯递给对方,宋乐多却抬手拒绝了。
"路哥,不用,我想试试吉他,想看看融入吉他是什么感觉。"宋乐多走到另一侧,将靠在墙上的吉他拿了起来。
路文州和许昭的配合依旧合拍,宋乐多尝试将吉他的声音加入,想要将音乐变得更加饱满。然而再他试过了几次后,要么显得突兀,要么就被两人之间的默契,将他的音乐"推"了出来。
宋乐多有些气馁,许昭却突然改变曲风,急促却更富有感情的急性变奏。
路文州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抬起了眼看向许昭。这是他们还在练习生时,刚学了编曲,两个人私底下胡乱创作出来的一小段dome,但是最终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完成。
路文州的贝斯声再次响起,除了"支撑"以外,又多了一点"牵引"和"应和"。原本那段早已模糊的旋律再次清晰了起来。
宋乐多看着两人,心里更是对董墨言敬佩起来,在这两人如此默契的情况下还能将他自己的节奏添加进去,让整个音乐变得更加饱满,甚至带着属于他自己的个人特色,syntax error果然一定要是他们三个人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