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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废墟街道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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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压得极低，废墟街道上连风都带着腐臭的冷意，丧尸与畸变的怪物在断壁残垣间无声游走，唯有月光勉强撕开一道昏白的亮。
许灼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甜品店后方的小土坑被他仔细填平，没有墓碑，没有记号，只当是给这个陌生的店员一个最后的安身之处。
他转身回到店内，将搜刮到的罐头、压缩饼干和几瓶未开封的水尽数塞进背包，帆布包被撑得鼓鼓囊囊，一动就发出叮铃哐啷的碰撞声，在死寂的街道里格外刺耳。
许灼拉紧背包带，刚迈出甜品店的门，身后忽然飘来一道清亮又带着几分痞气的声音。
“喂！等一下，这位帅哥。”
他脚步一顿，警惕地回头。
月光落在少年身上，十几岁的模样，眉眼利落，一身利落的短打，看着不像普通的幸存者。没等许灼反应，对方已经快步凑到跟前，熟稔得不像话，胳膊一抬就直接揽上了他的肩膀。
“这位帅哥，尊姓大名？”
许灼眉峰微蹙，天生不喜旁人触碰，却还是压着不耐，淡淡开口：“许灼。”
少年眼睛一亮，大笑出声：“巧了！我叫李墨！”
许灼面无表情地抬手，一把拨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语气没好气：“巧在哪儿了？”
李墨立刻收了笑，又一本正经地拍了拍他的肩，神神秘秘压低声音：“我跟你说嗷，是不是有人在追杀你？”
许灼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包裹在衣物下的手指微微收紧，那股想刀人的眼神几乎要溢出来。他沉默几秒，冷声道：“所以呢？”
“我碰巧遇见你了！你说巧不巧？”
空气骤然死寂。
许灼额角青筋跳了跳，这句话的尴尬杀伤力，简直堪比“我家门前有两棵树”。
他瞬间反应过来——之前被追杀时那道一闪而过的人影，搞不好就是眼前这个家伙。
许灼猛地转身，双手用力按住李墨的肩膀，眼神凶狠得像要当场动手：“你一直在监视我？”
李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戾气吓了一哆嗦，下一秒眼睛一闭，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挺挺跪在了地上，当场开始干嚎。
“对不住啊帅哥！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住附近，刚好撞见而已！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一命吧！我年纪轻轻，还不想死啊——”
许灼整个人都愣了，眼睛瞪得发直，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他飞快伸手，一把将人从地上薅起来，语气又急又无奈：“别别别，大哥，我可受不住你跪，起来！”
李墨忽然收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语气一沉，眼神锐利又认真，直直盯着许灼：“你……是丧尸吗？”
许灼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怔，原本紧绷的神情僵在脸上，一时竟忘了生气。
他下意识松开攥着对方胳膊的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眼看向李墨，语气冷了几分：“你看我像？”
李墨骄傲的擦了擦鼻子说道：“实不相瞒，我能够闻出你身上淡淡的丧尸味。”
许灼脸色瞬间冷了下去，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后退半步，手已经悄无声息摸向了腰间藏着的短刀，声音冷得像冰：“你到底想干什么？”
见许灼这副架势，李墨慌忙摆摆手，语速都不由得加快，生怕下一秒就被短刀抵住喉咙：“别别别！我没有恶意！真没有！”
他往后缩了缩脖子，指尖紧张地搓了搓，又飞快抬眼瞄了瞄许灼冰冷的脸色，小声补了一句：“我就是……闻出来你跟普通幸存者不一样，这是我的异能，真的！”
许灼松开握着短刀的手，暂时放下戒备。李墨也跟着松了口气，整个人都软了半截，后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随即，许灼冷冷地评价道：“你这异能好鸡肋啊。”
李墨脸上的轻松瞬间僵住，当场炸毛，指着自己的鼻子不敢置信地瞪着他：“鸡肋？这可是末世神技好不好！隔着八百米我都能闻出丧尸藏在哪儿，比雷达还灵！”
许灼懒得跟他争辩，转身就要迈步离开，背包上的金属零件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又单调的声响。
“那你自己留着用吧，我要走了。”
李墨一看他要走，立刻快步跟了上去，像块甩不掉的小尾巴，死死黏在许灼身后。
“别啊别啊！你一个人多危险！我跟你一起！我给你探路！我保证不拖后腿！”
许灼脚步未停，声音冷淡淡的：“我不需要同伴。”
“可你需要雷达啊！”李墨理直气壮地追上，眼睛亮晶晶的，“而且我看追杀你的那些人不简单，你一个人，迟早还会被盯上。”
许灼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暗。
追杀他的人确实手段狠辣，行踪诡秘，单凭他一人，想要彻底摆脱，难度不小。
李墨一看他神色松动，立刻趁热打铁，拍着胸脯保证：“我真的超有用！前方有没有丧尸、有没有活人、有没有危险，我一闻就知道！你带上我，绝对不吃亏！”
许灼沉默片刻，冷着眼打量了他好一会儿，才淡淡开口：“别拖后腿。”
李墨瞬间眼睛一亮，笑得一脸得意：“放心！保证比你还灵活！”
许灼没再理他，转身继续朝着城外走去。
李墨立刻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侧，一会儿探头看看前方的废墟，一会儿又偷偷侧头打量许灼，一副好奇到不行的模样。
夜色更深，阴影里的低吼声隐隐传来。
李墨忽然脸色一正，轻轻拉了一下许灼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左边，三百米左右，有三只丧尸在动，我们绕路。”
其实他不需要躲着丧尸，但现在多了个人类，人类需要躲丧尸。
许灼脚步微顿，看了他一眼，没多说，按着他指的方向拐进一条狭窄的小巷。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行在废墟之中。
又走了一段，许灼忽然停下脚步，望向之前巨响传来的方向，低声开口：“之前那声巨响，是什么？”
李墨脸上的嬉闹瞬间收了起来，神色凝重了几分，踮脚望了一眼远处沉沉的夜色，压低声音解释：“是城市深处的变异生物。”
“那是这片废墟里天灾级别的巨兽，平时都在地下沉睡，一旦被重武器、大规模动静吵醒，发起疯来连军队都不敢硬扛。”
他顿了顿，看向许灼，语气认真了不少：“之前追杀你的那伙人，八成是用了重火力，把它给彻底惹醒了。他们急着撤走，不是放过你，是再不跑，连他们自己都要完蛋。”
许灼指尖微紧，终于明白那群人撤退得如此仓促的原因。
“也就是说……是那头巨兽，无意间救了我。”
李墨点点头，又飞快抽了抽鼻子，警惕地扫了一圈四周。
“但也别高兴太早，那家伙一醒，这附近所有丧尸、变异兽全都会被吓得乱冲，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变成尸潮乱窜的地方。我们得尽快出城。”
许灼抬眼看向远方漆黑的天际，声音冷淡却坚定：“走吧，尽快离开。”
一路不敢停歇，两人借着夜色的掩护，绕开游荡的丧尸与受惊的变异兽，在李墨嗅觉的指引下有惊无险地冲出了城区。
天边泛起第一缕灰白时，他们终于在城郊公路旁，找到了一栋还算完好的连锁酒店。
楼内没有丧尸气息，门窗坚固，水电早已断绝，却足够遮风挡雨。
许灼选了二楼最靠里的一间客房，简单检查过安全后，便靠着墙角闭目休整。李墨则像只卸下防备的小猫，蜷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几乎是沾到布料就沉沉睡去。
连日的紧绷与逃亡耗尽了两人所有力气。
再睁眼时，清晨的微光已经透过破损的窗帘缝隙，轻柔地洒进房间。
李墨是被饿醒的。
他揉着眼睛从沙发上坐起来，迷迷糊糊地看向靠墙而坐的许灼，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天亮了啊。”
许灼早已清醒，正安静地望着窗外荒芜的公路，闻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眼底的冷意褪去了几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安稳。
李墨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两声。他揉着乱糟糟的头发从沙发上爬起来，眼神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一开口就是软糯的沙哑声：“许灼……我好饿啊，你包里有没有吃的？”
许灼抬眸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弯腰将身后的背包拉到身前，单手拉开拉链翻找起来。
可他动作稍慢了一瞬，一团粉肉色、软乎乎的小肉团，忽然从背包缝隙里“啪嗒”掉了出来，在地上轻轻弹了一下，晃了晃圆滚滚的身子，懵懵懂懂地停在两人中间。
李墨的目光瞬间僵住，眼睛倏地瞪圆，指着那团东西当场失声惊呼：“天呐——这是什么玩意？！”
许灼将从背包侧袋里翻出的能量条随手丢给李墨，动作自然又利落。
他弯腰伸手，轻轻将地上的肉坨抱了起来，语气平淡地向李墨介绍：“它叫肉坨，跟着我的小家伙。”
李墨接过能量条，眼睛却死死黏在许灼怀里那团软肉上，嘴角狠狠一抽：“不是吧……肉坨？这名字也太敷衍、太直白了吧！”
许灼眼皮跳了跳，勉强干笑两声，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李墨啃了一口能量条，好奇心快溢出来了，凑上前小声问：“你……你在哪儿整到的这个小家伙？”
许灼动作一顿，面无表情地抬眼，淡淡丢出一句：“详情请看第一章。”
李墨当场愣住，一脸茫然：“啊？第一章？什么第一章？”
许灼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没什么波澜：“第一章就第一章，你没必要知道。”
李墨眨了眨眼，虽然心里还憋着一肚子好奇，但也识趣地没再追问，只是撇了撇嘴应道：“哦，好吧。”
许灼低头看了眼怀里安分趴着的肉坨，忽然抬眼看向李墨，语气平静地问：“你呢，你从哪来的？”
李墨咬着能量条的动作一顿，眼神微微黯淡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包装纸，声音轻了不少：“我不知道……我忘记了。”
许灼也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将肉坨小心地放回背包内侧，拉上了拉链。
两人简单休整了一番，检查完装备与周围环境，确认没有危险后，便背起背包，推开酒店破旧的房门，再次踏上了前往城外的路。
天气燥热得厉害，风都是烫的，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
李墨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热得直吐舌头，凑到许灼身边小声问：“好热啊……能不能把肉坨给我抱一会儿？就当散散热。”
许灼侧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瞥了瞥背包里安安静静缩着的肉坨，犹豫了两秒，还是拉开背包侧兜，把那团粉嫩嫩的小肉团轻轻抱了出来，递到李墨面前。
“别捏太用力。”
李墨立刻眼睛发亮，小心翼翼地伸手接过来。肉坨软乎乎、凉丝丝的，一碰到掌心就像块刚从阴凉处拿出来的软凝胶，暑气瞬间消了一大半。
“哇——好凉快！”他惊喜地小声喊，指尖轻轻碰了碰肉坨滑溜溜的表面，“它摸起来好舒服啊，冰冰凉凉的，简直是移动小空调！”
肉坨被他摸得轻轻晃了晃圆滚滚的身子，像是在回应，又黏糊糊地往他掌心贴了贴。
许灼走在旁边，看着李墨一脸新奇逗着肉坨的样子，冷硬的眉眼不自觉柔和了一点点。
就在这时，李墨鼻尖忽然轻轻一动，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住，脚步猛地一顿，脸色微微绷紧。
“等等……”
他抬头看向前面岔路的方向，声音压得很低，“不对劲，前面有东西。”
许灼立刻停下，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手已经悄悄按在了藏在腰间的短刀上。
“丧尸？”
李墨摇头，眉头越皱越紧：“不是丧尸……是活人，而且不止一两个，他们身上有……血腥味，还有火药味。”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
“是之前追你的那伙人。”
许灼脸色一沉，低低暗骂一声，二话不说伸手攥住李墨的手腕，转身就往旁边杂草丛生的小路拽。
“别出声，跟我走！”
李墨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连忙把肉坨紧紧护在怀中，连呼吸都放轻，踮着脚跟在许灼身后狂奔，不敢发出半点动静。
滚烫的风刮过脸颊，路边干枯的枝叶沙沙作响，身后隐约已经传来了车辆引擎的嗡鸣，还有男人低沉的交谈声。
追兵，比他们想象的还要近。
身后的车辆引擎声越来越近，光束在废墟间扫来扫去，只差一点就要照到他们身上。
李墨急得鼻尖冒汗，一边跑一边飞快抽动鼻子辨认方向，压低声音急声道：“往左！前面有个废弃地下通道！里面没有丧尸，能躲！”
许灼没有半分犹豫，立刻按着他指的方向冲去。两人跌跌撞撞冲进通道口，许灼反手将一块破旧的铁皮门拉过来挡住入口，遮住所有光线。
黑暗瞬间将两人包裹。
外面的脚步声、说话声、车灯扫过的动静清晰可闻，甚至有人在通道口附近停顿了几秒。
李墨屏住呼吸，整个人贴在许灼身后，怀里凉丝丝的肉坨轻轻蹭了蹭他的手心，像是在安抚。
许灼将他护在身后，指尖紧紧扣着短刀，全身紧绷，只要有人进来，他会第一时间冲上去拼命。
几秒漫长如一个世纪。
终于，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车辆引擎重新启动，朝着另一个方向驶离。
又安静等待了片刻，确认彻底安全后，许灼才缓缓松开紧绷的肩背，松了口气。
黑暗里，李墨小声开口，声音还带着后怕：“走……走了吗？”
许灼低声应道：“嗯，走了。”
两人靠着冰冷的墙壁，在地下通道里大口喘着气，劫后余生的松弛慢慢涌上来。怀里的小肉坨软软地动了动，仿佛也在为他们庆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