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愿望 如此绚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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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头上叶子秋去春来枯黄又新绿，汪洋里小舟停泊了几时又离去，爱人的心脏相依耳畔可否共书一段入骨情？且停且停，文盲美人布下相思局，心上宠执子久悬棋子而不拒，此捕你入圈套千方百计，彼身先入网上天入地生死不弃。
思及此，新棋局结局是否已注定？
“这就是你的大作？”
魏衡对着齐冬至递过来的纸深思良久，终于开了口。他十分霸气地坐在沙发上，一手拿纸，一手轻轻敲打着膝盖。
齐冬至像一个被老师面批面改的学生，忐忑地等待着老师的评价。
魏衡皱着眉头，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的重话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拍拍身旁的空位，示意对方坐下。
于是一手拿纸一手给齐冬至当抱枕又当靠垫的魏总就没那么霸道了，反而有种大家长的感觉。
“冬至，你是准备写小说吗？”魏衡先不表达自己的看法，反而问写作的目的，据他所知——据“曾严厉要求任课老师把每天作业都发家长群里被众学生抵制后建了个小群来专门告知魏衡”的群消息知——近期的语文课没有这种作业。
齐冬至环着他的胳膊左右晃晃，表达自己的羞涩：“其实算不上是小说，我有很多东西都不懂诶，比如人设安排，情节推进什么的，这顶多只能算是随笔吧。”
“嗯……冬至写得很好，看得出来有在努力学习……”他想多夸夸对方，毕竟零基础速成语文难如登天，他认为齐冬至需要更多的支持，“前面三个意象是有什么比喻意吗？”
齐冬至不答，只笑眯眯看着他，于是魏衡继续往下说：“‘叶子’颜色变化是代表时间流逝？‘小舟’代表什么？过客？短暂邂逅？‘爱人的心脏’这句是两情相悦的意思吗？”
他越说越自信：“我知道了，后面的‘文盲美人’和‘心上宠’就是两情相悦的人，‘此’与‘彼’与之一一对应，大胆猜测一下，文盲美人指的是以前的你？那这个心上宠必须是我了。”
嗯……他以往都是以善后者、强势一方的形象存在，这个“心上宠”……原来在冬至眼里他是这么一个形象么？魏衡顿时感觉自己好Q好迷你。
挺新鲜的。
齐冬至笑着点点头，魏衡以为是自己猜对了，于是亲了亲对方额头，随后指着自己额头，示意对方也亲亲：“奖励。”
齐冬至绯漫颊边，凑过来捂住魏衡的眼睛，魏衡喉结滚动，由着对方动作。
突然，额上一痛，魏衡睁开眼睛，齐冬至正笑盈盈地看他，手指还保持着弹完脑门后的手势。
他疑惑地叫对方名字：“冬至？”
齐冬至这回笑出了声，指尖轻拭眼角笑出的泪花：“哈哈衡哥哥猜错了，其实我是乱写的。”
魏衡这才看清对方脸上的红色分明是憋笑憋出来的！
“接受惩罚吧，冬至宝贝！”魏衡将人扑倒。
“我错啦衡哥哥！”嘴上这么说，齐冬至实际上乖乖任由对方动作，脸上也不见勉强。
“啊！手下留情——”
*
“我们私奔吧。”
魏衡平静道。
背着书包冲出来的齐冬至刚一靠近就被这句话砸懵了，“私奔？”他下意识重复这两个字。
魏衡以为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就解释了一下：“就是……我们抛下一切，去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生活，只有我和你。”
齐冬至歪头，他眨巴眨巴那双大眼睛，与最初那个懵懂无辜的样子重合，“衡哥哥你在开玩笑吗？你的手底下可是握着数以千计的家庭啊。”
他其实最舍不得的是学校，他渴望了十几年，在入学前后也经过了众多阻碍，如今终于稳定下来，他也做好了冲击高考的准备，怎么好端端的又要离开呢？
但如果真的要从学校和魏衡之间选一个的话……
魏衡像是被他的懂事模样可爱到了，轻捏齐冬至鼻尖，说：“我都已经交接好了，只希望魏亿这次不要让我失望。再说了，和我在一起你不开心吗？”
……他当然是选择衡哥哥啦，毕竟他那么喜欢衡哥哥，用千方百计也只为将人困在自己身边。而且，魏衡显然已经做好了准备工作，如今也只不过是通知他而已，他当然有拒绝的权利，可谁能在只拥有爱人的前提下，拒绝对方的私奔邀请呢？
“开心呀，能和衡哥哥私奔也是很好的。”
他紧紧抱住魏衡，在宽厚又令人心安的怀里蹭了蹭，将一个吻落在了对方心口。
说话间，二人已经走到了车前，魏衡一手拉开副驾的门，另一只手挡在上方以免对方上车时碰到头。
他以前不会注意这些小细节，即便这是必修的礼仪。知道和做到是两码事，先前他的副座只有没惹怒他时的魏亿敢坐，此人显然不会需要魏衡这样的贴心，不仅不需要，大概率还会被吓到。
现在魏衡正努力从多方面照顾到齐冬至。
齐冬至最近迷上了霸总小说，魏衡会在半夜偷摸打开手机，逐帧学习让齐冬至爱得要死的霸总的言行举止，不，言行就算了，他没那个脸去说。
车上，齐冬至兴致勃勃分享着学校的趣事，魏衡每一句都会认真回复，每件事都会给出恰到好处的评价。
“裴东酱说二次元一半神人一半是神人，什么意思？”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齐冬至还是习惯叫他同桌“裴东酱”，这个男孩风格太独特了，而且根据他浅薄的认知，“酱”有种可爱萌系甜妹的感觉，不对，裴东的话，就是萌弟了吧？对，他比同班的都要大上不少，叫裴东弟弟也没错。
虽然总有人因为他看起来显小不愿意叫他“哥哥”，但按事实来讲他就是哥哥呀！
魏衡很少冲浪，不懂“神人”的网络引申义，可是这是他冬至宝贝的提问诶，说不知道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没用？
“就是二次元要么是大神，要么是跳大神的。”他半蒙半猜。
听到了什么，齐冬至像回答问题那样举起手，开心地说：“这个我知道！‘要么…要么…’是不相容选言命题，衡哥哥这句命题是个谬误哦，二次元爱好者可以是大神，可以是跳大神的，也可以都是或者都不是，‘要么…要么…’是非p即q的二选一命题，在这里不适用哦。”
他一脸求夸奖的表情。
魏衡抽出只手快速摸了下他的头，又转回去专心开车，“我们冬至知道的真多。”
齐冬至嗯嗯点头，一点也不谦虚：“而且这个是政治选修课内容，得高二才会学到，是我们班有个特别喜欢政治的女孩提前学到，然后我只听过一遍就记住了。”
“冬至对政治课很感兴趣吗？”魏衡心念一动。
“也没有啦，只对必修所有科目和选修的逻辑感兴趣，国际政治太难了我掌握不了，还有法律…我担心自己以后没办法攒够足够的勇气为别人伸张正义，我自己都过得一塌糊涂呢……”说到这里，他稍叹了口气，然后又跳到其他话题了。
思维跳跃之快，魏衡连安慰都插不进去话。
“乔琪的粉丝破百万了，这周末请我们吃饭呢。”
“‘我们’？”
“就是当天有空的人呀，我也去哦。”
“好的，到时候我送你过去，要不要准备些礼物？一套直播设备怎么样？或者相机。”
“不用不用，我看着买点吧，送这些她不会要的，太贵重了。”那个女孩估计会当场跪下抱他大腿认他做爸爸，然后他硬着头皮应下这个称呼之后，礼物再被退回。
以上画面来源于那不堪回首的过去，当时全体目光向他们看齐，他一直拒绝，乔琪一直叫爸爸，他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
饭桌上，魏衡吃完后坐着等齐冬至，后者吃完后二人一起在后花园散步。
魏衡：“冬至在学校有没有受欺负？”
齐冬至：“哪有那么多坏人？大家都很照顾我，都把我当弟弟看的。”说完，他再次强调自己的年龄：“我比他们大那么多，他们都应该叫我哥哥才对，不过我才不会和一群小孩计较一个称呼。”
魏衡依着他：“好好好，冬至哥哥。”
齐冬至捂住耳朵，表示自己耳朵受不了了，“衡哥哥比我大！”
“冬至嫌我老吗？”魏衡故作伤心状。
“才没有！”
魏衡不经意间说：“霍绯麒说绑架是你一手操纵的。”
“才不是！”齐冬至反应也很快，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他准备了那么多久，如今果然撞上了。
魏衡毫不犹豫：“我信你。”
准备了一大堆说辞的齐冬至：“……”
他耍赖：“不行，衡哥哥要说‘我不信，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他是那种素材背了就要千方百计哪怕生搬硬套也要用到作文里的学生，背素材花的不是时间？想理由费的不是功夫？
魏衡照做：“我不信，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这里齐冬至本该站在魏衡身前低头扣手指，一边眼神躲闪一边涕泗滂沱作出解释，可是……他低头看了看与魏衡十指紧扣的手，还是没舍得松开。
齐冬至准备讲大道理，率先抛出个开头，等待魏衡反应：“做任何事都是有目的的。”
魏衡点点头：“对。”
他将胳膊从齐冬至后脑勺绕到对方另一侧肩膀，搭在上面。
“如果想找到这件事的幕后黑手，得先分析各位的目的和事成之后获得的利益，利益最大者即为嫌疑人之首。”
齐冬至撇了眼放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一开始还奇怪魏衡为何要用这种“哥俩好”的姿势，这个倒是次要，关键是这样显得他很矮诶。
魏衡提醒：“不严谨。”搭在对方肩膀上的手摸上对方侧脸，他似乎非常迷恋下颌线与喉结，手指接连在这两处动作着。
齐冬至反应过来了：“大概率，还有幕后黑手为了掩人耳目选择树一个倒霉蛋挡箭牌，让挡箭牌获的利看起来最大这种情况。”他看向魏衡，脸上是求证的表情，眼神中带着不宜察觉的忐忑，很好地被逐渐暗淡下去的天色遮盖，可偏偏就是被魏衡发现了。
魏衡点点头，继续：“对。”
铺垫完之后，齐冬至终于穷图匕见，道出真正目的：“所以，总之，衡哥哥因绑架失去的最大头落到了谁手上，那个人就最有可能是幕后黑手。”
魏衡乱动的手指停下，大拇指和食指分别捏着下巴两侧，轻微使劲，将齐冬至的脸扭向自己，他将胳膊从齐冬至肩膀上撤下，搓了一把对方的脸。
“是说霍绯麒吗？”魏衡面上没有半分接受不了的样子，反而还“饶有兴致”地分享起了他与霍绯麒曾经有关齐冬至的谈话。
那会儿还是魏衡第一次带齐冬至参加宴会，他担心齐冬至跟着他谈工作会觉得无聊，就让对方先去吃点东西，魏衡见完这个总又去见那个总，等和霍绯麒谈合作时，魏亿拉着齐冬至过来通知他要带人去后花园玩。
余下二人照常交谈，突然，魏衡说了句不相干的：“我结婚了。”
霍绯麒看了眼跟着魏亿一同离去的身影：“和那边傻站着等你那个？”
魏衡：“嗯，他很乖。”
霍绯麒面上带着与旁人相处时从未出现过的随意：“伯母有的伤心了，她前些日子还问我对你什么感觉，有没有喜欢的人什么的。”
魏衡正色：“我会跟她谈谈的。”
霍绯麒：“伯母不会轻易接受小美人的吧？”
魏衡：“我不会让他们碰面的。”
霍绯麒：“阿衡，他知道了会伤心的。”他的意思是齐冬至知道在魏衡眼中自己是见不得光的会伤心。
魏衡：“放心，她不会。”他说的是魏妈妈不会在意齐冬至的存在所以她不会伤心。
霍绯麒了然地点点头，魏衡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
二人接着谈回工作上的事。
至于自以为对方领会到了深意，实则双双跑偏的事实，谁在乎呢？
*
“等你毕业好不好？”深思熟虑过后，魏衡给出回答，“等你毕业，我们就去很远的地方生活，你要是能适应，我们也可以去国外。”
此时已是黄昏，落日已完全被层层群山遮盖，只留下半点余晖，再过不久，这暗黄的天际就也要被黑幕吞噬了。
骗你的，市中心看不到群山，只有彻夜通明的高楼，巨大的电子屏上不间断地播放着广告，透出的光把太阳最后的绚烂遮了个干净。
齐冬至眨眨眼睛，看着落地窗外广告位上笑容灿烂的品牌代言人，也露出了一点笑意。
“好呀。”
广告屏看久了有些刺眼，他收回视线，垂眸不知想了些什么，最后补充：
“我想住最高的房子。”
魏衡本跟着齐冬至一起看着窗外的广告屏，现闻言偏过头看他，在对方额上落下一吻。
“好。”冬至宝贝的要求，他都会满足。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