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 14 章 沈谧家。东 ...
-
沈谧家。
东三环夜景在落地窗外铺开，客厅里坐着四个人。
程既瘫在沙发上刷手机。这位拿过国际电影节奖项的独立导演，穿一件洗旧的卫衣，头发乱得像刚睡醒，下巴上还有没刮干净的胡茬——整个人像刚从片场熬了三个大夜被好心人拖出来的。
他的右手边是林昭坐的单人位。
林昭坐在单人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没怎么动的威士忌，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说是聚会，他其实一直在回邮件。这位量化基金的合伙人手里管着上百亿资金，开会间隙被拉来吃饭。
沈谧刚从厨房出来，围裙还没解。
她是圈内的顶级造型师，在时尚界打拼多年，此刻头发挽成一个随意的髻，光是那条发绳就够普通人付三个月房租。
最后是许晏，正在餐桌边倒茶，动作慢条斯理。这位创伤外科出身的医学世家子弟，穿一件简单的深灰毛衣，眉眼温和，是那种让人愿意把话说出口的长相。
“齐活，开吃。”
沈谧从厨房端出最后一盘菜，解下围裙往椅背上一扔，终于坐下了。
程既动了动，换了个姿势继续瘫：“顾明霆呢？又不来？”
“拍戏。”许晏接过沈谧递来的筷子，声音温和，“上个月就说好了，今天和导演讨论新本子，赶不过来。”
“他哪个月不在拍戏？”程既哼了一声，“我看他就是不想见我们。”
林昭头也不抬，手指还在键盘上敲：“他不想见你很正常。”
“哎你这人——”
“行了行了。”沈谧打断他们，给自己倒了杯酒，“程既你少说两句，林昭你把那破电脑放下，吃饭就好好吃饭。”
林昭终于合上电脑，推了推眼镜，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沉默了两秒，忽然开口：
“他最近忙什么？”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程既愣了下：“不是刚说完他拍戏吗？”
“拍戏是拍戏。”林昭放下酒杯，“上周给他发消息，一整周没回。这周打电话，接起来说两句就挂了。不正常。”
沈谧挑眉：“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他了？”
林昭没接话，但脸上那个表情很明显：他是出于人道主义关心一下朋友。
许晏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菜，咽下去，才开口：
“他最近是有点不一样。”
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许晏是顾明霆的私人医生，也是这几个人里和顾明霆见面最勤的。
“什么不一样？”程既来精神了，从沙发上坐直了一点。
许晏想了想，似乎在斟酌用词。
“前几天去他那边，聊了几句。”他顿了顿，“他状态……挺松的。不是以前那种。”
以前那种是什么，几个人都懂。顾明霆的“正常状态”是温和、周到、滴水不漏——那是做影帝练出来的本事。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那不是真的松。
“所以呢？”沈谧追问。
许晏又夹了一筷子菜，没抬头：
“我问他在忙什么。”
“他说？”
“他说——”许晏笑了笑，那个笑有点意味深长，“在追人。”
安静。
程既手里的啤酒罐停在半空中。林昭的眉毛挑起来，那个表情是他难得露出的惊讶。沈谧直接愣住了，筷子悬在盘子上面，半天没动。
“……什么？”程既先反应过来，声音都高了，“他？追人？”
沈谧把筷子放下，转向许晏：“你听清楚了？不是追项目、追剧本、追什么破资源？”
“原话。”许晏点头，“‘最近在追人，比较忙。’”
又是一阵沉默。
林昭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他？追人？”
这个反问和程既那个不一样。程既是震惊，林昭是——林昭是认识顾明霆最久的人。从MIT宿舍到现在，这么多年了。他太知道顾明霆是什么样的人。
“我还以为……”沈谧话说一半，自己先笑了，“我还以为他对这事儿没兴趣呢。”
“我也是。”程既重新瘫回沙发，盯着天花板，“认识他这么多年，就没见他正眼看过谁。圈里那些男的女的扎堆了往他身上扑，他那个态度——礼貌，客气，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我还想过他是不是……”
他顿了顿，没说完。
林昭替他补上了：“是不是无性恋。”
“对对对！”程既拍大腿，“就这个！我还认真想过，觉得挺合理的！”
沈谧笑了：“我也是。有一回我还问他，你是不是不喜欢人类。他说不是。我说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他说——他说什么来着？”
“他说‘看感觉’。”许晏接话。
“对！‘看感觉’！”沈谧拍桌子，“这TM不是废话吗？谁不是看感觉？”
连一贯情绪滴水不漏的林昭的震惊了，他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开口：“我认识这么多年。”林昭推了推眼镜，“没见他追过人。”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喜欢他的不少。他喜欢的——没见过。”
沈谧点头：“我也是。合作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他和谁……传过什么。圈里那些八卦，假的都编得像真的，唯独他，编都编不出来。狗仔蹲他，拍到的全是片场、健身房、回家。”
程既想了想，忽然“啧”了一声：
“所以他是……一直空窗？”
“至少从我们认识他到现在。”许晏说。
几个人又安静了。众人都是一副深感佩服的表情。
程既忽然感慨：“我还以为他要和工作过一辈子呢。结果……”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都懂。
沈谧端起酒杯，晃了晃，看着酒液在杯壁上挂下来：
“所以到底是什么人，能让他——”
她没说完，但问题已经在那了。
许晏也只是笑了笑，继续吃菜。
程既忽然坐起来：
“等等，许晏，你就没问问是谁？”
许晏看他一眼，那个眼神很温和，但意思也很清楚：问了，但他没说。而且他不想说的时候，问也没用。
程既又瘫回去了。
沈谧叹了口气，把酒喝了：“行吧，等他哪天想说了再说。”
“我倒是好奇。”林昭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兴趣，“他这种人，追人是怎么追的。”
程既愣了下，然后“噗”地笑出来：
“对啊！他追人——他会不会追人啊？他以前追过吗？”
“应该没有。”许晏说。
“那他怎么追？”程既更来劲了，“拿剧本追？用眼神追？还是——”
“行了行了。”沈谧打断他，“别瞎猜了，等他哪天把人带出来就知道了。”
“他会带出来吗？”程既问。
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
但是大家都充满了好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