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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53章 纪宁从会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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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宁从会议室出来时，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
走廊很长，两侧是磨砂玻璃隔出的办公区，人影绰绰地映在玻璃上。尽头的落地窗正对着CBD主干道，灰白色的天空压得很低，窗户上沾着雨滴，细密的，一道接一道往下淌。
纪宁掏出手机。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没有称呼，没有铺垫，只有一句话：
“哥，你和顾明霆是怎么回事？”
他站在走廊中间，盯着屏幕看了一眼，把码拉黑 ，手机按灭，揣回裤兜，继续往电梯走。
走到电梯口，手机又震了。他没掏。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按了一楼。轿厢下降的过程中，裤兜里的手机又震了两下。金属厢壁上映出他的脸，没什么表情。
一楼到了，门打开。大厅里很安静，不像他第一次来这栋建筑时那样繁忙。感应门开，雨声从门外涌进来，噼里啪啦砸在台阶上，短暂打破大厅里的宁静。
纪宁穿过玻璃门，走进雨里。
雨很大，砸在肩上能感觉到重量。他没打伞，快步走向停车场。他那辆二手古董车停老位置，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关上门。
雨声被隔绝了大半，只剩车顶被砸出的闷响。前挡风玻璃上糊满水雾，他发动引擎，打开空调，风呼呼吹起来，等了一会儿，玻璃上的雾气慢慢散开，露出停车场外的马路和对面灰色的楼群。
他把手机掏出来。
三条短信，同一个陌生号码。
第一条：纪宁哥，你和顾明霆是怎么回事？
第二条：我是许嘉阳。
第三条：别再拉黑我了。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点开号码，拉黑，删除。
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他挂挡，踩油门，车子从车位里滑出来，驶向出口。收费杆抬起，他拐上马路，汇入车流。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刮，发出低沉的摩擦声。
雨下得更大了。
同一时间，城东某栋写字楼里，一间工作室亮着灯。
房间不大，装修是冷调的工业风，水泥墙面，黑色金属架子上摆着几个奖杯。墙上挂着大幅海报，都是同一个男明星。
靠窗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他穿着黑色卫衣，帽子扣在头上，低头看手机。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勾勒出高挺的鼻梁和锋利的下颌线，那张脸比海报上的看上去还要帅一点。
旁边办公桌后面，经纪人的声音传过来。
“你看到那个帖子没有？他们发群里那个。纪总监和顾明霆。”经纪人面相倒是和善，中年人，说话总带着笑。他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豆瓣上都盖了几千楼了，营销号也在搬。”
年轻男人没抬头，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经纪人自顾自往下说：“也不奇怪，纪总监那张脸，做经纪人倒是可惜了。”
可听着不像称赞，总有些阴阳怪气的。
年轻男人的手指顿了顿。
他的经纪人笑了一声，把笔往桌上一扔，双手抱在脑后：“但是谁能想到啊——纪总监这也太厉害了，都能和顾影帝传绯闻了。你说这事儿逗不逗？经纪人跟艺人炒CP，这算什么，办公室恋情？”
他等着对方接话，但年轻男人没吭声。窗外的雨声填满了沉默。
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嘴角的弧度拉大了点：“怎么，不开心了？人家现在跟的是顾明霆，不是当年带你的那个小纪了。”
年轻男人低着头，眉头却蹙得死紧。他的拇指按在屏幕上，屏幕上是短信界面，收件人栏空着，正文框里光标一闪一闪。
他一字一句敲下去：
“别再拉黑我了。”
敲完，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几秒，然后按下发送键。
窗外的雨更大了，把外面搅成一个潮湿的世界。
像有谁在哭似的。
不久后，纪宁的车停在一栋写字楼的地下车库。
B3层，光线昏暗，头顶的灯管隔着一盏亮一盏，水泥地面泛着潮气。远处有车门开关的声音，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只剩通风管道低沉的嗡鸣。
纪宁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没动。
他把手机从副驾驶座拿过来，回了个刚刚没接到的电话。电话接通，那边是《春逝》制片方的工作人员，姓王，声音清晰客气。
“纪总监，正要找您。”
“王老师您说。”
“我们这边策划了一个深度采访，除了主创人员，也希望男女主演一起接受个采访，聊聊拍戏的幕后。你看顾老师那边时间方便吗？”
纪宁翻出日程表：“什么时间？”
“下周三下午，地点我们定，大概两个小时左右。”
他看了看下周的安排：“我确认一下，晚点给您回话。”
“好的好的，麻烦了。”
电话挂断。纪宁把手机扔回副驾驶座，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坐了十秒。车库里的灯管发出电流声，滋滋的，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持续低语。
幸而这回没有人拿着棒球棒堵他。
他睁开眼，推门下车。
电梯直达二十三层。门打开，里面是两道门禁，纪宁刷脸通过，门禁后的走廊里铺着地毯，墙上挂着许多影视海报，有顾明霆参演过的，也有其他大牌明星的。
他走到尽头，推开标着“星星之火工作室”的玻璃门。这是顾明霆参股的独立影视制作工作室。
前台的小姑娘正在收拾桌上的文件夹，看见他进来，笑着打了个招呼：“纪总监。”
“他在吗？”
“在休息室。”
纪宁穿过走廊。经过会议室时往里看了一眼，灯关着，长桌两侧的椅子推得整整齐齐。再往前，走廊尽头是休息室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电视的光。
他推开门。
休息室不大，一张深色真皮沙发靠墙放着，前面是一张同色系茶几，对面墙上是壁挂电视，正在放一个综艺节目。角落里有饮水机和咖啡机。门边摆着一株绿植。
顾明霆坐在沙发上。黑色高领羊绒衫，深灰色休闲裤，一条腿翘着。他手里拿着平板，听见门响，抬起头。
目光落在纪宁身上——衬衫和头发都湿着，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没来得及擦，整个人只有唇瓣上沾着一点红色，其余地方都是白。
顾明霆把平板放到一边，坐直了些。
“怎么淋成这样？”
纪宁走过去，站在茶几旁边：“雨大。”
顾明霆没再说话，起身走到柜子前，拉开抽屉拿出一条干毛巾，递给他。
纪宁接过来，擦了擦脸和头发。毛巾是全新的，有那种新制成品的味道。
他擦完，把毛巾搭在沙发扶手上，然后开口：“《春逝》制片方那边做了个深度采访的策划，除了主创，希望你和女主角一起接受采访，聊聊幕后。下周三下午，两个小时。”
顾明霆靠在沙发里，看着他，点了点头。
“可以。”
纪宁掏出手机给制片方回消息。屏幕亮起来的时候，顾明霆的视线落上去——十几条未读短信，同一个陌生号码。
纪宁回完消息，把手机揣回裤兜，抬头。
顾明霆看着他。
“谁？”
纪宁没说话。
顾明霆也没再问，收回目光，重新拿起平板。
“雨大了，”他说，“等小了再走。”
纪宁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到窗边。
落地窗外，雨还在下。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哗哗的淌成雨幕。楼下的车流缓慢蠕动，红色的尾灯在雨幕里拉出长长的光影。远处那栋在建的高楼被雾气吞掉了一半，塔吊的顶端隐在灰白色的云里。
他站在那里，看着窗外。
身后安静了几秒。
“这综艺挺有意思的。”顾明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纪宁没动，也没回话。
又是几秒安静。
“你看过这个没？”顾明霆又问。
纪宁转过身，看他。
顾明霆靠在沙发上，下巴朝电视那边扬了扬。屏幕上几个艺人正在做游戏，笑声和音效混成一片。
“没有。”纪宁说。
顾明霆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从嘴角一闪就过去了。
“我马上要参加这个综艺了，”他说，“你是我经纪人，得了解下。”
他站起来，走到纪宁面前，伸手扣住他肩膀，带着他往沙发那边走。动作很轻，力道不大，就那么自然地一带。
纪宁被他带到沙发跟前。顾明霆松开手，自己先坐下，然后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点询问的意思。
纪宁站着看了他一眼，坐下了。坐的位置离顾明霆不远不近，中间隔着一个身位的距离。
顾明霆拿起遥控器，把音量调大了点。节目里正放一个游戏环节，几个嘉宾在抢椅子，镜头晃得厉害，笑声一浪接一浪。
纪宁靠在沙发里，看着电视。他看得很认真，目光一直落在屏幕上，偶尔眨一下眼。
顾明霆靠在沙发另一边，重新低头看平板里的台本。只是偶尔，他又会侧过头，视线落在纪宁身上。
电视里一个嘉宾摔倒了，现场笑成一片。纪宁的嘴角没动，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就那么看着。
又一个笑点过去，纪宁还是没反应。
顾明霆看着他，目光很静，带着一点旁人察觉不到的温和。他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像是在看什么值得看的东西。
纪宁的侧脸被电视的光映得忽明忽暗，鼻梁挺直，嘴唇抿着，睫毛偶尔动一下。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屏幕上，完全没注意到旁边有人在看他。
窗外的雨声闷闷的。
电视里的笑声一阵一阵，逗不笑纪宁。
顾明霆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他的嘴角还留着那点若有若无的弧度，但很快就平下去了。
纪宁醒来的时候，有什么从他肩头滑落，原来是一张毯子。
顾明霆还坐在他身边，唯一的区别是天已经从白变成黑。
“去吃饭。”顾明霆帮他把毯子捡起来，又问：“想吃什么？天冷，吃火锅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