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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春逝》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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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逝》公映第五周，顾明霆开始路演的第三天，网上热闹起来了。
那天早上纪宁在酒店吃早饭，手机推送了一条新闻。标题是“顾明霆现身Z市路演，三金影帝为小成本文艺片站台”。
他点开看了一眼，划过去，又有一条。“顾明霆连跑六城，《春逝》到底有什么魔力”。再往下刷，还有。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吃早饭。
旁边的椅子上放着顾明霆的大衣。人还没下来。
十分钟后，顾明霆走进餐厅，在他对面坐下。头发还是湿的，像是刚洗过，刘海搭在额前。他拿了一杯黑咖啡，没吃别的。
纪宁看了他一眼。
“今天这场是下午三点。”
顾明霆点点头，喝了一口咖啡。
纪宁起身，过了一会儿给顾明霆端了一盘东西，有煎三文鱼、一筷子炒面、鸡蛋，还有西蓝花和玉米。
这次顾明霆就带了他一个人，纪宁除了当经纪人，也当生活助理。不过他习惯了，照顾纪欣这么多年，况且也身体力行跟过艺人的行程。
顾明霆道过谢，心安理得吃起来。早上的行政酒廊人还少，早餐时服务员比客人多。
纪宁心思不在吃饭上，他坐在一边，把那些报道和讨论都扫了一遍。有的说顾明霆这次是“为艺术献身”，有的说他是“被资本绑架”，有的说这片子背后有他不知道的投资，还有的说他这是“为了冲奖提前造势”。
评论里吵得热闹。
“顾明霆什么咖位，需要为这点票房亲自跑路演？”
“这片子成本才几百万吧，他图什么？”
“图什么？图拿奖呗，文艺片好冲奖。”
“你们是不是想太多了，也许他就是喜欢这个剧本呢。”
下午三点。
影院不大，两百来个座位，坐满了。纪宁站在最后面靠墙的位置，看着台上的顾明霆。他穿着那件咖色大衣，站在那儿，手里拿着话筒，旁边是主持人和沈蔓。
主持人问：“顾老师，当初为什么会接这部戏？很多人都说这是个小成本文艺片，题材也不商业。”
顾明霆听完，停了一秒。
“因为剧本打动了我。”他说。
台下有人鼓掌。
主持人又问：“具体是哪个点打动您？”
顾明霆笑：“那个男主角，他受了伤，自己躲起来。”他说，“我理解他。”
“不过大家不要学男主角，错过自己的幸福。”
台下的掌声比刚才响了一点，伴随着一阵笑声。
主持人又把话递给沈蔓，沈蔓今天打扮得很用心，足见她对路演的重视。她和顾明霆互动时，台下快门闪个不停。
路演结束是四点二十。他们从后门出来，直接上车，赶往下一个城市。今天还有一场，在隔壁城市，晚上七点半。
车在高速上开了两个小时。顾明霆坐在后座，打电话。纪宁坐在副驾驶，处理手机上的消息。代言的事，排片的事，还有几个媒体采访的邀约。
六点十分，车到酒店。他们把行李放下，直接去影院。来不及吃饭，纪宁在便利店买了两个三明治，一人一个，在车上吃的。
第二场路演七点半开始，九点二十结束。出来的时候，影厅外面还有人等着，乌泱泱一片，都举着手机拍。顾明霆戴着口罩，挥了挥手，快步往外走。纪宁跟在他旁边，挡了一下那个凑得太近的人。
回到酒店已经十点多了。
纪宁洗完澡出来，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他拿起来看，是纪欣的视频请求。
他接起来。
“哥！”纪欣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比之前看着气色好了一点，“你还在外地？”
“嗯。”
“你是不是陪我偶像去路演啦？”
纪宁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纪欣眨眨眼：“我看到新闻了呀。网上都在说霆哥亲自跑路演，我就猜你肯定跟着。”
纪宁没说话。
纪欣又问：“你们跑几个城市啊？”
“六个。”
“累不累？”
“还行。”
兄妹俩聊了几句，纪欣说今天护士给她带了她喜欢的杂志，说许医生那么温和的人，昨天拍桌子了，气场惊动整层楼，说她下周可以下床多走一会儿。纪宁听着，偶尔应一声。
正说着，房间门开了。
顾明霆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洗完澡了，换了件看不出牌子的T恤，头发蓬松。他走到桌边，把文件放下，然后看见纪宁拿着手机，脚步停了一下。
“在打电话？”
纪宁点点头。
纪欣在电话里听见了，声音大起来：“是霆哥吗？偶像！”
顾明霆听见了，走过来，在纪宁旁边站定。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纪欣的脸出现在画面里，笑得眼睛弯弯的。
纪宁稍稍退了点，把位置让个顾明霆。说不清什么想法，反正这丫头看见偶像比看见他来劲，纪宁抿抿嘴，用眼神谴责。
“顾老师好！”纪欣挥手。
顾明霆嘴角动了动，冲她点了点头，也挥挥手。
“好点了？”
“好多啦！偶像辛苦了，我哥说你们跑好多城市呢。”
顾明霆笑，语气温和：“还好。”
纪欣又聊了几句，纪宁在旁边插嘴：“行了，早点睡。”
纪欣做了个鬼脸，冲他们挥手：“偶像再见！哥再见！”
挂了电话，房间里安静下来。
顾明霆走到桌边，拿起那份文件，递给他。
“明天的行程。李薇刚发过来的。”
纪宁接过来，翻了两页。上午一场，下午一场，中间转场的时间比今天宽裕一点。
顾明霆站在那儿，没走。
“饿不饿？今天只吃了三明治。”
纪宁抬起头。
顾明霆说：“找个能坐下吃的地方。跑一天，得吃点热的。”
纪宁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回房间。他把手机放下，走到衣柜前拉开门。他套了件卫衣，披上外套，从桌上拿起房卡，走到门口换鞋。
动作很快，很顺，没有停顿，没有犹豫。
顾明霆放下文件，心里奇怪今天的纪宁这么好说话，竟然能约得动——
纪宁已经弯腰系好鞋带，站起来，推开门。
然后他回头，看了顾明霆一眼。
“想吃什么？晚上开的店不多了”他低头看了下手机，外卖倒是有，但是等送来的时间太长了。
就这一眼，这一句话。
顾明霆站在那儿，没动。
他看着纪宁——衣服已经穿整齐了，手扶着门把手，等着他回答。那个回头的样子，那个问话的语气，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他忽然意识到，这不是第一次。
不是第一次有人半夜饿了来找他，不是第一次有人敲门。当然不是纪欣——妹妹很早之前就在医院住着。只能是有另一个男人，纪宁对他也是这样。半夜，没有犹豫，穿上衣服出门时，回头问一句“想吃什么”。
然后去给那个人买。
他知道这很正常。那个艺人没什么咖位，没团队，没助理，纪宁不管谁管？
不像他有自己的团队，有独立经纪人，有三个助理。
道理他懂。
但他就是站在那儿，没动。
他看着纪宁，看着他因为自己一句话就二话不说穿好衣服站在门口的样子。
他忽然像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一样，像当年那个自己的一样，在想：这份毫不犹豫，这份理所当然，这份不用思考就起身出门的习惯——是为谁养成的？
谁享受过这些？谁看到过纪宁站在门口问“想吃什么”的样子？
他知道这个问题很蠢。
他知道纪宁现在在他身边，照顾的是他，跟着跑路演的是他，每天给他递水递药盖毯子的是他。
他吃哪门子飞醋？
他知道纪宁现在心里谁都没有，只有钱，债，病弱的妹妹和发疯的爹。纪宁心里没有他，也不可能会有那个许姓艺人。
但他就是忍不住想。
门边，纪宁等了两秒，见他不说话，又问了一遍：“想吃什么？”表情倒是没显得不耐烦，可能是觉得顾明霆单纯是累了。
顾明霆看着他，过了两秒才开口。
“我和你一起去。”
“这么晚？明天你还要——”
纪宁下意识反驳，但顾明霆不接受反驳，他按了一下纪宁的肩，说：“我上去换个衣服。”
按得有点重。
把纪宁按得懵在原地。不知道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