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人模狗样”和“人模鬼样” 宋达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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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达再次睁眼时，耳旁是隐约的喧闹声，刘深雨身上的热意隔着薄薄的衣料源源不断地漫过来，宋达能清晰感受刘深雨呼吸里带了点急促的起伏。
宋达身体有些微微发麻，被人抱着的别扭感又涌了上来，他抬手用指尖不轻不重地掐了下刘深雨的手臂，声音依旧带着点沙哑：“放我下来。”
刘深雨垂眸扫了眼宋达的脸色，看着比刚才正常多了，眼底立刻漾起几分促狭的笑意，刘深雨非但没松劲，反而又故意把宋达往上抛了一下。
“卧槽——”宋达吓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伸手死死搂住刘深雨的脖颈，“你有病是不是？”
“是你太重了。”刘深雨低笑着，脚步没晃分毫，稳稳当当地把他放在门口的长椅上。
“哪里不舒服？”
校医掀开门帘走出来，慢条斯理地理了理白大褂的袖口，目光落在宋达身上时顿了顿，随即弯下腰，抬手轻轻撇开他额前凌乱的碎发，眉头微蹙着抬眼问：“额头怎么还肿了个包？”
宋达指了下刘深雨面无表情开始甩锅，语气冷淡：“他打的。”
“对，我打的。”刘深雨闻言挑了一下眉，丝毫不喊冤，“然后把他低血糖打出来了。”
校医：“……”
校医看着两人的眼神满是无语，心里默默吐槽：“你俩当我是傻子吗？”
她没戳破这明显的谎话，只拿起桌上的冰袋递过去：“额头待会拿这个冰敷一下。”又摸出一袋葡萄糖塞给刘深雨，“去饮水机旁拿个一次性杯，用热水泡开。”
刘深雨泡好葡萄糖回来，把杯子递到宋达面前，指节轻轻敲了敲杯壁，漫不经心地问：“你等下还回队里吗？”
宋达接过来，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低头抿了一口甜腻的葡萄糖水，抬眼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没消的别扭：“为什么不回？”
刘深雨靠着墙，抱臂看着宋达喝葡萄糖的样子，语调懒散开口忽悠人：“你回去了得跑十圈。”
宋达眼底满是疑惑。
“你弄乱了队形还影响训练，”刘深雨耸耸肩，语气说得煞有介事，“我回去了也得跟着你挨罚。”
宋达闻言甚是无语，嘴角抽了抽问候起了教官祖宗十八代。
刘深雨看他这副表情，低笑一声，打了个响指，眼底闪过狡黠：“学聪明点，待会我跟教官说，后面不小心我连带你也一起摔了，去病号区歇着，怎么样？”
刘深雨一看宋达就是那种乖乖军训的老实人，他可不一样，不想受的苦他一点也不想多吃。
宋达放下杯子，蹙起眉，显然对这个提议不赞同：“你自己要抱的人，自己还能摔了？”
“那简单，”刘深雨朝宋达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故意的调笑，“当着所有人的面再抱你然后摔一次？”
“滚啊！你是傻逼吗？”宋达恶狠狠抬眼瞪人，耳根红了半边。
“你看你，又学鸭子叫，搁这儿演唐老鸭呢？”刘深雨低笑出声，饶有兴致地盯着自己轻易就能惹出来宋达泛红的耳廓。
“耳朵不好就去治！”宋达偏头不自在躲开他的视线。
“喝完了没，喝完了赶紧走。”
刘深雨朝宋达伸手招了招，示意他把那只剩小半杯的葡萄糖递过来。
宋达应声抬头，目光却先一步落在了刘深雨的左手上——一条他从未注意到的红绳细细地缠在腕间中间还绑着块小玉环。
宋达蓦地愣了愣，心头漫过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既视感，好像在哪儿见过般。也有可能是和自己脖颈上戴着的红绳相似吧，宋达平时把红绳藏得挺好，没多少人发现过。
刘深雨见他半天没动静，干脆俯身，径直抽走了他手里的杯子，转身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指尖相触的瞬间，温热的触感擦过宋达的皮肤，带起了点隐晦的痒意。他下意识地抬眸，视线又黏在了刘深雨的左手上——有一颗细小的痣在无名指最后一节指骨上，紧接着小拇指和无名指中间往下的手背上也有一颗痣，两颗痣的位置也透着几分说不出的眼熟。
“你是不是有什么癖好？”刘深雨收回手，屈指在宋达眼前又打了个清脆的响指，眉梢眼角都带着促狭，“老喜欢盯着我手看干什么？”
手控资深爱好者宋达虚心的从刘深雨手上移开了视线，耳边泛起的红蔓延到了脸上：“没什么……”
……
宋达刘深雨两人刚挪回班级训练场地，宋达那股好面子的尴尬才后知后觉地漫上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往他额头那片白纱布和他身旁的刘深雨身上飘，他臊得不行，干脆屈膝弓腰，把脸埋进臂弯里，眼不见为净。
“行，你俩就去病号区待着。”
教官抬手指了指学校大道旁的大榕树底下。那里摆着几张石墩和两条公园长椅，挤着几十号人，算是“同病相怜”聚集地。刘深雨笑着应了声谢，拽着还在鸵鸟状态的宋达往树荫底下走。
病号区里大多是老熟人了，几乎人人都自备了班级小板凳，安安稳稳地坐着歇脚，现在还没有教官管，吵闹声响成了一片。刘深雨下意识地扫了一圈，目光扫过了一个不算太高的男生。
刘深雨的发小正蜷在长椅角啃冰棍，校服领口歪歪扭扭垮在肩上，细框眼镜的镜片被阳光晃得发亮。
“哗！椹仔?！你果然喺呢度！（椹仔！你果然在这里！）”
伍椹被刘深雨喊得一激灵，“唔”了一声，冰棍棍儿在嘴里转了个圈，融化的冰水顺着下巴往下淌，他手忙脚乱地抬手去擦，细框眼镜顺着鼻梁往下滑了大半，抬头看向刘深雨的双眼也满是喜色。
“怎么了？雄伟哥！”
伍椹嬉皮笑脸地凑过来，刘深雨抬手就甩了个响亮的巴掌：“再叫这难听的破名试试？”
“哎哟！下手这么狠干嘛！错了错了！”伍椹捂着侧脸往后躲，瞬间收了那股欠揍的劲儿，怂成一团，转而戳了戳旁边闷不吭声的人，“阿伟，你分去几班了？”
刘深雨瞥了眼正埋头“自闭”的宋达，勾着唇角笑：“七班，三楼。”
“我十班，比你高一个层，每天爬四楼真的累死我了，你同桌男的女的？”说到这，伍椹脸色瞬间化为悲愤，拉着刘深雨就一通抱怨。
“我同桌他妈是个女的！我不就晚上了会教室吗！唯一的空位只有坐女生旁边了，我都要气死了！一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不挺好的？”刘深雨毫不留情地补刀，手肘怼了怼他的腰，“初中就天天嚷嚷着要谈恋爱，现在机会送上门了，人姑娘没看上你？”
伍椹崩溃地给刘深雨一个锁喉：“你给我闭嘴！啊啊啊人家跟自己朋友说我长得丑不想和我坐！”
刘深雨被勒得难受，好不容易掰开他的手，喘着气笑：“我同桌好靓，你同佢坐得唔得？（我同桌挺靓的，要不你跟他坐？）”
刘深雨只是随口一扯，没想到伍椹真就对他同桌好奇了起来：“冇?嘛？你同桌生得点?？快啲讲！（真的假的啊？你同桌长什么样啊？快点讲！”
“后尾枕扎个揪揪那位。”刘深雨朝宋达所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偏偏这时，宋达刚好转过头，抬头对上刘深雨的视线，冲他蹙着眉，声音带着点沙哑的质感，听着有点冷：“我眼镜是不是在你那？”
眼神凶巴巴的，连声音都透着股不耐烦的劲儿，一张脸写满了“吵死了”。
伍椹对宋达的第一印象瞬间跌到了谷底。
刘深雨从口袋掏了下勾出眼镜腿冲他扬了扬：“自己拿。”
宋达站起身，抬手拍了拍校服裤上的灰尘，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似乎有些口干舌燥。他走到刘深雨面前，目光落在那副镜片脏得快要看不清的眼镜上，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抽。
宋达：“……”
刘深雨被他逗笑了，这表情嫌弃得不能再嫌弃。
旁边的伍椹看不下去了，抱着胳膊极其不爽嗤了声：“你不应该道谢吗？”
宋达抬眸，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那眼神，跟淬了冰似的。
凶什么凶？摆着张臭脸给谁看？
伍椹不甘示弱，狠狠瞪了回去。
宋达蹙了下眉，觉得这人莫名其妙，但还是伸手勾过自己的眼镜，声音很淡：“谢谢。”
等宋达转身走了，伍椹才对着他的背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吐槽的话跟连珠炮似的往外蹦：“生得靓仔又点啫，成个人模狗样咁鬼欠揍，你同佢坐埋一齐，点忍到唔掟低佢?？（长得帅又怎么样，整个人模狗样的，特别欠揍，你跟他坐一块儿，怎么能忍住不把他揍趴下的？）”
刘深雨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哦？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伍椹一脸茫然。
刘深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脸颊，笑得意味深长：“就看看，我算不算人模鬼样。”
“这两词有区别吗？”伍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视线最后落在刘深雨双眼底下那两颗痣上，啧啧两声，“确实长得像只鬼，但帅得惨绝人寰，没别人能比。是那种，能勾魂摄魄的帅鬼。”
过滤掉这些拍马屁的话，意思就是他长得确实像鬼。
以前也有人这么说过，刘深雨实在没弄懂，他歪了歪头：“为什么？”
“或许你有没有听过阴湿男鬼这个梗，”伍棋斟酌着开口解释，“气质就跟这差不多，小时候我被人欺负你不也经常替我还击吗？你那时戾气挺重的，看着有那么点吓人。”
“那他呢？”
刘深雨指了指背对自己的宋达。
“这臭脸哥啊，”伍棋不屑嗤了声，“跟谁欠了他八百万似的，谁会喜欢他。”
“我觉得还行。”
刘深雨目光落在宋达身上，眼底多了几丝玩味。
还挺帅。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人模狗样”和“人模鬼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