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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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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官眼神复杂地看着上将裹着一身风雪味的信息素味走出来,他眼神警惕环绕四周,动作敏捷迅速地拿出一瓶除味剂,往巫莱身上喷喷洒洒。
谢九卿跟出来,笑得露出颗虎牙,唇角绽放出个甜蜜的笑容,桃花眼含情缱绻温柔,似北风化作桃花,簌簌而落。
副官冰冷警惕地望着他,全身雷爆响!
巫莱微微咳嗽两声,略微心虚,他含糊地道别:“谢上将,那,我就走了,下次再见……”
谢九卿眼神一亮,眼神璀璨:“下次再见”
巫莱还想说什么,副官立马挡在巫莱身前,像一块木板立在二虫之间,巫莱哑然,最后干脆转身离开。
谢九卿磨了磨牙,一缕信息素绕过冰凉的窗,环绕大半个走廊,从另一扇窗紧闭的缝隙勾缠挤进去,穿窗过门,依绕冷风,环绕在巫莱的银发间。
彼此冰冷静默不语间,巫莱微微一愣,攸乎,唇角勾起个浅浅的弧度,似雪湖泛起波澜。
他们回到绝对安全隐蔽的办公室,副官松开咬得泛白的唇,脸色苍白,瞳孔的水光打着转,问:“为什么?”
巫莱紧皱着眉,拿出医疗箱,从里面拿出干净的棉签蘸着酒精,扒开副官紧握的手,低眉认真为他擦拭起来。
副官还在诉说,却不是指责:
“军部那么多虫无有一虫勾引谢上将,不仅是谢上将洁身自好,还因一旦被指责勾引,必受军罚。”
“他不会。”
“您走到现在这个地步,一旦私情暴露,此生前途止步于此。”
“我已是上将。”
平淡如湖的眼,却让副官苦笑,他颤抖地指尖:
“您平民出身,费劲千辛万苦才走到今天这个地步,那些贵族出身的虫苛责、厌弃和轻鄙,您看似平淡如雪,我,第二军团,却无虫不知,您心里的苦闷和不甘。”
“他值得呢,一介雄虫……”
他颤抖的声音止于喉间。
“值得。”
副官迎接上巫莱平静不起波澜的眼,平静而不可反驳:
“他是我选的,我选的,我认,无论这世间那一只虫都一样。”
“愿赌服输”于是副官低低地笑,只是那笑容怎么都有苦涩的味道,他抬起脸,无泪无痕:“这是您教过我们的,我们知道。”
他戴上军帽,仔细整理,唇上和手上的伤口都已修复,他拉开大门,低低的声音平静而坚硬:“只是,他若有一日……,第二军团全都不会放过他。”
巫莱终究不忍心:“你或许想得太远,我们或许并不会走到那么远的未来……”
回答他的是只有副官沉闷的嗓音:“您早就知道,您和谢上将的匹配度很高吧,很久之前……”
巫莱没有回应。
很久之前,久到有多远。
刚报名参军的S级雄虫消息传来,新兵们沸沸扬扬,怀疑和不信任如洪流一样涌来,而才升到少尉的巫莱手里却拿着一张信息素匹配表。
“你和那位的匹配度很高,只是……”长官叹气道:“可惜了,那位恐怕要……”
记恨我吗?
为了不显疏离,巫莱唇角一直保持带点笑的弧度,似柔软的雪,而这柔软的雪被血破溅到,一滴滴流下来,流到锁骨、脖颈,积成一泊啪嗒啪嗒的湖。
“你,你这又是何苦呢?”上官匆匆喊虫,大惊失色的复杂面庞却又带了点如释重负,一位与S级雄虫如此高的匹配度的雌虫划破雌纹,划开了雄虫的阻碍。
牺牲自己,牺牲姻缘,牺牲前途为代价吗?
湖面透明荡漾,血色照见巫莱的脸。
他弯弯着的唇在笑,眼角却似滴泪,欲坠不坠,连他也茫然。
那位S级雄虫还是进了军部,他只是看着,注视着他。
天之骄子,万虫喜爱,喜爱他向他求爱的虫有很多,可他总是很困扰,向军部递交封闭信息素的报告。
好像求偶的目光少了,可嗜血残忍争强好胜的目光落在那只虫身上,总是弄得他疲惫而伤痕累累。
他看见他额角落下的伤,巨大伤痛落下的生理性眼泪,看着,只是看着,冷淡地看着。
只是命运交汇,似命运垂青,他们迎来一次相会。
划破雌纹到底带给他不便,他变得虚弱了,在被虫使绊子,最后落到最后的排名,他们二虫在泥泞的泥土打滚,泥浆脏污,染脏了他的发。
到底不忍那头漂亮的银发染尘,纵使那银发的主虫如此冷淡,他递上一个帕子,低声说了什么,话语似有笑音。
他本该任由那萦绕香气的帕子落于泥土,却鬼迷心窍,接过。
但可惜,看见这只雄虫的目光太多了。
接过手帕的那一晚,他漂亮得令雄虫都赞叹的银发被虫粗暴地拽下,剪刀锈钝,大手粗糙丑陋,护着的手帕也零落落地,连带那银似月光的长发一并剪下。
簌簌地,轻轻地,落在地上的雪。
他弯弯的唇弧度一样未变,却在肮脏的泞土望见了自己的泪。
泪珠似那虫温柔的眼,求得你一次眸光看来,代价竟要这么大吗?
于是他们少有相遇,他孤身奔赴最危险异兽最猖獗的战场。
战功赫赫,倒逼所有虫闭嘴,立赫他为上将。
时光荏苒,眼前尸骨成泥,座下尸山血海,他已然忘了那虫温柔的垂眸。
只是命运轮转不朽,他的雌纹未复原,却还是流露一丝经久陌生的香气。
“好香啊,什么味道?”
熟悉的声音和熟悉的眸光看来,他第一反应竟下意识轻碰唇,还好,那弯弯的弧度再无一丝褶皱,平淡如水。
他高居异兽尸骨,居高临下朝那虫望来。
月下高悬,那虫一跃跃到他身前,却伸出手来,问他:
“你好,我们见过吗?”
好奇带点紧张的神采,他恍然垂眸又看见眼尾的泪,泪似月光,如烟刻骨。
“没见过。”
谢九卿此生没见过对他这么冷淡的虫,于是谢上将和巫莱上将彼此交情似水,平生泛泛。
直到梦中风雪呼啸,他再一次看见那只银发雪眸的雌虫。
而时过经往,那点温情的回温如燃烧的香砰然湮灭,巫莱的唇角的弧度早已坦然而温和,他唇角自然流出点笑意:
“听说,谢上将做梦梦到了我?”
“是啊,”他说:“日日思君不见君,唯有梦中来相会。”
骗子,他想,却低眉浅笑:“我亦思念谢上将。”
巫莱闭了闭眼,想,这是第一次。
再见面时,他说,你眼尾应该有颗泪痣,巫莱于是恍然眼角生痛,真刀刻斧凿般仿佛有颗泪痣天生就该在他眼尾下。
他明明清醒却轻垂眸,看着一颗银色闪烁的泪痣刀刀刻骨镌刻在他眼尾,这是第二次。
他想,年少梦回至今,是否终究摆脱不了这命运的戏弄。
可他说,我们是天作之合,这是第三次。
于是心甘情愿沉溺于这纷乱错杂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