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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反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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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季夏疑惑地看着林贝,她终于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五个大境界:筑基,元婴,化神,合道,大乘,只有男修士,筑基之后才要结丹,”林贝停下来,转身问季夏,“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在人间的时候,听说男修士修炼会更加艰难,就是因为结丹吗?”林贝没有回答,因为季夏已经说下去了,“结丹?在体内孕育一个核心对吗?那女修士丹田中本来就有胞宫,对,胞宫就是修士要结的丹吗?”季夏拉住林贝的袖子,她急切地想听到林贝的答案。
“嗯,男修士要结丹才能继续修炼。因为天地间的生命与灵气都孕育于女子的胞宫之间,胞宫,就是一个运转的世界。
“灵气偏爱女子,在筑基之后,它们会更亲近女子,滋养女子的胞宫。
“天地灵气在女子身上是无限的,她们吸收灵气的同时,也在孕育灵气,所以灵气与女子天然相依相存。”
林贝注意到季夏的手抓得更紧了,她接着解释道:“男修士则不同,他们体内没有胞宫,自然没有灵气,外界灵气被他们吸收之后,也不会再回到天地之间。从古至今,还没有哪个男修士突破过合道期的瓶颈。”
“陈泽和丹白不就是吗?”
“他们?他们那可不算修炼,以后我再跟你解释。”林贝没有过多说明,”总之,女子更适合修炼。”
“对,人间也是这样的!”季夏太激动了,“虽然渔——庆节巷里的姐姐们总是欺负我,但她们都支持我去修炼。那我可以教她们修炼吗?等我像你一样厉害的时候。”
“不能。”许是回答得太过坚决,林贝看见身旁的孩子有些错愕,她兴奋的表情还留在脸上,但是变得僵硬了,鼻尖上的小痣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你能修炼,是因为你有灵根,而你又是女子,所以你修炼会更快更好。
“但是,没有灵根的人是不能修炼的,不论女男,她们根本感受不到灵气,更不要说引气入体去修炼。”
“我,我明白了。”季夏迅速调整好自己的又激动又遗憾的心情,“所以,女子孕育了灵气,灵气在帮助……反哺女子,是吗?”
“反哺……”林贝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是了,就是反哺。
“对,它们在反哺。”她拍了拍季夏的脑袋,朝小道轻轻一推手,轻笑道,“脑子还不错。”
……
二十四个高级阵法叠扣的小道。
林贝轻轻推出一掌,一阵狂风从并不宽阔的道路上席卷而过,路两边葱郁的树木瞬间变得稀疏,纷纷扬扬的叶子落在地上,激起一圈圈淡金色的光晕,光晕向上游走,还没触碰到交织的树冠就散做点点微光消失不见。
狂风一直肆掠到矮墙前,蔷薇花颤抖着,却没有迎来风暴。
季夏的呼吸加重了,林贝随意瞥了一眼,看见她呆滞的表情,傻子一样。
等等,自己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
不管了,先进去看看。
两人走在被树叶淹没的路上,每一步都自带“沙沙”音响。
“师傅,你是什么境界?”充满崇拜的声音随着季夏炙热的目光一起传来。
啊,对了,就是这个事!
“你猜猜看。”林贝脚尖轻旋面向季夏,双手环抱在胸前,背对着矮墙一步一步倒退。
“是化神吗?”
林贝没有回答,目光中流露出笑意,还有骄傲。
“合道期?”
没有回答。
就快要走到矮墙前,林贝加快脚步,走向那片绚烂的蔷薇。
“大乘期?!!”季夏追着林贝的背影,几乎要小跑起来,“你已经大乘期了吗大侠?天呐!”
“嗯哼。”
“这太快了,太快了,你才十九岁,”季夏语无伦次起来,“你这么年轻,这么年轻——”
“就是因为年轻。”
终于来到矮墙前,花丛中还有一个未开放的花骨朵,林贝赶走在它身上休息的飞虫,将手抱在胸前。
“虽说只要有灵根,什么时候修行都不算晚。修士们的岁月悠长,时间,反而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但是时间偏爱天才,她们……用最短的时间去走最远的路。”
站在矮墙前才看清,这哪是什么墙,而是一道栅栏,一扇木门。门被推开,林贝和季夏一前一后,向着青瓦石台走去。
“除了自己宗的弟子,很少有人记得什么长老的名字吧,你记得吗?”
季夏摇了摇头。
“那这两年的奇魁大赛,你知道哪些人?”
“去年的剑道魁首朝闻道,阵道魁首风钥,还有三前的丹道魁首肃萧。”
“肃萧你也认识?”她应该快突破合道了吧。
“我们不熟。”
……你才来修真界两个月你熟什么熟。
“你为什么能记住她们?”
“她们,很厉害——”
“哼,”林贝两步跨上石台,“厉害的人多了。”
“她们……是天才,很厉害,而且很年轻。”季夏跟着跳上石台,阳光被隔绝在外,阴凉的气息把她包围。
石台三面都砌了矮墙,每面墙下都有一条长长的石凳,林贝单脚踩地,半边屁股已经坐在最里面的矮墙上,季夏过去坐在她脚边的石凳上。
“其他东西还可以用时间来堆砌成就,但修真不能。它的成败只靠一样东西来决定,那就是天赋。
“你刚才提到的三个人,没有哪个会去做什么掌门,长老。”
“为什么,天才都淡泊名利?”
“淡泊名利为何还要入修真界?”林贝扫视四周,低矮的丘陵像蛰伏的野兽,用杂乱的灌木丛伪装着爪牙,随时准备拆吃侵入者的骨头。
“不过,名利,可能不在乎吧。她们在乎的,是权力。”
“权力”两个字落在季夏心底,她觉得名利和权力并没有多少区别,但她没有说话,静静等待林贝的下文。
“有名利不一定有权力,但你有了权力,名利自然就来了,你觉得呢?”林贝把注意力放回季夏身上,后者喃喃开口:“可是她们也不一定是为了权力,人是有理想的,她们或许是为了理想去修炼。”
“你太天真了,季夏,”季夏疑惑地抬起头——这是问过她名字后林贝第一次这样叫她,“所有理想背后,都是为了得到权力。”
“是吗?”季夏觉得林贝说的不对,但她再次保持了沉默。
“好吧,你现在还不愿相信,以后你会懂的。”
是吗?
季夏低下头,不再去看林贝望向别处眼睛。
……
长青宗宗门大殿。
大殿上的主座还空着,但十级弧形台阶下早已站满了人,陆陆续续还有人跑进来。
几乎每个人都穿着青底白纹的道袍,袖口和领口都绣着长青宗的标志:一节苍翠带有斑点的的竹。还有一些人身着百年食铁兽皮制作而成的玄色外袍和甲皮重靴,显然是外出打怪紧急回宗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