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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属于 我的私心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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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飞卿停下动作,指腹一动不动地按在朱暮眼尾。
过了许久,他才慢吞吞道:
“你该恨我。”
“师兄,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闻飞卿轻捻住朱暮的指尖,眸光亮了又暗,语气平淡地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既然你无法将整颗心都托付给我,那就多恨我一些吧,你的恨于我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呢?”
朱暮无奈地摆了摆手,将头侧过去忍笑。
“这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恨?”
“我想你恨我。”
闻飞卿忽然凑近,将按在阶面的掌心慢慢移向朱暮的手腕,指尖顺着她腕与掌之间的空隙灵活塞入。
他一点点撬开紧紧相贴的掌心,半分不让地拎起她的手臂往自己身后揽。
“再多给我一些恨,更多一些。”
吻咬的力道越来越重,血珠填满渐渐干涩的唇纹。
“闻飞卿,你怎么了?”
朱暮能感受到闻飞卿现下所有的不安与焦急,却不知该如何抚慰他。
“对了,我新学了道术法,你想看看吗?”
闻飞卿点了点头,将头靠在朱暮颈边。
“很想看。”
“你这究竟是发自肺腑之言,还是随意搪塞之语?”
“句句属实,绝无敷衍。”
朱暮本想逗弄一会闻飞卿,不料却见他露出一副异常认真的模样紧盯着自己。
这样炙热的视线实在让人心慌。
“握住我的手,然后闭上眼睛。”
二人之间差了整整三层阶梯,也因着这段距离才让倚靠的姿势更为贴合。
闻飞卿乖乖照做,等待朱暮的下一句话。
“好了。”
睁开双眼那瞬,一卷空白的画轴铺开在他眼前。
朱暮低下头,往闻飞卿额前落下一个极快的轻吻。
“好了。”
闻飞卿心口一悸,扣着朱暮的手又夹紧了些。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又被画轴里的影像刺激到双目无神。
“师妹所言与话本里写的分毫不差。”
“哪句?”
闻飞卿迅速转换神色,随即扯出笑来回应:
“我师兄让我饶你们一命,还不快滚?”
朱暮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刚拿出来的几个桃子都差点摔了。
她颤颤巍巍地递给闻飞卿一个桃子,尽量不去与他对视。
“用过清尘术了。”
闻飞卿不用手接,特意垂头去咬朱暮手里的桃子。
朱暮终于转过头来,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之人。
“你拿起来吃。”
“好。”
闻飞卿嘴上答应,却不肯付诸行动。
朱暮气急,将桃子飞快塞入闻飞卿口中。
“拿着!”
闻飞卿抬眸不语,脸色慢慢红润起来。
“师妹是打算一直给我看你与‘他’之间的陈年旧事?”
朱暮突觉理亏,急忙伸手去合上卷轴。
闻飞卿深吸一口气,眼神极其幽怨地盯着朱暮开口道:
“无碍,我也想知晓自己究竟哪里比不上‘他’。”
朱暮扒开闻飞卿阻拦自己的手,淡声说:
“你无需同‘他’作比。”
闻飞卿自嘲地笑了一声,接着面无表情道:
“师妹是觉得我连同‘他’比较的资格也无?”
朱暮语塞,讪笑着答:
“我的意思是……”
话才答了一半,唇就被咬得张不开嘴。
朱暮用力推开闻飞卿,忿忿道:
“又咬了一道口子。”
“再多些又如何?我恨不得将你全身上下都咬上一口。”
“闻飞卿,你……”
奚落闻飞卿的话说不出口,朱暮一身的气无处可撒。
正当她为难之际,离光自主出鞘化成一道极小的雷电圈住身侧之人手腕。
闻飞卿闷哼一声,无可奈何道:
“师妹,不如让离光再加些力道?”
朱暮不答,自顾自地啃起了桃子。
闻飞卿见状将桃子收回储物袋,转而拿出一袋新鲜的青梅。
“黎霁院里种的,尝尝看?”
朱暮慢慢转过身子,瞥了一眼青梅的外形。
看上去十分光滑又青翠欲滴,但味道如何还尚未可知。
她从袋中拿出一颗青梅,笑着嘀咕:
“会甜吗?”
闻飞卿看出朱暮的担忧,特意补充一句:
“之前用糖水泡过,想来不会太酸。”
有了闻飞卿这句话,朱暮这才宽心下来,然而等待她的却是与之预测完全相反的结果。
“酸!闻飞卿,你骗我!”
“是酸的吗?”
闻飞卿立刻咬开一颗青梅,慢慢咀嚼起来。
“确是有些酸。”
他回答的语气里带了几分难过,面无表情地将那颗又酸又涩的青梅咽下。
“你先前不曾尝过吗?”
闻飞卿把剩下的青梅一并搁回储物袋,摇头叹道:
“我未料到今年的青梅会比往年酸上不少。”
细雨绵绵,蔓延四周。
“跟我来。”
朱暮牵着闻飞卿的手往一处隐蔽的屋角走去,路上一言不发。
闻飞卿神色忽变,拉住朱暮的手站定不动,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询问:
“师妹,若你只能在我与‘他’之间选一个人活下来,你会选谁?”
朱暮回过神来看向闻飞卿,却并未听清他刚才所说的话。
“你说什么?”
闻飞卿早已泛红的眼眶尤为显目,他心虚地揉了揉眼睛,小声遮掩道:
“无碍,只是被沙子迷了眼。”
朱暮掌心汇聚起灵力,踮脚去覆闻飞卿的双眸。
“闭眼。”
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后,湿润的眸子渐渐恢复如常。
“可好些了?”
“我还以为师妹会帮我吹上一吹。”
朱暮微微蹙起眉头,随即豁然笑道:
“沙子进眼里的话,哭出来就好了,不必费劲去吹。”
“看来师妹是不愿吹了。”
朱暮不可置信地注视着闻飞卿丧气的脸,沉思半晌才堪堪想出他说出这话的缘由。
“闻飞卿,你是想让我哄哄你?”
闻飞卿不加掩饰,语气坚定地回应:
“连这也不能吗?”
“不是不能,而是有些难为情。”
闻飞卿悻悻然吸气,故作不悦地嗔道:
“只是哄哄我罢了,你竟连这也做不到。”
朱暮越听越糊涂,急忙上前一步。
“你想我如何哄你?”
闻飞卿缓缓俯身,双手自然安放在自己的膝上,满脸得意地将侧脸凑了过去。
朱暮瞬间无言以对,用指尖轻推了下他的脸。
“闻飞卿,原来你以前这么娇气。”
“那师妹能否分我一些宠爱?”
不论何时何地,皆可无止境地纵容、偏袒下去。
闻飞卿抬起头,用鼻尖轻蹭着朱暮的颈侧,动作既轻柔又缠绵。
“朱暮,别再独自背负一切了。”
无论是单枪匹马地踏入一个充斥着因果之力的时空,还是无所畏惧地硬抗威能翻倍的劫雷,这一路走来,终究是背负了太多不属于她的苦难。
“你想救‘他’,也想救下于魔城一战中枉死的数千无辜之人,更想守护章尾山所有的生灵,可……你自己呢?”
朱暮被这句话问得红了眼眶,泪光闪烁不定。
“和你分离的那三年里,我虽见过许多生离死别,但并不懂其中滋味,直到与你重逢,一起经历过不少坎坷,我才逐渐懂得何为‘生死相依’。”
朱暮擦去脸上的泪水,笑着摇了摇头:
“除此之外,我还明白了你当初为何要祭出本命剑。”
剑,不是为摧毁而生,而是为守护而存。
“闻飞卿,回去吧。”
回到该去的时空,别再贪恋这点微不足道的温暖。
闻飞卿眼里的冷意猛然散出,唇角勾了又落。
反反复复,难以固定。
怔愣的眸色显得此时的他愈发狼狈,屋外雨脚如麻,发出的声响却敌不过朱暮那句极轻的话大。
“我来这里原本也是为你,如今见到你安然无恙,也就再无半分遗憾了。”
闻飞卿转身欲逃,却被朱暮扯住了衣袖。
“你去哪?”
“去你想让我去的地方。”
朱暮收缩的手指开始发颤,欲言又止。
过去了整整一刻后,她终于开口挽留:
“我的私心告诉我,它想你留下来。”
闻飞卿惊愕不已,本就侧向朱暮的目光完全移了过去。
“你想我留下来?”
朱暮眼里噙着泪,死咬着唇拼命点头,不顾一切地向前环抱住闻飞卿的腰身,施加的力道也越来越重。
“对……我不想你离开,我舍不得你。”
爱恨随心,没什么不敢宣之于口的。
早在不知不觉间,闻飞卿就已成了她的依赖,由此而来的除了幸福,还有恐惧。
陷阱越光彩夺目,就越危不可近。
他已然成为了她道途上的心魔,轻易割舍不去。
放任所爱之人落寞离去,她做不到,也永远不想做到。
“师兄,倘若我只是一个天赋出众的翼望门弟子,只是师父新收的徒儿,只是你的师妹,该有多好呢。”
朱暮心里的秘密太多,闻飞卿想要过问,却又怕让她回忆起痛苦的过往。
“你就只是你,你是朱暮,与旁人无关。”
“我只是朱暮?”
闻飞卿轻拍着朱暮的后背,目光炯炯难暗,柔声安抚:
“对,你只是朱暮,任何人都无法否定你的存在。”
朱暮蓦然睁开泪眼,嫣然笑道:
“我只是朱暮……只是朱暮。”
话被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她眼里的笑意越发盎然。
“那你呢?”
“我呀,自然是朱暮一个人的闻飞卿。”
朱暮笑得合不拢嘴,缓声发问:
“为何到你这就变了?”
闻飞卿将下颌轻靠在朱暮的肩窝处,一字一顿道:
“只因我属于你。”
“闻飞卿,你不是我的所属物,你是个完完整整的人。”
闻飞卿垂下眼睫,无限期待与喜悦被尽数藏进眸中,恍若未闻般地再次强调:
“我只会是朱暮一个人的闻飞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