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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桃渡幻影 “假如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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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漓在摊上挑了一条粉黄色灵鱼，她等了好久才等到龚久流不在月下宫，如果龚久流在，那么即使凌霜有意包庇，她也没有办法下山，原因就是北方氏族的术法太好用了，一个个的，都能使用传送术法，实现一秒抓人。
因为上次龚漓下山被抓包了，所以龚久流那几天抓得严，而现在她终于等到了龚久流不在月下宫的时间段，也因此才得以买到答应要还给师姐的鱼。
龚漓戳了戳肩膀上的玄青：“这一切都怪你，玄青。下次抓鱼去山下抓，师姐可不会像这次一样好脾气。”
“叽叽~”玄青拍着翅膀，随即歪着头看着龚漓，全然一副不懂她在说什么的样子。
“别装，我知道你听得懂。”玄青感到不妙，立即振翅飞往月下宫，龚漓见状立即施法跟上。
…
“晚上千万别到桃花渡深处去，我听西头卖菜的老刘叔说，在那里看到有鬼，一个漆黑的身影欻地出现在你面前，会把你的魂吃掉的。”茶摊前两名修士坐在桌前，一名灰色衣袍的中年人面色紧张，凑近跟前的蓝袍青年。
青年听后笑得打颤，接着道：“你听老刘说？他一个酒鬼，哪里分得清楚是人是鬼哦。”
中年人端起茶碗，嘬了一口茶，“反正你别去就是了，管它是真是假，夜晚尽量别出门就是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最近邪祟是不是变多了。”
“新月又要到了，月相之力也会削弱，正是那些邪祟出逃的日子，多也正常，不过也别担心，这不是还有日月学宫在嘛，还轮不到我们这些普通修行者担忧。”青年人不以为意，站起身从袖中掏出几枚钱币压在茶碗下。
中年人和摊主招呼一声，连忙跟上青年，紧接着道：“话是这么说，但是我总是觉得不安稳，毕竟那结界已维持千年之久了，威力早就不如当年了……”
“龚漓？你在这干什么呢？”
龚漓肩膀猛然一抖，她低着头僵硬转过身，看着面前比她高了大半个头的女孩后，随即松了一口气，对许锦阳悠悠道：“听到一个有趣的传闻，忍不住听了一会。”
许锦阳好奇地歪头看着龚漓，随即问道：“什么传闻？”
龚漓靠着树干，望着枝头的花骨朵道：“很久很久以前就流传着，在夜里进入桃花渡深处的人会瞧见一抹身影，瞧见那身影的人无一人能分清究竟是人还是鬼。学宫曾有人追查过此事，但皆无下文。”
“就在前些日子，西头卖菜的老刘夜里走到桃花渡深处时见到了它，‘晚上千万别到桃花渡深处去，我听西头卖菜的老刘叔说，在那里看到有鬼，一个漆黑的身影欻地出现在你面前，会把你的魂吃掉的’原话是这样的，接着另一人又道出当时的老刘喝了酒，不可信，所以他的话存疑。”
“这个传闻有点意思，我有些好奇那个是什么东西。”
龚漓身体离开树干，对着许锦阳嫣然一笑：“好奇的话，就去探查吧。”几片花瓣随风卷起，龚漓随之消失在原地，花瓣轻轻落在地上。
消失了，许锦阳有些恍惚，原本攥紧的拳头摊开，她的手心正躺着一片花瓣，骤然间一阵风急促经过，刮走桃花树上部分花瓣，连带着许锦阳手中那片，也被风卷走，她望向在空中曼舞的花瓣，看着它们渐行渐远飘向落日的西方，落在橙黄亮眼的水面，点缀这一片璀璨的金黄。
西边码头巷口，少男少女，一前一后行于昏暗的巷中，家家户户门前陆陆续续点起灯来，将小巷照亮。
许子佑抱胸与许锦阳走在最前头，他蹙着眉问道：“酒鬼的话能信吗？”
听罢，木梓抬手撑着下巴微微抬起头思索一番：“话说这算不算是小镇怪谈？”
“快到了吗？腿快断了。”祁风小跑跟上众人，弯着腰，喘着气儿，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如同爬过九千阶梯。
许锦阳忽然顿住，扭头看向众人：“待会谁来敲门？”
“…”
“许锦阳你来！”
三人出奇一致点名道姓让许锦阳带头。
灰白斑驳的外墙上长了些许杂草，一扇老旧的木门正立于外墙中央。
门上的铺首锈迹生得极为厚重，许锦阳捻起挂件都有些卡顿，她嘎吱嘎吱上下摆动挂件将锈磨掉些，才勉强扣动。
声音沉闷，听声实在是小，许锦阳又用力敲了敲门。
静等一会院内才传来一声询问，声音沙哑有些虚飘。
“吱呀~”院门尖锐地惨叫，一颗花白、发量稀疏又干枯的头探出，他打量着门前这群少年人：“找我干嘛？”
“我们是学宫的学生，听说您前几天在桃花渡看见不干净的东西了，想着来问问您是怎么一回事？”
老头一听许锦阳称她们是学宫之人，黄白的眼珠子立即亮了，脸上的褶子堆叠在一起，将门敞开，招呼她们进院内。
木梓与许锦阳对视一眼，随即跨门而入，祁风与许子佑紧跟其后。
院内不大，地铺的是青砖，青砖上长了些许青苔，一旁的柴火房旁有一口井，石桌放置在一棵柿子树下，老头乐呵呵从里屋搬出竹板凳，甚至还想泡茶，祁风连忙阻止：“老人家，不用麻烦，我们就简单聊聊，问一些您遇到那些东西的经过，呃，您怎么称呼？”
老头扶着石桌坐下，缓缓开口：“叫我老刘就行，小仙君们想问前几天我在桃花渡深处碰到怪东西那事？”
“是的，能详细说说吗？”祁风掏出册子和笔打算将老刘的话记录下来。
老刘闭眼想了片刻：“欸，就两天前的夜里啊，我喝了点酒，不过没喝醉啊，一时兴起就晃到桃花渡，这一晃就晃到了深处。”
“欸，我这人啊就有一个习惯，那就是喝了酒后喜欢到处乱晃，我走啊走啊，然后就走到了桃花渡深处，起初一切还很正常，后来就瞧见一颗大桃树，那树底下站着一个白色身影。”老刘摸了摸下巴的几根胡楂子接着道：
“本以为是有人和我一样散步晃到了这桃林深处，我就和他打招呼啊，谁曾想啊，那身影转身后，我一看，唉呀，我的祖奶奶欸，那人竟然没有脸，白花花一片呐！”
老刘讲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把许子佑听得一愣一愣的，明明就刚才这老刘还一副八十老人样，一讲起这些经历就直接年轻了二十几岁，那叫一个精神。
老刘表情夸张，如果不是因为人老了眼皮子往下耷拉着，估计他的眼睛此时已经睁大得好似要掉到地上了。
老刘越讲越激动，两只干枯的手上下左右挥舞起来，“我大着胆子细细瞅了一眼，那人都不能称之为人，四肢如一旁的树枝般，这还勉强能称作为手脚，可它的躯干却是空荡荡的，后来那东西的四肢就像植物长出根一样，扎在地上呢。”
“听到我的声响，它的四肢就向我蔓延过来啊，我吓得当场拔腿就跑，那东西却还不死心，一直跟着我，途中还差点摔了，直到我跑出了桃花渡，那东西才没跟着我了。”
“经此一遭，我决定往后的日子要再多喝些酒，就因为我那天酒喝少了，所以才会出去瞎晃的，不出去晃就不会碰到，不碰到，就不会回来之后就感到不适，明明能抗一担水的我现在拎一桶水都难。”老刘无奈叹息着摇了摇头。
许锦阳拍了拍老刘肩膀，安慰着：“我们一定会把事情调查清楚的，您放心，一定给您个交代。”
……
暗巷中几人围在一起思考老刘的描述，木梓觉得老刘说得像极了怪谈本子中的故事，这一点作为记录者的祁风也十分赞同。
靠在围墙上的许子佑若有所思，稍后，他平淡道：“老刘的描述不可信。”
三人听到许子佑开口后，视线纷纷落在他身上，祁风最先提出疑惑：“为什么？”
木梓惊讶:“你发现什么了？”
“许子佑，说说看你的发现。”许锦阳听后立即起了兴趣，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显而易见，他的描述有问题。”
祁风有些懵，他觉得老刘的描述没有问题，虽然是夸张了些，但是也挑不出毛病，于是他向许子佑追问着：“描述怎么了？”
“还记得许锦阳和我们讲的吗？”许子佑问道。
祁风的视线随许子佑一同看向许锦阳，而后又收回转头对许子佑答：“当然，老刘前几天夜里喝了酒，在桃花渡碰见鬼了，有什么问题吗？”
许子佑手搭在腰间的短刀上，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推动着刀格，面上神情镇静自若，“可刚刚老刘明明说的是碰到像人却不是人的白色枯枝怪物，他的描述很清楚，但在之前我们所知道的版本中，对它的描述却很模糊，更趋向于像是鬼怪之类的不明东西。”
虽然传播可能存在失真，但不至于失真到将怪物描述成鬼魂这种缥缈事物，因此可以得出结论：老刘的记忆有问题。
“其实，老刘被邪祟附身了。”接着许锦阳又科普：“邪祟不仅可以蚕食情绪和记忆，也可以制造和篡改。”
木梓抬眼，瞥向老刘的院子，“所以说，老刘的记忆是邪祟创造的假记忆？”
“大概。”许锦阳不敢肯定，毕竟这世间有太多她以为的不可能，又有证据证明可行的例子。
祁风恍然大悟，“那你之前拍老刘的肩膀也是在确认他有没有被邪祟附身？”
“嗯，是个低级邪祟，在我触碰到老刘时就消失了，根本无法做到篡改记忆，能够篡改记忆的邪祟危险程度是乙下等。”
“所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祁风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太怪了，两次描述不符，老刘身上的是低阶邪祟，只有高阶邪祟才能改变记忆。
许锦阳很坦然道：“不知道。”
“我有个设想。”木梓突然开口提出假设，“假如现在的老刘其实不是老刘呢？又或者是其他人看到的老刘其实不是老刘。”
许锦阳面露难色，“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是这样的话，问题更加复杂了。”
“因为，这意味着，我们现在做的每一步都是按着这幕后之人的计划行事是吗？”许子佑将众人话语尽收入耳，“但是，假如老刘在说谎呢？根本没有鬼魂也没有怪物，这两次描述他都说谎了，或许，老刘那天根本就没去过桃花渡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管真假与否，现在最重要的是，去一趟桃花渡一探虚实，不是吗？”
清稚的嗓音不知从何处传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众人还未猜测出是谁，一道蓝色身影已然凭空出现在众人面前。
来者闭目不语，衣袍随风摆动起优美弧度，墨色青丝与暗蓝色发带像是水中游动的丝藻，手持一柄莹白长弓。
她睁眼望向暗色天空上挂着的那轮即将消失的月牙，随后收回视线，看向众人，面上带着浅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