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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案件重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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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助!最近我去一郊外野炊,居然看到了那个超有名的编剧张玉先!我隔得好远看不太清,感觉他整个人透透的!】
言绯正打算发布拟好的帖子,广场突然跳出了这一条。
【可他已经死了啊......意外死的。】
言绯顿了顿,回复道。
【那我看到的是死人的魂?不过最近死人的现魂事件还挺多啊,我前几天还看到我横死的二大爷的魂搁坟外飘呢!不过张编是咋回事啊!】
网友继续问。
【热搜第一不就是那个案子吗?顶流女星在片场试哭丧戏,同场的编剧却突然意外死亡。网友都传是她哭死了编剧,骂得她三年都出不了家门,一出门就被围堵被泼油漆。】
言绯回。
【哪个女明星这么神啊?还有,什么叫哭死了????人怎么会莫名其妙被哭死????】
网友A打了一串联问号。
【就是我,言绯啊。来我直播间,我哭给你看啊。】
言绯的动态昵称终于不再翻滚,认证的名字红的发亮!
评论区瞬间多了几万条回复,言绯打开直播界面,摁下开播键。
直播镜头聚焦在一具犹如女性躯体的巨型树干上,正对网友的是这副躯干的腹部位置——一个鼓包高高隆起,像一个即将临盆的孕肚。已经六月了,天气本该湿热,但这里却干得发冷。
直播间弹幕滚得飞快,一眨眼,在线人数高达了10万人!言绯把镜头翻转到自己脸上,她咧嘴一笑,“抱歉,我今天不是来哭死人的。我是来申冤的!”
“三年前,警局不肯出一纸证明我清白的判书,给了网友机会整整网暴我三年!他们堵我的门,监听我的手机,害我画地为牢!直到今天网暴法出台,那些人不敢再这样猖狂,我才能偷跑出来!
“而今天,我要控告警局局长严诩隐瞒线索,故意默许网友网暴我!”
弹幕直接炸了:
【张嘴就来?想翻案了重回娱乐圈圈钱吧!我是张编的粉,不可能让你复出!还我张编!】
【当年你不就因为哭丧戏火了飞升成顶流的吗,霸榜灵异影视剧那么久,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了吧!】
【就是就是!如果你是清白的,官方为什么不出判书?而且网传当时在现场还有现魂事件!都是你哭丧害的风水不好吧!】
言绯看着弹幕横飞快把自己的脸盖没,笑笑,她提高嗓门,扔下一个重磅炸弹,“家人们,其实我被诬陷是有原因的,有人忌惮我的能力,怕我成了祸害!而我的能力是——哭丧招魂!”
“我现在在案发片场的外围,我要进入这片禁区,把我编剧的魂招出来!冤魂会替我说出真相——”
说罢,她单手作拜的手势,“人皮子来讨封了!各位认识人拉人,认识鬼拉鬼来——”
她笑眯眯地说着,脚下一个不留神直接绊到了横生的藤条上,一个跟头栽下去,言绯直直翻进了片场里。
她骂骂咧咧爬起来,却注意到藤条的走势像是女人的手臂,一条一条拧在一起,把片场围成了一个圈。
这儿的树太有灵气了,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言绯心想。
她把镜头一别,直接探向了片场。片场里杵着一栋三层的矮式居民楼,估摸着是因为造景时偷工减料,从外看去这楼已是四面漏风,霉斑横生。
她把镜头聚焦了些,好巧不巧,对上了一台专业摄影机的摄像头,镜头中央有频率闪出光点。
言绯的目光扫过去,这台摄影机被擦拭得一尘不染,与周遭格格不入。
忽然,机器旁边传来了断断续续的提示音,“请女主角到达指定位置,20秒后进行第5幕拍摄,女主角双膝跪地,扯开嗓子大哭,嘴里唱着丧词......20...19...18...”
言绯眯了眯眼睛,又扬起笑容,“三年前我就是在这儿试戏的,这次为了严谨,我还在这儿。”
她“咚”地一声跪下,双手伏地又抬起,活像条滑溜溜的泥鳅。
两条粉发麻花辫一左一右轮番甩进她嘴里,迫得她的丧词唱的磕磕巴巴的,她唱道:
“我的哥啊——
只恨媒人说得晚,只恨那八字合得迟!
生非君家人,死非君家鬼,这不上不下的名分,叫我如何独活啊——”
【啊啊啊!我不听!谁说要听了!】
【大家抓紧举报!别让她复出!】网友在公屏上猛刷。
突然,镜头一角照到她身后的居民楼里,离她有些距离的隔间里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男人侧着脸,只一瞬,就消失了。
言绯在看到那张脸的那一刻,僵在了原地,那张脸太出名了,出名到只是匆匆一瞥,就知道是她的编剧——张玉先的脸!
现代灵异类小说、灵异类伪纪录片、再到灵异类影视剧,他是这一派的开山鼻祖,在当今社会,没有人不认识他。
几乎是同时的,她的余光又被大片鲜红的公屏占满,弹幕滚的飞快,一半讨论着张玉先的出现,而另一半则迅速盖过这个话题——
【主播,刚刚那个位置的树干侧边,好像,好像坐着一个人!那个人还在动!】
言绯一转头,瞬间收了哭丧声。
她才注意到,居民楼地面的砖头缝里已拔出了盘根交错的树根,又是一具像女性躯干的树干侧边坐着男人,她眼见着还在动的男人,“啪”地一声倒在了地上。
男人也戴着面具。
但让言绯感到极度不舒服的,是这个男人身上穿的衣服——和案件通报上张玉先死之前穿那套一模一样!
“谁在那里!”男人没有回答,直到言绯的手指探到他的鼻下,才发现他死了,死的透透的。
三年前的案子,重现了。
直播间的人数十万十万往上叠加,满屏都是网友的惊声尖叫。
【我靠,同样的地点,同样都是在哭丧,又哭死人了!】
【这也太邪门了啊!这个言绯咋这么倒霉!这下搞不好真的完蛋了!】
【一语成谶啊!她刚刚是不是发帖说自己要哭给我们看来着!】
言绯蹲下盯着眼前死去的男人,尸体的身形、发型、服饰都在模仿着张玉先。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抖,越来越大幅地颤抖——她没有迟疑,伸手就想摘掉尸体上的面具。
在她即将握上面具边沿的一瞬,背后突然伸来一串奇长无比的朱砂串,套娃娃似的套住了她的脖子!
朱砂串猛地一收缩,言绯整个人往后翻去,让她不得不握紧手机,保持镜头不脱手。
空气猛扑在脸上,比霉味先到的,是夏秋交叠的气味——这是言绯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尽管她不能具体形容。
言绯把别在衣领上的摄像头按开启动键,扭头,“我在等你,严,诩,警官。”
“你都在直播间点我的名了,我当然是要来的。”循着声音,言绯看向了男人。
眼前短发微卷的男人跛着一条腿,警服外套下套着一件灰色衬衫,他胸前是【刑侦支队外勤】的标识,但脖子上却突兀地交叠挂着两串朱砂。
言绯惊讶地把严诩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心脏像是被猛地打了一拳头。
言绯点掉了摄像头的声音键,用大笑掩盖自己的异样,“哟,局长下基层来当外勤了?一向严谨的严警官穿这一身是准备改行跳大神了?”
“抱歉,工作需要。”严诩礼貌地回,手上的力气却没有少半分。
言绯继续呛他,“三年前你可是第一个到现场的警察,你摘掉指示耳麦,先手一拳砸碎了冒出来的私生和代拍怼在我脸上的那些相机。你和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来着?”
“你说,会找到真相。”
“我真的相信了。我竟然真的相信了?!”
她捧腹大笑,“可后来呢?是你,连你母亲,当时局长的意见都反对,一手把案子定下了那样的结果,多擅专啊,多气魄啊!可现在怎么这么像一条丧家狗啊?!”
不守信用的王八蛋。
严诩没有反驳。他下意识避开了她目光的直接照射,紧接着,又将视线转回,那眼神不再是回避,而是一种极深的、专注的审视。
他把朱砂串从言绯的脖子绕到她的右手,又和自己的左手绑到了一块。
严诩的指腹擦过她颈后的刹那,言绯感觉到他的动作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停顿——不是温柔,更像是一瞬迟疑。随即,那串珠子便迅速收紧。
严诩瞥了一眼有序闪着光点的摄像头,“抱歉。不过你的案子说是我一个人定的结果,没证据。”
他手臂一弯,掰正了言绯的身体,把摄像头当监控,开始检查尸体。
“等一下!”言绯把静音键点掉,点开音乐播放器,一首《好运来》衬得凶案现场喜气洋洋。
她把直播间点开,手机摄像头对准了尸体,伴着喜庆的背景音乐,言绯大喊,“哈喽家人们!主播又回来了!接下来我们将双机位来一场尸体的开箱视频!”
“家人们把好运来三个字打在公屏上,助力主播开出好运证据!”
有了双机位,我看你还能动什么坏心思!言绯暗暗骂道。
严诩:“......”
“尸体坐卧,无外伤,无挣扎痕迹,”他戴着手套,在碰到面具时,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快速扫过了她的双手,仿佛在确认什么。
“你到底行不行啊?”言绯揶揄道。
严诩一脸无语,移回目光,小心拿掉男人的面具,死者的脸庞很俊美,但面色不对,眼睛瞪得很大,嘴角弯起弧度,显得很是诡异。
严诩用手触碰了男人的四肢,说的很大声,“尸体仍有,余温,四肢柔软,刚死不久。面色绀紫,和心脏病症状类似。具体检查需等到我的同事过来再确认。”
这份死亡判词,这三年里在言绯的脑子里翻来覆去了千千万万遍,这和当初检验张玉先尸体的判词一模一样。唯一的差别只在两人的面部。
张玉先死的时候很平静,平静到就像只是疲倦时闭上眼小憩一瞬。
背景女声还在激昂的歌唱。
“好运来呀好运来——”
“好运来我们好运来——”
言绯突然哈哈了一声,“感谢家人们的助力!主播真的开出好运证据了!证据就在——”
言绯把镜头翻转,直直对准严诩,“真的等得到你的同事吗?严警官,你好像一点也不关心我为什么说在等你。”
言绯忽地瞪圆了双眼,嘴巴张得老大,“警局在观春路999号,距离这儿开车最少需要两个小时,严警官是怎么做到在案发三分钟内到达现场的?!”
她摆出一副做作姿态,“没有记错的话,今天应该是警局开大会的日期,所有人员必须到场的吧?!严警官,你早就等在这里了,就等着我出事!你为什么要做局害我啊——苍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