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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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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严诩晃了晃袋子，示意言绯噤声，过了几秒，投影的指示灯熄灭，张玉先的魂也跟着消失。
言绯的脑子嗡得一下充上一股气血，可她没时间去消化这些情绪。
她一下坐起来，反问道，“你觉得我提前进到这里埋了投影？证据呢？如果真是我埋的，我何必把你往出现魂的方向引？该是害怕被你发现真相，往其他地方引才对！”
“你承认自己刚刚是装的了？”
言绯笑笑，“是又怎么样？”
“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你故意不过来，也许是你提前来，你提前埋的，把附近的监控调出来我们再说......”
不知道是言绯哪句话刺痛了严诩，他不再是挂着和善的微笑，带着一种她从没听过的焦灼，“言绯！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赌，会搭上你的一辈子，甚至是你的命？！”
言绯顿了顿，有点疑惑严诩的态度。
严诩翻开警服内衬的口袋，从里面拿出一张叠了四叠的纸。他展开纸张，贴到镜头前。
“警局的工作简报？”
严诩指了指中间一个板块，标题赫然写着一行大字：
【现魂事件调查情况！】
他俯下身，直面镜头，一字一句念道，“近几年频繁有现魂事件产生，死人的魂会不定时出现在各个地点，暂时未发现任何的规律。”
“但是，”他话锋一转，“经调查，目前的事件中，所有的死人魂都是一现而逝！时间极短！且不会与人交流互动，无一例外！”
严诩抬眼，点了摄像头静音键，步步紧逼，几乎是贴到了言绯的面前，“你坚持认为当年的案子有隐情，为了钓出凶手，你谎称自己能通过哭丧招来冤魂，使得冤魂自己开口说出真相。
你断定凶手一定会再次对你下手，让你在直播镜头前永无翻身之地，可这正是你想要的，你利用直播来保留案发的一切，你认为总能找到蛛丝马迹。”
言绯听着严诩剖开了自己的计划，脸上浮现一抹自嘲的笑容。
“可你想过没有，如果找不到证据会怎么样？你又会怎么样？”
严诩没有再给言绯说话的机会，他绞下自己衬衫的一条，拧成一股绳子就往言绯的嘴里塞去！“我说过我会找到真相，是你，你逃不掉，不是你，谁也动不了你。安静点。”
“相信你？！我没有相信过吗？！”
言绯偏过头去，恨声道，“我就是要赌！拿命去赌！你觉得死的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吗？那是我哥！养了我整整十年的哥哥！”
“我不可能在这里停下！也不可能再把希望寄托在任何别人身上！绝不！”
言绯的话让严诩愣了愣。
下一瞬间，她又唱丧词，而这回唱词的对象成了严诩。
她唱：“生来家不圆呐——”
“亲人难相见呐——”
言绯一手捶胸，口中嚎哭声大得惊得镜头都抖了三抖。她查过严诩的家庭背景，他早年丧父，是母亲一手把他养大，如果要哭他，一定要从他的家庭入手。
严诩一下怔住了。他的身体僵直，眼神直直看着前方，瞳孔剧烈收缩，“你...你....”
言绯神不知鬼不觉绕到了严诩的身后，她唱了两句便敛了哭声，在他耳边轻声问，“严诩，你看到了吗？”
严诩站在原地，没有挪动步子，也没有开口。言绯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离他们有段距离的水泥地上趴着一个人，不，是一个透透的魂——那魂趴在地上没抬起脸，只一瞬就消失不见！
暮色黄昏下的光线晦暗，言绯瞧了没一眼，连身形都没判断，那魂便没了。
“严诩！告诉我，你看到了吗！”言绯大吼一声，手却摸向了旁边的一块棺材板。
能让他迟疑的机会太珍贵了。
言绯的指甲死死嵌到板里，她咬紧牙关使出浑身的力气，一把把棺材板扛到自己身上。
棺材板太重了，重得出奇，言绯控制不好力道，连人带板摔在严诩那条瘸腿上。
严诩浑身一抖，额角的青筋瞬间暴起。
“你？！”严诩没有看向腿，他扣住言绯的右手，力气大得能捏碎她的骨头，他声音在抖，“我看到了.......”
严诩说了一半突然闭上了嘴。他大口喘气，张口却又不说什么。
别是真的发疯了啊！我可不想再逼疯一个人！言绯心里暗骂一句。
她咬牙再次抬起棺材板，棺材板一落，却停在了离严诩的腿半厘米的地方。
言绯的一只手撑住了棺材板的一角，她下意识去抬板子的另一端，抬起手却碰上了另一只滚烫的手掌——那是严诩的手。
“你抬的板子，怎么又下不去手了？”严诩的精神集中得很快。
言绯垂眸，“本以为你要疯了，想再给你来一下清醒清醒，可你的腿，”她看向那条已经渗出血珠的瘸腿，“再来一下可能就真的断了。”
“这对我没好处，这样就正正好。”
她把音乐播放器点出来，播了首《好日子》。
“今天是个好日子——”
“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今天是个好日子——”
严诩：“？”
“噢，让你清醒清醒，别疯了。我没有挑衅的意思哦~”言绯眯眼笑笑，脸上的得意还是没藏得很好，“现在你动不了，我们该好好谈谈了。”
言绯再次把后台发消息的那段亮给严诩看，“刚收到这个人的消息的时候，她的位置显示距离我小于50米，可她立刻把位置隐藏了——”
话音未落，严诩的手机“叮”了一声，他划开屏幕，避开摄像头，把手机递到言绯面前——
【匿名短信追踪手机地址与片场位置高度重合。】消息显示来自内部系统。
两个人同时抬起头。
言绯坐到严诩身边，把镜头静音对着外面，“你现在相信有第三个人了吧？明明是举报人，却躲在这里看着我们互相猜忌，自己不出现，居心叵测！”
“你作为一个警察就这么蠢！逮着我一个人薅！”言绯狠狠踹了严诩一脚。
严诩嘶了一声，把腿抽离危险地带，“得先把这个人揪出来才行，不过——”
他看了一眼言绯的摄像头，“这是一件很难的事。一方面我们必须开着摄像头来证明我们的清白，另一方面，这个人在看着直播间，即便没有声音，我们的每一个行动都会被这人提前知道。”
“就像开了挂的捉迷藏？”
严诩点点头，带着试探的意味突然偏开问题，“你的能力是可以通过哭丧招来和生者有关的死人魂？并且魂是没办法和人进行交流的？”
“严格意义说，是生者强烈记挂的死人魂。”言绯纠正道。
“这么精准的结论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这是现在该问的吗！”言绯下意识有些不安，她白了严诩一眼。
严诩看着言绯，突然上扬了嘴角，“有个办法。你哭，我抓人。”
“你把死人魂哭出来，普通人看到必定会慌了神，不管他躲哪里，我必能抓到他。”
言绯从水泥上站起身，眼神复杂地扫射过严诩的腿，“就你这瘸腿能行吗？别人没抓着自个儿摔个半死。”她把背上背的墨绿色书包拽到胸前，翻了翻捡出一卷绷带扔给严诩，“可别拖我后腿！”
严诩把绷带扔回给她，一个发力就站了起来。
“小伤，包什么扎啊。”
你就逞强吧！到时候遇到危险一脚给你踹过去！言绯在心里打着坏主意。
严诩取下脖子上长长的朱砂串儿，又把手上的取下来，在言绯震惊的眼神中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串儿。
他把几条串儿拧成一大条，把一端放进言绯的掌心，“我就在这条直线上，他藏在这里的可能性最大。抓到人会告诉你。”严诩扯了扯串儿。
言绯嗯了一声，看了眼尸体，又看了眼那一连串的消息，直觉告诉她，这个语气和调子是一个女孩。
言绯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地哭唱起来。
【生来家人死呐——】
【生来爱人死呐——】
【生来朋友死呐——】
【生来孩子死呐——】
她对这个第三者一无所知，她这个唱法相当于是在广撒网卡bug，把她所认为的人际关系都哭一遍，哭对了哪个算哪个。几乎是瞬间，水泥地上出现了一个倒在地上的魂儿！
紧接着，又出现了第二，第三个，在女身大树的树洞里！
第四个，第五个......
言绯惊了。整个平层里来来回回现出死人魂，如果不是在如此诡异的氛围里，会让她误以为是史莱姆世界在开大会。
言绯的额头渗出细汗，这种无差别的广撒网让她的喉咙泛起了甜腥味。
她把手机相机打开，往严诩的方向拉近镜头，发现严诩正在暴力开棺。
他结实的手臂上冒起青筋，一手一抬就能掀开一个盖子。
直到他掀开了视野里所有的棺材盖，仍然没有找到第三个人的踪迹。
“还有两层，我们得去。这厮记挂的人也太多，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严诩寸步不停地回到尸体旁，说道。
言绯收了哭声，摇摇头，“爱和恨都是记挂。严警官，我觉得得换个玩法，不能以普通人的方法来衡量这个人。”
“您办案多年经验最~丰富~您认为这人藏起来的动机是~什~么？”一说到办案，言绯就开始阴阳怪气起来。
严诩抖了一声鸡皮疙瘩，他梗着脖子答，“第一，害怕。第二，她也像你一样不信任我，所以不敢出现。”
言绯举手，“同意第二个！所以——她最怕的就是，我非常非常信任了你，我们结盟了，你说，她会不会铤而走险出来阻止我？”
“等等......”严诩还想说什么，言绯却直接解除了静音键。
她扬着笑容，“刚刚信号不好，自从看到严警官暴力开棺，我深深感受到了来自警察的魄力，我觉得严警官一定会还我公道，所以我——”
言绯贴上前去，眨巴着大眼睛，双手直接环上了严诩的脖子！
严诩惊得直炸毛！
“等等！”一个女声陡然炸响，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干，直直往两人的方向劈来。
言绯背后一凉，她身体僵直，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那声音，每一个音节的高低转折，都和自己的分毫不差。
她猛地扭头看向声音的来处——东南角，那棵被很多树杈簇拥的女身大树的鼓起的树肚里破开一条腿来！
红色的帆布鞋，白色的长袜。言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装束，那鞋子系的鞋带都与自己一般无二。
女声再一次传来，“不要相信他！那条短信有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