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旧巷灯火 沈砚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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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走出设计院大楼的时候，整座城市已经浸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
凌晨十二点的风裹着湿冷的潮气，钻进他西装外套的缝隙里。他拢了拢衣领，指尖触碰到口袋里冰凉的烟盒，顿了顿又放了回去。今晚甲方爸爸终于松口签了合同，整个组里的人都去庆功，只有他借口要改图纸提前溜了。
他不喜欢喧闹，更应付不来酒桌上虚与委蛇的场面。
拐进公司背后的旧巷时，巷口那盏昏黄的路灯，正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前方传来的争执声，混着酒瓶碎裂的脆响。
沈砚脚步一顿。他不是爱管闲事的人，正准备转身走另一条路，却听见一个少年的声音，带着点没被磨平的尖锐：“说了没钱，你们再逼我也没用。”
他抬眼望去，就看见三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围着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画板，像护着什么宝贝。为首的男人啐了一口，伸手就去抢他的画板：“没钱？那把你这破画抵给老子！”
沈砚皱了皱眉。他不是什么见义勇为的英雄，只是今晚改了十三个版本的图纸，本来就没什么耐心。他快步走过去，声音没什么温度：“放开他。”
几个人都愣了一下，回头看见沈砚一身规整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就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上班族。为首的男人嗤笑一声：“小子，劝你少管闲事。”
沈砚没再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钱包，抽了几张红钞递过去：“他的钱，我替他付。”
男人盯着那几张钞票，又看了看沈砚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样子，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过去，骂骂咧咧地带着人走了。
巷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少年抱着画板站在原地，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沈砚没打算多留，转身要走，却听见少年在身后小声说：“谢谢。”
他脚步没停，只淡淡“嗯”了一声。
“那个……”少年又开口了，声音带着点窘迫，“我现在没钱还你，能不能……能不能先欠着？”
沈砚回头，第一次看清了少年的脸。
少年大概只有十八九岁，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应该是熬夜了。眼睛很亮，像盛着星子，此刻正带着点倔强和不好意思看着他。
“不用。”沈砚说。
“不行！”少年立刻反驳，“我陆野从不欠别人的！”
沈砚看着他像只炸毛的小兽，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抬腕看了眼表：“我要走了。”
“等等！”陆野连忙跟上他的脚步，“你住哪儿？我……我可以先跟你回去，打零工还钱！”
沈砚脚步一顿，侧头看他：“我不需要。”
“那我今晚睡哪儿啊？”陆野的声音低了下去，“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
沈砚看着少年可怜巴巴的样子，又想起刚才他护着画板的模样，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跟上。”
陆野眼睛一亮，立刻像只小尾巴似的跟了上去。
沈砚的公寓离旧巷不远，步行十分钟就到了。他打开门，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暖黄的光线铺满了简洁的鞋柜。
“随便坐。”沈砚换了鞋，把外套挂在衣架上，“我这里没有多余的被褥，你今晚只能睡沙发。”
“没问题！”陆野把画板放在玄关，乖巧地点头，“沙发就很好了！”
沈砚没再理他，径直走进浴室冲澡。等他出来的时候，看见少年正蹲在沙发前，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画板靠在墙角，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我叫陆野，陆地的陆，原野的野。”少年听见动静，立刻抬头对他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你呢？”
“沈砚。”他擦着湿发，走向卧室，“早点睡。”
“沈砚哥！”陆野在他身后喊，“明天我给你做早饭！”
沈砚的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卧室门关上的瞬间，他听见外面传来少年轻快的脚步声，还有小声哼歌的声音。他靠在门板上，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在浴室里碰到的温热水珠。
窗外的夜色依旧浓重，但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旧巷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