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告白(下) 情定 ...

  •   (接上文)

      乐可的眼泪掉得更凶了。酒精模糊了理智的边界,那些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那些他以为会带进坟墓的记忆,突然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二哥……”他抓住周景明的手,握得很紧很紧,“我……我要跟你说一件事。你可能会觉得我疯了,可能会不信,但是……这都是真的。”

      周景明在他身边坐下,声音很轻:“你说,我听着。”

      乐可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说。

      他说自己其实“死”过一次——不是比喻,是真的死了。死在四十岁那个寒冷的冬夜,死在路灯下,死得angzang又孤独。

      他说自己重生回了二十岁,回到了一切还没开始的时候。

      他说前世的自己是如何在小巷里被qinfan,如何染上xingyin,如何chenlun,如何从一个受害者变成自我毁灭的gongfan。

      他说冯家父子,说公交车,说宿舍里那些bukan的夜晚。

      他说自己如何yinyou一个无辜的少年,如何亲手把别人拖进同样的深渊。

      他说前世最后那几年,是如何像gou一样活着,五十块钱一次,在街边chumai自己,直到冻死在某个无人知晓的夜晚。

      他说得很乱,前言不搭后语,眼泪糊了一脸。有些地方太过痛苦,他只能断断续续地描述;有些细节太过xiuchi,他说到一半就哽咽得说不下去。

      但他说完了。把那个黑暗的、angzag的、他恨了一辈子的前世,完完整整地摊在了周景明面前。

      说完最后一个字,乐可浑身脱力地靠在墙上,不敢看周景明的眼睛。他等着审判,等着质疑,等着周景明说“你疯了”或者“我不信”。

      等待的时间被拉得很长很长。宿舍里静得可怕,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然后,乐可被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很紧很紧的拥抱,紧到他几乎喘不过气。周景明的手臂环着他的背,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脑,把他整个人按在自己怀里。

      “对不起……”周景明的声音在颤抖,带着浓重的鼻音,“对不起,乐可……我没能保护你……对不起……”

      乐可愣住了。他以为会听到质疑,听到安慰,听到“都过去了”——但没想到是道歉。

      “二哥……你……你信我?”他颤抖着问。

      “我信。”周景明抱得更紧,声音闷在他肩上,“因为很多事都对得上。你突然辞掉家教,你知道那条小巷危险,你害怕冯家人,你对2路公交车有那种反应……还有你偶尔说梦话时,那些破碎的词句……”

      他松开一点,双手捧着乐可的脸,逼他看着自己:“乐可,你听我说。前世不是你的错。被qinfan不是你的错,染上xingyn不是你的错,那些人在你身上犯的罪,不是你该背负的罪。”

      “可是我后来……”乐可哭着摇头,“我后来主动找他们……我yinyou别人……我……”

      “那是疾病!”周景明的声音拔高了些,但很快又软下来,“医生不是说过吗?创伤会改变大脑,药物会控制行为。那不是真正的你,那是被伤害、被扭曲的你。”

      他擦去乐可脸上的泪,一字一顿地说:“而现在的你,才是真正的你。是那个勇敢地接受治疗,努力把自己拼凑回来的你。是那个想帮助更多孩子的你。是那个……让我心动、让我想用一辈子去珍惜的你。”

      乐可的呼吸停滞了。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周景明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银边。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此刻盛满了乐可从未见过的深情。

      “二哥……”乐可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你刚才说……心动?”

      周景明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有宠溺,还有再也掩饰不住的爱意:“是啊,心动。喜欢你,爱你,想和你在一起——这种心动,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只是你那时候……状态不好。我不敢说,怕给你压力,怕你觉得我是趁人之危。”

      乐可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是滚烫的,喜悦的。

      “二哥,我也喜欢你。”他终于说出了这句话,那个在心里藏了两辈子的话,“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从小到大,我到哪都被欺负,只有你对我好……”

      他哭得说不出话,只能断断续续地说:“可我……我不敢说……我怕说了……连朋友都做不成……”

      “不会的。”周景明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乐可,我喜欢你,一直都是。”

      然后,他吻了乐可。

      很轻的一个吻,落在唇上,像蝴蝶停在花瓣上那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珍惜,和满得溢出来的温柔。

      乐可闭上眼睛,泪水从睫毛缝隙滑落。这个吻和他经历过的所有吻都不同——没有强迫,没有交易,没有掺杂着药物和欲望的扭曲快感。只有纯粹的、温柔的、充满爱意的触碰。

      像在黑暗中走了太久的人,终于看见了光。

      一吻结束,两人都微微喘息。乐可的脸红透了,不知是因为酒精还是害羞。

      “周景明,”他叫他的名字,而不是“二哥”,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脏过。”

      周景明看着他,眼神坚定:“那就让我把你洗干净。”

      “我可能……永远也治不好。”乐可说出了最深的恐惧——即使有康复证明,他还是怕那个“瘾”会卷土重来。

      周景明笑了,那笑容里有种不容置疑的承诺:“那我们就病一辈子。但这次,我陪你一起。”

      他再次吻住乐可,这次更深,更久。乐可笨拙地回应着,双手攀上他的肩膀,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月光静静地照着他们,在墙上投下相拥的影子。

      许久之后,两人才分开。乐可靠在周景明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突然想起一件事。

      “二哥,”他小声说,“其实……前世你救过我一次。”

      周景明挑眉:“嗯?”

      “在我最糟糕的时候,你找到我,把我从街上带回去,给我洗澡,给我做饭。”乐可回忆着,“虽然第二天我又跑了……但那一晚,是我前世唯一觉得……自己还像个人的时候。”

      周景明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把他抱得更紧:“那这一世,我会一直陪着你。不会再让你跑掉了。”

      “嗯。”乐可重重点头,把脸埋进他怀里,“不跑了。这辈子,我就赖着你了。”

      窗外的月亮渐渐西斜,夜色深浓。

      宿舍里,两个相拥的人影靠在床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说过去,说现在,说未来。说那些错过的时光,说那些终于说出口的爱意。

      乐可渐渐困了,眼皮沉重。临睡前,他迷迷糊糊地说:“二哥……我觉得……重生可能不是为了让我改变命运。”

      “那是为了什么?”周景明轻声问。

      “是为了……让我学会爱。”乐可的声音越来越轻,“也学会……被爱。”

      他说完就睡着了,呼吸变得绵长均匀。

      周景明小心地把他放平在床上,盖好被子。然后在床边坐下,借着月光看着他的睡颜。

      那张脸上还带着泪痕,但嘴角是上扬的。

      周景明轻轻握住他的手,低声说:“你说得对。重生是为了让你学会爱和被爱。”

      “乐可,做个好梦。”他俯身,在乐可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夜更深了。万籁俱寂。

      只有月光和爱,温柔地包裹着这个终于完整的世界。

      (正文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