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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愧疚 宿舍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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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周行逸回训练室，见陈尤野和岑音打排位，张文和姜叶双排，便没有去打扰他们，独自点开训练场练不熟练的英雄。
等到窗外大雪飘飞，夹着雨水淅淅沥沥滴滴答答地奏响乐章。
夜渐深人愈静，选手宿舍这么小个地方，抬头不见低头见，半夜翻个身也传入对方耳朵，好像他们之间有根线牵连在一起。
单独和陈尤野相处时，周行逸也是尽心尽力地找话题:“嗯……那个……今天和岑音配合得怎么样？”
宿舍灯光不养眼也不废眼，就是日常的冷白光，照在男生瘦削的侧身，在地板投出一小块阴影。
陈尤野在抽屉翻找出白色的数据线和插头，按到插座里，平平地回:“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周行逸喋喋不休地说着，“具体点呗，用你精湛的中文描述给队长听听。”
周行逸视线一直追随着他，黑黑的瞳孔有一小点光亮，眸里露出的期待在陈尤野看来是灼人的。
一个人的态度前后怎么可以变化这么大？
陈尤野唇线紧抿成一条线，嗓音冷涩，垂眸提醒:“队长，现在是休息时间，关于工作问题我可以明天再答么？”
周行逸一愣，急忙解释:“不是工作问题，我就是普通的闲聊，没有考察你的意思，你信我。”
显然陈尤野是不愿意相信的，男生上床盖了被子，“我有点累，明天再说吧。”
男生身子朝窗户那边翻了一下，将脊背对着周行逸。
周行逸懊恼地抓了抓那头晃眼的粉发，感到点难过，嗯了下:“你睡吧，晚安。”
陈尤野:“嗯。”
周行逸起身拉黑了灯，房间刹时昏暗下来，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在黑暗中，周行逸过了几分钟适应过来，他实在没忍住，又问:“你睡了吗？”
“没有，”陈尤野对这个不喜欢的队长耗费着仅剩不多的耐心。
“你明天打算几点起？”周行逸双手撑在床垫爬起来靠到床头，少年身子骨清瘦，在朦胧的夜色下阴影很好看。
陈尤野似乎烦了:“你废话真多。”
陈尤野想，态度差点就能让这人闭嘴了吧。
周行逸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一般，“我怕我闹钟订太早吵到你，今天早上没吵着你吧？我昨晚闹钟铃调挺大声的。”
“没有，我没听到。”陈尤野稍微动一下，衣服布料和被子摩擦出窸窸窣窣的声。静默片刻，他问:“你明天早上订几点的闹钟？”
周行逸想了几秒，“下午两点的，如果你有意见我可以往后调一点。”
“不用，”陈尤野:“我一般十一点就醒了，你的闹钟吵不到我。”
周行逸:“……”
你一个职业选手起这么早干嘛？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但早起的职业选手没有，基地做饭阿姨这个点都还没上班呢。
“身为前辈，我个人建议你多睡一会，最好睡到下午一两点。”周行逸真诚地说:“因为你刚来，最近没有比赛可打，不知道为情有可原。冥武对决职业联赛的比赛时间正常是下午四点到晚八点，我们职业选手要保证这个时间段精力最旺盛，所以睡到一点最佳。”
陈尤野腹诽，难怪周行逸白天睡得跟猪一样。
陈尤野昨天起床时小心翼翼的，生怕吵醒战队这位祖宗。
周行逸脾气不好，在陈尤野面前等于有起床气。再加上周行逸本就看陈尤野不爽，他被吵醒，冲天的起床气撒到谁身上可想而知——当然是把周行逸吵醒又不受待见的陈尤野。
弄得陈尤野昨天起床，洗漱水龙头的水都不敢开太大。
陈尤野声音闷在被子里了闷冷:“知道了，我会改的。”
周行逸欣慰，毫不吝啬地夸赞:“不错啊，听得进去就行。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双排啊？我觉得——”
陈尤野嗯了一下打断:“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我就睡了。”
“好……”周行逸头锤在枕头中央发出闷响，“你睡吧，不打扰你了。”
房间里呼吸声平稳下来，周行逸睡不着。
心里满是密密麻麻的复杂，不太舒服。
话说周行逸不该是热脸贴冷屁股的性格才对，可他又愧疚。
想到陈尤野那天在会议室，没办法才说出的真相，周行逸就感觉愧疚难当，满心酸涩。
陈尤野年龄还没他大，一个人在平台陪玩接单，替爷爷挣医药费。
而他在干什么？——不分青红皂白认定field演他，好像还骂了他穷鬼。会在心里留下怎样的创伤……
换到陈尤野的视角，游戏遇到一个路人欣赏他的天赋，花钱跟他打了几天的游戏，又邀请他打职业，无疑是最好的认可。
然后，那个人因为一局游戏发挥不好，莫名其妙骂自己，然后把自己好友删了。
听陈尤野说的，他那时候是在医院陪爷爷。
周行逸在心里唾骂自己畜牲。
猪狗不如。
他怎么这么坏……
另一张床上，陈尤野也没能睡着。会议室林峰提供的那段视频让陈尤野想到了半年前。
窗外狂风卷了霜雪，陈尤野看到那条最新消息久久没有回神，想再次发消息过去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拉黑。
态度骤好骤坏的人，陈尤野不止见过周行逸，还有半年前认识的那个网友。
他不知道对方名字，对方声音也因岁月而模糊。
陈尤野只记得他发现被删之后，愣了好久，还不相信地重新添加，想让他把话说清楚。
但也没加上，几分钟后，陈尤野认清现实，那股委屈难以言表，最终只换作垂下眼掩盖情绪。
爷爷在病床咳嗽加重，似乎看见了他的情绪，艰难地爬起来问道:“怎么了？打个游戏还能打红眼睛。”
“没事，”少年收起手机起身:“你好好躺着，起来干什么……”
周行逸在床上翻来覆去，掀了被子太冷，盖上被子又感觉热。
宿舍为什么要是双人寝啊…
担心干扰到别人睡觉，周行逸翻身动作还不敢放大，这动静三更半夜仍在，不知几时才安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