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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第200章：团队聚餐的缺席与在场
【人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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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工智能交叉实验室】
“成了！”
小李从电脑前跳起来，差点把椅子撞翻。他指着屏幕上刚刚跑完的实验结果，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准确率92.3%！隐私保护强度达到ε=0.5！而且计算时间比预期缩短了40%！”
实验室里瞬间沸腾了。
张明冲过来看屏幕，王瑞和刘思雨也围了过来。就连平时最稳重的张明，此刻也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太好了！四个技术模块的集成成功了！”
过去十一天的辛苦，在这一刻得到了回报。
他们真的做到了：差分隐私保护特征提取，同态加密保护原始数据，联邦学习实现分布式计算，安全多方计算协调多方参与。这个理论上完美的框架，在实际中跑通了。
而且效果比预期还要好。
“陆老师呢？”小王问，“得赶紧告诉他！”
陆星衍今天下午有课，教本科生的人工智能导论。按照课表，应该五点下课，现在正在回实验室的路上。
五分钟后，陆星衍推门进来。
他看到团队所有人围在一起，脸上都带着笑，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结果出来了？”他问，声音平静，但眼睛里有一丝期待。
“出来了！”小李迫不及待地汇报数据，“准确率92.3%，隐私强度ε=0.5，计算时间缩短40%！所有指标都达到甚至超过了预期！”
陆星衍走到电脑前，仔细查看实验报告。
一行行数据，一张张图表，都显示着同一个事实：他们成功了。
这个理论上复杂到几乎不可能实现的框架，在十一天内，被一个六人团队做出来了。
陆星衍的嘴角微微上扬。
一个很浅的，但真实的微笑。
“很好。”他说，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温度，“大家辛苦了。”
实验室里响起一阵轻松的欢呼。
这十一天，他们几乎没怎么休息。每天工作到深夜，周末也来加班，咖啡喝了不知道多少杯，外卖盒子堆成了山。
现在，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敲响了。
大卫·约翰逊站在门口，身后跟着Orbit的技术团队。他们的脸上也带着笑——显然，他们也收到了消息。
“Congratulations!”（恭喜！）大卫用他那带着加州口音的英语大声说，“Our team just finished testing on our side. The results are amazing!”（我们团队刚刚完成了我们这边的测试。结果太惊人了！）
他走过来，和陆星衍握手——这次不是商务握手，而是带着真诚欣赏的握手。
“Professor Lu, your team did an incredible job.”（陆教授，你的团队做得太棒了。）他说，“The framework works perfectly. We’ve already started preparing for the next phase.”（这个框架运行得完美。我们已经开始准备下一阶段了。）
陆星衍点头：“贵团队的工程实现也很出色。同态加密的优化方案效果显著。”
两个团队的人开始交流，分享各自的数据，讨论技术细节。实验室里充满了专业而兴奋的对话声。
李薇也来了——作为商务总监，她虽然不是技术出身，但也明白这个突破的意义。她看着两个团队融洽交流的场景，突然有了个想法。
“大家听我说，”李薇提高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为了庆祝第一阶段成功，也为了感谢华清团队这十一天的辛苦工作，我们Orbit想邀请实验室全体成员一起吃个晚饭。餐厅已经订好了，就在学校附近的‘云上阁’，七点开始。”
她看向陆星衍：“陆教授，您看怎么样？”
这是个很合理的提议。
项目进展顺利，团队需要庆祝，也需要放松。而且，这也是促进双方团队关系的好机会。
按照常理，陆星衍作为实验室负责人，应该参加。
但陆星衍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抱歉，我晚上有课。”
他说得很自然，像是真的有事。
但实验室的学生们都知道：陆星衍周五晚上从来没有课。他的课表他们太熟悉了——周五下午是最后一节课，晚上从来没有安排。
小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张明用眼神制止了。
李薇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专业笑容：
“啊，那太可惜了。不过其他老师同学一定要来啊！我们已经订了大包间，菜都点好了。”
她看向团队其他人。
张明作为二把手，自然不能拒绝。他点头：
“好的，谢谢李总。我们一定到。”
实验室的其他学生也纷纷表示参加。
大卫看向陆星衍，眼神里有一丝疑惑，但他没有多问。
只是说：“Maybe next time, Professor Lu.”（也许下次吧，陆教授。）
陆星衍点头，没有解释。
聚餐的事很快传开了。
小王在实验室的微信群里@了所有人，提醒七点在云上阁集合。
他还特意给沈清辞发了条私人消息——作为项目的主要推动者，沈清辞当然也应该被邀请。
小王：沈总，晚上团队聚餐，在云上阁，您有时间来吗？庆祝第一阶段成功！
消息发出后，过了十分钟，沈清辞回复了：
沈清辞：抱歉，晚上有个重要的跨国电话会议，和美国总部那边。你们玩得开心，账记在公司名下。
很礼貌，很合理的拒绝。
但小王知道，沈清辞这段时间几乎把所有的会议都调整到了白天，就是为了配合国内的时差。晚上有跨国会议...可能性不大。
但他没有戳破。
只是回复：
小王：好的沈总，您忙。我们会把照片发群里！
云上阁是学校附近比较高端的餐厅，装修雅致，菜品精致。Orbit团队订了一个能坐十五人的大包间，圆桌上已经摆好了凉菜和酒水。
两个团队的人陆续到达。
气氛很轻松。
没有了工作压力，大家聊的话题也从技术转向了生活：张明聊他即将出生的孩子，小李聊他最近玩的一款游戏，王璐聊她在硅谷的经历，大卫聊他在加州的冲浪故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李薇举起酒杯：
“我提议，为这次成功的合作，为两个优秀的团队，干杯！”
所有人举杯。
“干杯！”
气氛达到了高潮。
陆星衍确实没有课。
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开着一篇需要修改的论文，但已经半小时没有翻页了。
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实验室的微信群，里面不断弹出聚餐现场的照片和消息：
小李：[照片] 这个鱼太好吃了！
王瑞：[照片] 大卫在教我们玩美国酒桌游戏！
张明：感谢Orbit团队的盛情款待！
李薇：大家开心就好！陆教授没来真是太可惜了
陆星衍看着这些消息，表情平静。
他不是不想去。
而是...不能去。
因为沈清辞可能去。
因为如果去了，他们就要在非工作场合见面。
就要在酒桌上坐在一起。
就要...面对那些他们一直在回避的东西。
陆星衍不知道沈清辞会不会去——小王邀请沈清辞的消息是私聊，他没有看到。
但他不能冒险。
所以他找了借口。
“有课”。
很拙劣的借口，但至少是个借口。
陆星衍关掉微信群，重新看向论文。
但他还是无法集中注意力。
脑海里反复出现一个问题：沈清辞去了吗？
如果他去了...
如果他没去...
陆星衍摇摇头，强迫自己专注。
但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是小王发来的聚餐合照。
沈清辞也确实没有跨国会议。
他坐在酒店房间的书桌前，面前是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公司的财务报表。
但他已经看了很久，一页都没有翻。
手机放在旁边，屏幕亮着，显示着小王发来的消息和照片。
沈清辞拿起手机，点开那张聚餐合照。
照片拍得很好：两个团队的人围在圆桌旁，举着酒杯，脸上都带着笑。背景是餐厅雅致的装修，透过玻璃窗能看到外面的街景。
沈清辞把照片放大。
从左到右，一个一个看过去：
张明，小李，王瑞，刘思雨，陈静...
大卫，张涛，王璐，李薇...
没有陆星衍。
沈清辞松了一口气。
但紧接着，心里又涌起一阵失落。
陆星衍没去。
因为他吗？
因为他可能去，所以陆星衍不去？
因为他想保持距离，所以陆星衍也在保持距离？
沈清辞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他也没有去。
因为陆星衍可能去。
因为如果去了，他们就要在非工作场合见面。
就要在酒桌上坐在一起。
就要...面对那些他们一直在回避的东西。
沈清辞不知道陆星衍会不会去——李薇邀请陆星衍时他不在场，但他猜到了陆星衍会拒绝。
以陆星衍的性格，以他们现在的关系...
他会的。
所以沈清辞也找了借口。
“跨国会议”。
很合理的借口，但也是个借口。
两个人都找了借口。
两个人都没有去。
两个人都...在逃避。
沈清辞苦笑。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吗？
用工作借口逃避情感。
用礼貌拒绝掩饰真实想法。
用“有课”和“有会”来避免尴尬。
用...缺席来保护自己。
沈清辞重新拿起手机，看着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人们笑得很开心。
那是他们应得的庆祝。
那是他们辛苦后的放松。
而他，和陆星衍，却各自躲在各自的角落里。
隔着不知道多远的距离。
隔着不知道多厚的心墙。
沈清辞放下手机，继续看财务报表。
但和陆星衍一样，他也无法集中注意力。
聚餐接近尾声。
李薇提议再拍一张正式的大合照，纪念这次合作的成功。
大家站起来，调整位置，摆好姿势。
餐厅的服务员帮忙拍照。
“一，二，三，茄子！”
闪光灯亮起。
照片拍好了。
服务员把相机还给李薇。李薇查看照片，很满意：
“拍得很好！我发群里。”
她把照片发到项目微信群里。
然后，她准备收起相机。
但就在那一瞬间，她突然注意到了什么。
她把照片放大。
不是看人，而是看背景。
照片的背景是餐厅的落地玻璃窗。窗外是夜晚的街道，路灯，车流，行人...
还有玻璃窗上的反光。
因为餐厅内灯光很亮，玻璃窗像镜子一样，映出了室内的景象：圆桌，人群，吊灯...
但也映出了窗外的一些东西。
李薇仔细看。
在玻璃窗的反光里，她看到了...
街对面的咖啡馆。
咖啡馆的窗户里，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穿着白衬衫，低着头，在看手机。
虽然很模糊，虽然只是侧影。
但李薇认出来了。
那是陆星衍。
他坐在街对面的咖啡馆里。
不是在办公室。
不是在教室。
而是在...街对面的咖啡馆里。
离这里只有一条街的距离。
李薇愣住了。
她继续看。
然后，她看到了更不可思议的东西。
在玻璃窗的另一处反光里，映出了隔壁的书店。
书店的橱窗前，也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穿着深灰色风衣，也低着头，在看手机。
虽然更模糊，虽然只是背影。
但李薇也认出来了。
那是沈清辞。
他站在隔壁的书店里。
不是在酒店。
不是在开跨国会议。
而是在...隔壁的书店里。
离这里只有几米的距离。
李薇拿着相机的手微微颤抖。
她看看照片里玻璃窗的反光，又看看窗外的真实街道。
街对面，咖啡馆的灯还亮着。
隔壁，书店的灯也还亮着。
而餐厅里，两个团队的人在欢声笑语。
而那两个应该在这里的人...
一个在街对面。
一个在隔壁。
都在看着手机。
可能都在看着同一张照片。
可能都在...想着彼此。
李薇感觉自己的心跳加快了。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不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把相机收起来。
然后，她走到窗边，看向街对面。
咖啡馆的窗户里，那个身影还在。
她转头看向隔壁。
书店的橱窗前，那个身影也还在。
两个人都没有动。
像是两座雕塑。
隔着一条街。
隔着几米距离。
隔着...整个世界。
李薇回到座位，拿起手机。
她在项目微信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李薇：今天的聚餐很成功，谢谢大家！照片拍得很好，尤其是玻璃窗的反光...有点意思。
她不知道有没有人能看懂。
但她想，至少有人会看。
至少...那两个在看手机的人，会看。
陆星衍看到了李薇发的照片。
也看到了那条消息。
“玻璃窗的反光...有点意思。”
他点开照片，放大。
看到了玻璃窗上的反光。
看到了街对面的咖啡馆窗户。
看到了...自己。
虽然很模糊，但他认出来了。
那是他。
坐在咖啡馆里，低着头，看着手机。
被拍进了照片里。
被发现了。
陆星衍的身体僵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街对面的餐厅。
云上阁的窗户很亮，能看到里面的人影晃动。
但他看不清细节。
他不知道李薇是什么时候发现他的。
不知道还有谁发现了。
不知道...
陆星衍关掉手机，站起来。
他需要离开。
但他刚走到咖啡馆门口，又停住了。
因为透过咖啡馆的玻璃门，他看到了隔壁的书店。
看到了书店橱窗前，那个熟悉的身影。
沈清辞。
他也在这里。
在隔壁的书店里。
也在看着手机。
也在...看着同一张照片吗？
陆星衍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而这时，沈清辞也抬起头了。
他也看到了咖啡馆门口的陆星衍。
四目相对。
隔着咖啡馆的玻璃门，和书店的橱窗。
隔着几米距离。
隔着...刚刚被发现的事实。
沈清辞的表情很复杂。
有惊讶，有尴尬，有...某种理解。
像是在说：你也在这里。
像是在说：你也没去。
像是在说：我们都在逃避。
陆星衍的表情也很复杂。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推开咖啡馆的门，走出去。
没有看沈清辞，没有打招呼。
只是径直走向停车场。
像是刚才的对视从未发生过。
像是他从未出现在这里。
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
沈清辞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没有动。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直到陆星衍的车消失在街角。
然后，他也转身，离开书店。
走向酒店的方向。
两个方向。
两个选择。
两个...依然在逃避的人。
聚餐结束后，李薇回到酒店。
她打开电脑，把今晚的照片导进去，仔细查看。
她把那张有玻璃反光的照片放到最大。
街对面的咖啡馆窗户里，陆星衍的身影清晰可见。
隔壁书店的橱窗前，沈清辞的身影也清晰可见。
两个人，都在那里。
都在离餐厅很近的地方。
但都没有进去。
李薇靠在椅背上，思考着。
她想起了这段时间观察到的细节：
陆星衍对沈清辞的刻意冷淡。
沈清辞对陆星衍的异常执着。
两人之间的奇怪默契。
还有今天...两人的同时缺席，和同时“在场”。
这不是普通的合作关系。
这不是普通的“有过节”。
这比那复杂得多。
李薇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但她知道，有些事情，正在发生。
有些事情，还没有解决。
有些事情...需要时间。
她保存了照片，但没有发给任何人。
这是她的秘密。
一个关于两个人在同一张照片里，却不在同一张桌子上的秘密。
一个关于“缺席的在场”的秘密。
一个关于...命运般的靠近与错过的秘密。
李薇关掉电脑，走到窗边。
窗外，城市的灯光依然璀璨。
而那两个她刚刚在照片里看到的人，现在在哪里？
一个可能在回实验室的路上。
一个可能在回酒店的路上。
都在各自的轨道上。
都在...靠近，又错过。
李薇摇摇头，不再想下去。
有些事，不是她能理解的。
有些事，需要当事人自己解决。
她能做的，只是观察。
只是...等待。
等待那道裂缝，慢慢扩大。
等待那堵墙，慢慢融化。
等待那两个在照片里缺席，却在现实中“在场”的人...
终于能真正地，在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