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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第225章:十七岁的无能为力 在陆星 ...


  •   在陆星衍那句“我要知道全部”之后,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三秒。

      三秒里,沈清辞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听到陆星衍压抑的抽泣声,能听到墙上挂钟的嘀嗒——每一声都像是在倒数,倒数着那个他藏了十年的真相,终于要见光。

      然后,沈清辞动了。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松开拥抱,拉着陆星衍的手站起来。

      “我们换个姿势。”沈清辞说,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很温和,“沙发太高了,不舒服。”

      陆星衍任由他拉着,眼睛红肿,眼神还有些涣散,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情感上的海啸,现在正处在短暂的平静期。

      沈清辞松开他的手,弯腰把两个沙发靠垫抽出来,扔在地毯上。深灰色的地毯很厚,是那种长绒的,踩上去软软的。他又从沙发上拽下那条深蓝色的毯子——就是陆星衍平时盖腿的那条,也铺在地毯上。

      做完这些,他在地毯上坐下,背靠着沙发底座,然后抬头看陆星衍。

      “来。”沈清辞拍拍身边的位置,“像以前那样。”

      以前。

      高中时,在沈清辞家的书房,或者陆星衍家的客厅,他们经常这样坐:背靠沙发或床,腿伸在地毯上,中间摊开一堆参考书或竞赛题。有时讨论问题,有时只是各自看书,偶尔肩膀碰着肩膀,偶尔分享一副耳机。

      那是他们最放松、最亲密的姿势之一。

      陆星衍看着那个位置,看着沈清辞伸出的手,看着那双眼睛里温和但坚定的邀请。

      然后,他走过去,在沈清辞身边坐下。

      不是紧挨着,但距离很近,近到膝盖能碰到膝盖。

      沈清辞把剩下的那条毯子盖在两人腿上——深秋的夜晚,公寓里虽然开了暖气,但坐在地上还是会冷。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

      “好了。”沈清辞说,声音平静了些,“现在,我开始讲。”

      陆星衍侧过头看他。

      台灯的光从沙发后面照过来,在沈清辞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他的侧脸线条很清晰,下颌线因为紧抿的嘴唇而显得格外锋利。但眼神很柔和,柔和里又藏着某种沉重的、即将倾泻而出的东西。

      “从哪里开始呢...”沈清辞轻声说,像是在组织语言,“从...那个竞赛结束的周末吧。”

      “你还记得吧,高三寒假那个物理竞赛决赛,我们是元旦后第三周去的。”沈清辞说,声音很平,像是在叙述一件别人的事,“我们拿了一等奖,你比我高两分,金牌。我银牌。回程的火车上,我们还说,这个奖项对自主招生很有帮助。”

      陆星衍点点头:“记得。你在火车上睡着了,头靠在我肩膀上。”

      他说得很轻,但沈清辞听到了。

      内心独白:他记得。连这种细节都记得。而我,却要告诉他接下来的事。告诉他那个美好的竞赛之后,等着我们的是什么。告诉他,从那个周末开始,一切都变了。

      “竞赛结束是周六。”沈清辞继续说,“周日早上,我本来约了你一起去图书馆——我们说好要开始准备数学竞赛的集训材料。”

      “嗯。”陆星衍说,“但你没来。我给你打电话,关机。发消息,没回。我去你家,没人应门。”

      他说这些的时候,声音很平静,但沈清辞能听出那平静下的伤痕——那是十七岁的陆星衍,在那个周末,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和困惑。

      “对不起。”沈清辞说,“那时候,我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

      “嗯。”沈清辞点头,“周六晚上,竞赛结果公布后,我回到家,本来想跟你分享好消息。但我一进门,就发现不对劲。”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那个夜晚的具体细节。

      “客厅的灯全开着,亮得刺眼。我爸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堆文件,不是平时看的公司报表,是...法律文件。白色的封面,黑色的字,还有红色的印章。”

      “我妈坐在他旁边,眼睛红肿,一直在擦眼泪。我妹妹——小辞,当时十岁,你知道的——躲在楼梯拐角,抱着她的兔子玩偶,不敢下来。”

      沈清辞的声音,开始微微颤抖。

      “我问:爸,怎么了?我妈想说话,我爸抬手制止她。他看着我,说:‘清辞,坐下,我有事跟你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那是我第一次,在我爸脸上看到那种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认命的表情。像一艘船,在暴风雨里挣扎了很久,终于决定放弃抵抗,任由海浪把自己打碎。”

      陆星衍的手,在毯子下轻轻握住了沈清辞的手。

      沈清辞反握住,紧紧抓住。

      像是抓住某种支撑。

      “我爸的公司,”沈清辞说,“当时在做一个智能医疗设备的项目。你知道的,就是那种可以远程监测心率、血压、血糖的便携设备。项目很有前景,拿到了八千万的风投。”

      八千万。

      在2008年,那是一笔巨款。

      陆星衍点头:“我听我爸提起过。他说沈叔叔的项目很厉害,可能会颠覆传统医疗监测。”

      “是。”沈清辞苦笑,“但那八千万,成了灾难的开端。”

      “我爸的合伙人——叫赵志远,我喊他赵叔叔,从我记事起就在我爸身边,像是半个家人——他在项目里做了手脚。具体来说,他伪造了专利文件,谎称公司拥有某项核心技术的独家专利权,然后用这个假专利,骗了那八千万投资。”

      “钱到手后,他把大部分转移到了海外账户,然后...消失了。带着家人,跑到了加拿大。留下一个烂摊子,和一堆指向我爸的证据。”

      沈清辞的声音,变得很冷。

      “那些证据做得很真。真到连我爸自己,第一次看到时都愣住了。他说:‘这...这不可能,这些文件我从来没签过。’但签名是他的,印章是公司的,所有流程记录,都显示是他经手的。”

      “投资人报案了。八千万,不是小数目。警方介入,检察院也提前介入。我爸的账户被冻结,公司资产被查封,我们家住的别墅...也被贴了封条,说可能涉及赃款购置。”

      陆星衍握紧了沈清辞的手。

      “那段时间,”沈清辞继续说,眼睛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我爸每天都被叫去问话。有时候是公安局,有时候是检察院。最长的一次,连续问了三十六个小时。回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垮了,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走路都在晃。”

      “律师说,情况很不乐观。证据链很完整,资金流向也指向我爸。如果找不到赵志远,拿不到他伪造证据的直接证明,我爸...可能会以‘合同诈骗’‘职务侵占’的罪名被起诉,最坏的情况,十年以上。”

      十年以上。

      陆星衍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所以...”他轻声说,“出国是为了...”

      “避风头。”沈清辞接过话,“律师的建议是:先出国,离开调查的中心。同时,在境外想办法搜集证据,特别是找到赵志远的下落,拿到他伪造专利的证据。”

      “但出国不是那么容易的。我爸是被限制出境的嫌疑人,他走不了。我妈和我妹妹,作为直系亲属,也可能被限制。只有我...我当时十七岁,未成年人,而且有斯坦福的全额奖学金录取——那是竞赛成绩出来前就申请好的。律师说,如果我以‘留学’的名义出去,可能还有机会。”

      他停顿了一下。

      “而且,律师说...”沈清辞的声音,变得很轻,“如果全家都留在这里,可能...会被一锅端。分开,至少还能保住一部分人。”

      一锅端。

      这个词,很粗糙,很现实。

      像一盆冰水,浇在十七岁的沈清辞头上。

      浇在那个还在想着竞赛成绩、想着高考、想着...陆星衍的少年头上。

      “我爸跟我谈,是在那个周日的深夜。”沈清辞说,声音又有些哽咽,“他把我叫到书房,关上门,然后说:‘清辞,你必须走。’”

      “我说我不走。我说我要留下来,跟他们一起面对。我说我已经十七岁了,可以帮忙。”

      “我爸看着我,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他说:‘你能帮什么忙?你能替我坐牢吗?你能养活你妈和你妹妹吗?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保住自己!’”

      沈清辞闭上眼睛,像是在忍受某种疼痛。

      “我还想争辩。我说我可以打工,可以想办法,可以...很多幼稚的话。我爸打断我,他说:‘清辞,这不是儿戏。这是生存。’”

      生存。

      不是生活,是生存。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然后他说...”沈清辞睁开眼睛,看着陆星衍,“他说:‘如果你留下来,他们会调查你。会调查你的社交关系,你的同学,你的朋友。你那个姓陆的同学,他爸爸是建筑公司老总吧?现在正在竞标新区那个科技园项目,那个项目...跟我们公司的案子,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陆星衍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我爸说:‘你想把他也卷进来吗?你想毁了他吗?’”

      沈清辞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还说:‘清辞,爱一个人,不是把他拉进自己的泥潭。爱一个人,是在自己沉没的时候,用力把他推开,让他站在干净的地方。’”

      爱一个人,是在自己沉没的时候,用力把他推开。

      陆星衍的眼泪,也流了下来。

      他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沈清辞不告而别。

      明白了为什么十年不联系。

      明白了为什么...让他一个人等。

      不是因为不爱。

      是因为太爱。

      爱到宁可自己承担所有的痛,所有的误解,所有的孤独。

      也要把他推开,推到安全的地方。

      “出国定在三天后。”沈清辞说,抹了把眼泪,“很仓促。护照是早就办好的,签证也是。机票是律师帮忙买的,凌晨的航班,从上海起飞,到旧金山。”

      “那三天,我像行尸走肉。收拾行李,整理证件,听律师交代注意事项:到美国后住哪里,怎么联系,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但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见你。”

      “临走前那个晚上,我趁爸妈不注意,偷偷跑出来了。”

      沈清辞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在回忆一个梦。

      “我跑到星辰苑。你家在7号楼对吧?我站在楼下,抬头看。你房间的灯亮着,淡黄色的光,从窗帘缝里透出来。我想,你大概在看书,在做题,或者...在想我。”

      “我在楼下站了很久。冬天,很冷,风像刀子一样。但我感觉不到冷。我只是看着那扇窗,想:如果我上去敲门,你会是什么表情?如果我告诉你我要走了,你会不会拉住我?如果我们一起想办法,会不会有别的出路?”

      他停顿了很久。

      久到陆星衍以为他不会再说了。

      但沈清辞还是说了下去。

      “但我最终没有上去。”

      “为什么?”陆星衍问,声音嘶哑。

      “因为...”沈清辞转头看他,眼泪还在流,“因为我想起我爸的话。想起‘爱一个人,是在自己沉没的时候,用力把他推开’。想起...我不能毁了你。”

      “而且,”他苦笑,“我那时候才十七岁。我能想出的‘一起想办法’,大概就是幼稚的私奔,或者一起对抗全世界。但那不现实。现实的可能是:你被我卷进来,你爸的竞标受影响,你的前途...可能就毁了。”

      陆星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沈清辞摇摇头,继续说:

      “所以我走了。没有告别,没有解释。就像...人间蒸发一样。”

      “到了机场,律师收走了我的手机卡。他说:‘从现在开始,你不能跟国内任何人联系。至少,在案子明朗之前,不能。任何联系都可能被监控,都可能成为新的证据。’”

      “我问:‘那要多久?’”

      “他说:‘不知道。可能几个月,可能几年。’”

      “我说:‘那如果...我想跟一个人说句话,只说一句,就说我没事,让他别担心?’”

      “律师看着我,很严厉地说:‘一句也不行。你想害他吗?’”

      想害他吗?

      十七岁的沈清辞,被这个问题,彻底击垮了。

      他交出了手机卡。

      像交出最后一点与陆星衍的联系。

      像交出...自己的心脏。

      故事讲到这里,告一段落。

      沈清辞靠在沙发底座上,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眼泪还在流,但他已经没有声音了,只是无声地哭泣。

      陆星衍沉默了很久。

      他在消化。

      消化那个十七岁的沈清辞,承受了什么。

      消化那个十七岁的自己,错过了什么。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下是汹涌的情感。

      “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清辞转过头,看着他,眼神困惑。

      “我刚才...”

      “不,”陆星衍打断他,“我是说,在那之前。在你爸出事的第一时间,在那个周六晚上,或者周日早上。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清辞愣住了。

      “我...”

      “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陆星衍说,声音开始颤抖,“是,我们才十七岁。但我们不笨。我们可以去找我爸,他认识很多人,也许能帮忙。我们可以去找老师,找学校,甚至...去找媒体。总会有办法的。”

      他越说越快,越说越激动。

      “但你没有告诉我。你选择了自己承担,自己决定,自己...把我排除在外。”

      沈清辞想解释,想说他怕连累他,想说时间太仓促,想说...

      但陆星衍继续说:

      “你说‘爱一个人,是在自己沉没的时候,用力把他推开’。但你想过吗?也许那个人不想被推开?也许那个人宁愿跟你一起沉没,也不愿意站在岸上,看着你消失?”

      他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十年,沈清辞。十年里,我看着那片你消失的海面,每天都在想:如果我当时知道,如果我当时在你身边,如果我当时...能抓住你的手,会不会不一样?”

      “我不知道答案。但至少,我不会那么痛。至少,我会知道你在哪里,知道你为什么走,知道...你不是不要我了。”

      沈清辞的嘴唇在颤抖。

      他想说“对不起”,但知道这个词太轻了。

      轻到无法承载陆星衍这十年的痛。

      “阿衍,”沈清辞最终说,声音破碎,“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当时的我,太年轻,太害怕,太...无力。我觉得那是保护你。我觉得那是最好的选择。”

      “但你没有问过我。”陆星衍说,眼泪滑落,“你没有问过我,我想要什么。你替我做了决定。一个让我痛了十年的决定。”

      这句话。

      很重。

      重到沈清辞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碾碎了。

      他确实没有问过。

      十七岁的他,自以为是的,替陆星衍做了决定。

      以为那是保护。

      但那可能,是另一种伤害。

      “对不起。”沈清辞最终只能说这三个字,“我真的...对不起。”

      陆星衍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擦掉沈清辞脸上的眼泪。

      “我不需要对不起。”陆星衍说,声音很轻,“我需要的是...下一次。下一次,如果你遇到困难,遇到危险,遇到...任何你觉得需要推开我的事情,请你先告诉我。请让我自己选择,是跟你一起沉没,还是站在岸上。”

      他停顿了一下。

      “因为,”陆星衍说,眼神很坚定,“如果是现在,三十岁的我,我会选择跟你一起沉没。无论多深,无论多冷,无论...要等多久。”

      沈清辞的眼泪,再次汹涌。

      他抱住陆星衍,紧紧地抱住。

      “好。”他在陆星衍耳边说,声音哽咽,“我答应你。下一次,一定告诉你。一定...让你选择。”

      陆星衍也抱住他。

      两人就这样,在地毯上,在深蓝色的毯子下,在昏暗的台灯光里,紧紧相拥。

      十年的误解,十年的疼痛,十年的孤独...

      在这一刻,开始真正的愈合。

      不是因为真相多完美。

      而是因为,他们终于可以一起面对,那段不完美的过去。

      拥抱了很久,沈清辞才松开。

      他靠在沙发底座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还有一部分,”他说,“关于在美国的八年,关于为什么案子拖了那么久,关于...为什么后来可以联系了,却没有联系。”

      陆星衍看着他,点点头:“明天再说。”

      沈清辞愣住:“明天?”

      “嗯。”陆星衍说,声音很平静,“今晚...已经够了。你累了,我也累了。而且...”

      他顿了顿。

      “而且,我需要时间消化。消化你刚才说的这些。”

      沈清辞看着他,看着那双红肿但清明的眼睛,明白了。

      真相太重了。

      即使只是第一部分,也足够让陆星衍消化一整夜。

      更何况,他们今晚经历了太多:庆功宴,醉酒,初吻,情感爆发,真相揭露...

      再继续,可能就超载了。

      “好。”沈清辞点头,“明天再说。”

      他站起来,腿有些麻,踉跄了一下。

      陆星衍也站起来,扶住他。

      两人对视。

      然后,很自然地,陆星衍凑过去,在沈清辞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很轻,很快。

      像是一个确认,一个安慰,一个...“我在这里”的承诺。

      “去睡觉吧。”陆星衍说,“你睡床,我睡沙发。”

      沈清辞摇头:“一起睡床。或者,我睡沙发。”

      陆星衍看着他,然后笑了。

      “好,一起睡床。”

      他们没有再多说。

      一起洗漱——陆星衍给了沈清辞新的牙刷,是那种酒店用的未开封一次性牙刷,但牌子很好。又给了他自己用的那款洗面奶,说“这个温和,不伤皮肤”。

      小小的细节,透着关心。

      洗漱完,两人躺上床。

      还是那张深蓝色的床单,还是那盏台灯,还是...床头柜上那张天文台的合影。

      但这一次,他们没有关灯就接吻,没有在黑暗中互道晚安。

      他们只是并肩躺着,手在毯子下握在一起。

      “阿衍。”沈清辞在黑暗中轻声说。

      “嗯?”

      “谢谢你听我说。”

      “不用谢。”

      “谢谢你...还愿意爱我。”

      陆星衍侧过身,在黑暗中看着沈清辞的轮廓。

      “我一直爱你。”他说,“从未改变。”

      沈清辞也侧过身,看着他。

      然后,他凑过去,在陆星衍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睡吧。”沈清辞说,“明天见。”

      “明天见。”

      台灯关掉了。

      黑暗降临。

      但这一次,黑暗不再可怕。

      因为身边有另一个人的呼吸。

      因为真相已经开始浮出水面。

      因为...他们终于,可以一起面对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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