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散场 宴会结束前 ...
-
宴会结束前，沈延去了一趟礼物房，他要决定哪些礼物留下，而哪些不想要直接扔在这。但是面前这些东西他其实都不感兴趣，沈延默默拿出了口袋里的盒子。带着有些犹豫的打开了。
盒子打开之后，里面是一枚银色的戒指，他轻轻拿出戒指看了一圈，是卡地亚的限定最新款，戒指内圈刻着两个字母，“SY”
既是沈延也是省琰。他拿着戒指忍不住轻笑了一下，有点难以想象省琰会准备这样浪漫的礼物。
沈延还没来得及把戒指收起来，就听见背后有人走过来的声音。能进来这个房间的除了自己，那就只有沈迁言。
他的脸色瞬间微变。
“卡地亚的戒指，还是情侣款。”沈迁言停顿了两秒，“坐你旁边的那个男生送你的。”
沈迁言没有说陈邃的名字，那就只能是指省琰。
沈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说这样的话，他今天也没有表现的和省琰亲近。
他没敢说话，他不知道沈迁言是在试探，还是知道了什么。
“这个戒指，对那个男生来说不便宜吧，你就这样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对方接着说。
“你在说什么。”沈延不想再听对方冷嘲热讽下去。
沈迁言打开手机给他传了一张照片，沈延放大发现，照片里竟然是自己和省琰那天在天台的场景。
沈延被吓坏了，他怕沈迁言会找上省琰的麻烦。
“除了照片，你猜我还看见了什么。”沈迁言的语气已经不再友善。
“你从哪来的这些，你监视我吗？”沈延突然想到在学校的人只能是沈桀，又追问了一句，“是不是沈桀拍的，我就说他有病。”
沈延想起那天偶然听到的掉落声，门外居然真的有人。
“是他拍的。”
“但他并没有主动告诉我。”沈迁言的语气显得很不满意，“是昨天我用他的手机编辑信息，无意中看见的。”
“这种照片被沈桀拍到，你想死吗？”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很差，“如果不是我先发现，他只要一旦把这个发出去，不止你一个人，我们整个集团都会因为你陷入难堪的舆论，蠢货。”
沈迁言越说怒气越重。
“沈延，今天宴会上我一直在忍你。没想到你竟然还敢带他来这里，你以为这里是什么人都能来的吗？能不能别还像个孩子一样天真了，他全身上下加起来，够买你这一枚戒指吗？”
“高中随便谈谈恋爱就算了，现在还玩流行和男生搞在一起。”
“等这个学期一过完，你就和陈钦一，一起出国。”
“还送戒指，怎么，你还想和他结婚？真是小孩子过家家的心态。”沈迁言忍不住又嘲讽了一番沈延，
“今天晚上，出去解决掉这件事情，还有别再让我看见这枚戒指。”
沈延一直默默听着沈迁言的谩骂，没有回应一句。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和省琰只是谈个恋爱，为什么在对方口中就被说的这么不堪。
沈迁言见他一直没反应，又接着说，“我让你自己解决是给你机会，如果你解决不了的话，我可以帮帮你，毕竟你。”沈迁言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盯着他的眼睛，“还只是个孩子。”又是讽刺，沈延听得一清二楚。
他的脑袋已经有点转不过来，自己甚至还没完全进入看见戒指的欣喜中，就马上陷入了无法挣脱的泥潭里。
但本能的反应让他下意识回了一句，“我会自己处理。”
手机从掌心滑落，重重砸在地毯上，沈延蹲下身，指节死死抠着地板，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喘不过气，但自己完全无力反抗。
怎么这么突然，一切就翻天覆地，他明明还没做好和省琰分开的准备。
沈迁言走后，沈延又一个人在漆黑的房间里待了很久。
等他再回到宴会厅时，宾客已经都走的差不多了。陈邃也自己开车走了，只有省琰还坐在位置上等他。
他觉得省琰可能不是在等自己，而是在等一个答案。
“我送你回去吧。”他的语气已经完全没有了兴奋。
“你喝酒了...怎么送我？”
沈延沉默了一会说，“那我送你出去，在车上坐一下。”
省琰以为他是还没想好怎么和自己解释。
按照规定，一场漫长的沉寂之后就将是无止境的喧嚣。
“你没有想和我说的吗。”省琰虽然问了对方一个问题，却用着肯定的语气，他在等沈延开口说话。
沈延终于把一直看着窗外的视线转回了车内。他直直看着省琰的眼睛，想着之后应该没有机会和理由，再这样赤裸裸的盯着对方了。
他像是忽然松了一口气，转变了语气。
“明年我要出国了，我爸的很多业务在国外，我必须提前出去熟悉。”
“你早就知道？”
“对。”沈延犹豫了一会还是承认了。
“那你...为什么一直没有告诉我？”省琰的语气已经压的很低，甚至有些发涩。
“告诉你，我怕你要和我分手，所以一直没说。”
“你不想和我分手？”省琰有点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我只是觉得等我要出国了，我们自然会分手，何必要提前和你说。”沈延虽然一脸平淡，但脑子也全乱着，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
省琰突然有点看不清眼前的人，所以沈延是打算走了之后，再单方面和自己断崖式分手，完全没想过问他的想法，他的呼吸已经开始加重。
“沈延，你是觉得...无所谓吗，和我分手。”他又停顿了几秒接着说。
“还是你觉得，和你分手，我不会难过。”
沈延有点偏开头，把视线移到了对方鼻尖的位置。
“我觉得你应该不会很难过吧。”沈延停顿了一会接着说，“毕竟许常去世的时候，你也....没有多大反应。”
“沈延。”省琰的语气已经带着几分怒火，看向沈延的眼尾也开始泛起猩红。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是沈延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拿出了口袋里的戒指盒，递给了他。
“这个你拿回去吧，其实我刚才就想说，这个礼物对你来说太贵了，这种戒指...我有很多，你拿去退掉吧。”
省琰看着对方有种说不出的陌生感，他不明白沈延到底为什么突然这样。
“你到底怎么了，沈延。”像是有些退让的语气。
“就算你要出国，我们也...还能联系。”沈延为什么要表现的两人就要永别一样。
“我什么事也没有，本来我和你在一起，就只是想谈个恋爱，但你对我好像有种不一样的情感。”沈延瞥了一眼戒指，“就像你莫名其妙送我戒指，是想和我结婚吗？”沈延说完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原本我是想晚点再告诉你我要出国，和你分手的。但是你现在提前知道了，我本来以为你会主动和我提，所以想着，与其这样不如我先说。”
沈延又突然靠的更近，盯着省琰的眼睛说了一句，“但是听起来，你好像不介意这件事，还想和我在一起？”
省琰的被他的这种态度，激的一下很愤怒，他想起了沈延之前态度莫名的转变，可能就是已经厌烦了自己。所以沈延其实是不是，早就不喜欢自己了，他甚至还真的以为对方变了。他的声音里已经带着生硬的苦涩，眼底也盛着怒火。
“我不知道你发什么疯，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发誓说只喜欢我，到底是骗我玩，还是真心的。”省琰咬着牙，把所有的不舍和难过都碾进心底里。
这个问题，沈延一点也没有犹豫。
“我喜欢你是真的，但是喜欢这种东西瞬息万变，我怎么可能只喜欢你。”
“所以我当然是骗你的啊，省琰。”
“你是不是忘记了，我喜欢一个人很容易。”他又接着说。
“而且省琰，我觉得你有点搞混了，你应该不只是喜欢我，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内心突然盈满了沉重的压抑，几近无法再继续说下去。
沈延的语气突然变得很严肃，声音也刻意加重，
“我是很喜欢你，甚至可以试着爱你。”
“但是省琰，你有没有想过，你有什么能拿来爱我。”
“你几乎是一无所有。所以我怎么可能去爱你。”
沈延终于说完了心里打了很久的草稿，像是泄了口气，转过了头，他再也不敢，也没有资格直视省琰的眼睛。
对方却沉默了很久，没有说话。
“你说的是对的，沈延。”
“是我...误解了你的感情。”
省琰的声音压的很低，他似乎已经接受了这种安排，运气本就从来没眷顾过自己。
“你之前一直说，我欠你一样很重要的东西，等我想到的时候再还你。”
“我现在把我对你的喜欢，全部还给你。”省琰想到什么又补充了一句，“你可以直接丢掉。”他实在想不到，自己在世界上，到底还有什么无法割舍的事物是重要的。
“”这枚戒指也是，就当感谢你之前帮我的忙，你不需要的话，也直接丢掉就行。”
省琰说完就下了车，关闭车门之前，他又说了一句，“希望以后，我们再也别见面了。”
他的眼神很冷，很冰，冻的沈延开始不自觉的发颤。
沈延突然觉得很害怕，这会不会就是他和省琰的最后一面。
他突然伸出手拦住了要关上的车门，一把拽过省琰，重重的吻了上去。
激烈的吻瞬间在夜间炸开，省琰刚开始想推开，但在对方吻上来的时候又下意识的迎了上去。
唇齿相撞间，没有半分温柔，只有碰撞的剧痛与压抑到极致的怨怼。省琰用这个最后的吻宣泄着被抛弃的暴怒，重重的咬住了沈延的嘴唇，血腥味瞬间在两人口中弥漫开，混着室外的湿冷，呛得人喉咙发紧。即使痛到极致，却谁都不肯先松口。直到沈延的呼吸开始变得不顺，他才猛然后撤，两人唇间牵出一道猩红的银丝，在冷光里却异常醒目。
四目相对，皆是狼狈，眼底翻涌的恨意之下，是藏不住的痛苦。这一吻，吻碎了所有过往，也吻尽了他最后一丝情意。
“人与人只能走过一段。”
“可能我们的缘分，也就到此为止了。”
沈延深吸了一口气，心底的酸涩已经快要积压不住，和省琰做着最后的告别。
省琰没有回话，转身就想离开。
“等一下，你的生日礼物。”沈延突然想起了什么，拿过了后座上的唱片想递给他。
对方却用一种很失望的眼神看向他说了一句，“不用了。”
沈延看着对方已经消失的背影，突然全身泄气，脸瞬间惨白。他像是呼吸困难一样大口大口的吸气，指尖狠狠攥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空荡荡的街道，完全控制不住的大哭起来。
沈迁言说的没错，他就是一个很幼稚的孩子。
他确实希望省琰恨自己，因为自己活该被记恨，而且也许起码这样，省琰才不会忘了他。
但沈延又想到对方的世界太小，所以才会这么轻易，就爱上了出现在他身边怎么也赶不走的自己，那省琰…是不是很快也会爱上其他人。
省琰这么好看，一定会有很多人想待在他的身边。
想到这些，他哭的更厉害了...
省琰走出去很远，才允许眼底的泪水流下来。他缓缓蹲下身，想到沈延说他一无所有的那句话，心脏疼得几乎窒息。
截至此刻，自己才是真的...一无所有了。
风从紧密的树丛中穿过，带着室外的寒意，卷走了最后一丝温度，也看似吹散了两个同生之人，原本天定的缘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散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