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回国 五年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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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之后。
窗外，城市深夜的霓虹模糊地映在落地窗上。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手机屏幕偶尔亮起一点冷光。省琰坐在床沿，指尖捏着那张早已发旧的唱片，塑料壳的边缘被摸得发暖，磨出好几道浅痕。
是沈延走之前，亲手录给他的那张《夏夜晚风》。
他把唱片放进播放器里。
没有前奏，第一声旋律出来时就跟着人声，歌声不算专业，却干净得要命，是沈延的声音。
每一句调子，都像当年那个人站在他面前，轻声说话的语气。省琰的脑海里不自觉的能泛起沈延看着他的笑脸。
这几天，他总是反复做同一个梦，他梦到那天沈延的生日并没有举办宴会，只有他们两个人，晚上，沈延还给自己唱了这首歌。
呼吸跟着节奏慢下来，房间里只剩下歌声在安静地绕。窗外车声远得像梦，唱片还在缓缓转着。
“一个还在等待的爱。”仿佛就是在说省琰一般。
省琰突然觉得世事真是难料，就像自己从来没有想到能有一天住这样的房子，享受这样的光景，拥有这样的名与利。
他大三的时候在川江重逢了许漾，得知对方因为休学所以才上大学。他不知道许漾是不是特意考的川江，但是对方面对自己的时候并没有任何尴尬的反应，看起来早就已经忘记了之前的事，还在川江交了很多新朋友，所以两人在学校还算是偶有联系。
省琰的生活就这样恢复平淡，直到毕业之前许漾突然和他说自己毕业之后要回家工作，问省琰想不想去他家的公司。
许漾解释说，自己的父亲开着几家影视公司，他一直觉得省琰的长相很出众，特别是眼睛，有一种奇怪的魔力，让人看一眼，就很想一直盯着。而且对方没有表情的时候，眼底下总像是藏着很深的故事，很适合演电影，自己也有能力给他很好的资源。
许漾的话，省琰莫名之间觉得异常熟悉。
这种天大的好意，省琰原本再也不敢接受，但当时许漾还问了一句，触及他心底最深的话。
他问省琰，有没有想过换一种不同的生活，甘不甘愿就这样一直沉寂下去。
他能听到对方语气里，甚至带有一丝心疼的感觉。
曾经也有人问过他，有没有想过换一种生活。是不是真的，只有换一种选择，自己的人生才能真的遂愿。
可能在那一刻，省琰才突然明白过来，原来每个人都会成为，一段感情里的牺牲品，只是有人不知情，而有人却心甘情愿。
许漾说的没错，他不想这样平淡下去，而对方想帮自己，那为什么还要拒绝，省琰没有再推辞。
许漾给了他入门的台阶，安排了试镜，对接了剧组，该有的机会，一样不缺。
后来省琰把所有空白时间都沉在剧本里，一字一句揣摩角色的沉默与褶皱。电影上映之后，热度来得悄无声息，又势不可挡。
公司的宣发推波助澜，但省琰在银幕里的眼神与气息，也吸引了不少路人，票房节节攀升，奖项接踵而至。
省琰一夜之间，从无名之人，成为银幕上最受瞩目的新人。
原来有人扶持，真的是种是运气。但能稳稳接住这一切的也是他自己。
这么多年，他和许漾也一直保持着朋友的关系，从来没有更近过一步，省琰知道自己，永远无法再真心去喜欢另一个人。
初恋对一个人的影响不亚于原生家庭，它让省琰体会到什么是心动、被爱和在乎，却也让他知道了什么是，恨比爱长久。
他现在想想，也许自己还是不遇到沈延的好，起码在原生家庭的疼痛之外，他还能去试着拥有，一次真正美好的爱情。
回忆很快被一通电话拉回现实，是经纪人给打来的，通知他明天要录制影片的机场。
省琰关了手机，就这样听着单曲循环的唱片入眠...
“你下飞机了没？”陈邃的声音在电话另一端响起，沈延已经很久没有再见到对方。如果不是延祁鸣突然病重，他应该也不会这么快就回来。
但是他确实，很想回来了。
这里有太多的，他想念的人和事。
“我已经在延停了。”沈延的语气淡淡的。
这几年在国外，沈延每天上课学习，熟悉公司的业务，甚至说话口吻语气都变得的越来越像沈迁言。
陈邃已经习惯了对方这样，可能是因为时间变迁，人都会一步一步长大，即使是沈延。
国际到达口的冷气清冽干燥，谢沈延推着极简的黑色登机箱走出廊桥，身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深色大衣，眉眼间是久居上位的沉静与疏离，长途飞行也未在他脸上留下半分疲态。
在他身边的，还有一起回来的陈钦一。
两人本应直接由VIP通道离开，却在转角被工作人员轻声拦下。
“女士先生们抱歉，前方临时封闭拍摄，请稍候片刻。”
通道尽头拉着浅灰色遮光板，灯光被调得柔和低暗，剧组人员往来无声，一切都在安静且有序地进行。这是条不对外开放的贵宾通道，能在此取景，足以见得制片方的分量。
沈延没多言，退后倚在墙边等待。
镜头中央，男人正站在落地窗前，补最后一组镜头。
身形挺拔，肩线利落，黑色高领衬得脖颈线条清晰，侧脸轮廓在柔光里显得格外深邃。他没有做多余的动作，只静静望着窗外掠过的飞机，眼底便沉了一整部电影的情绪。
沈延原本只是随意一瞥，目光却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骤然定住，像是时间被按下慢放。
沈延在国外有刻意切断和朋友们的联系，除了亲近的几个。毕业之后虽然有在陈邃的口中听说过省琰出道演了电影，还挺火的，但他也没有去刻意关注。
沈延很震惊但又不意外，因为如果是省琰，那完全有可能，他自己也曾经说过，对方的脸适合大荧幕。
场记打板的轻响落下，导演尚未喊卡，省琰恰好转过脸，目光穿过人群、灯光、数米距离，毫无预兆地，直直落进他眼底。
四目相撞的一瞬，周遭所有声响都被抽空。脚步声、设备声、工作人员的低语，全都退成了遥远的白噪音。
省琰的眼神先顿了半秒。
那点属于角色的沉静与落寞，在看清来人时，极轻地裂了一道缝隙，快得无人察觉。
两人谁都没有动，也都没有先移开眼。直到导演一声“过”，才打破了这场凝滞。
省琰的目光却依旧没有离开，但在看见沈延边上一起站着的女生时，又瞬间暗了下来。
沈延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了一下，他的耳边突然重重的响起了省琰的那句，“希望我们，再也不会见面。”
没有预告，没有铺垫，这场完全不被期待的重逢，就在这座人声鼎沸却又寂静无声的机场通道里，猝不及防地发生了。
通道开放的瞬间，沈延就拉着行李快速走了出去，陈钦一沉默的跟在他的身后，仿佛也看懂了这场寂静的喧嚣。
“陈钦一。”就在他们要离开走廊的时候，省琰突然开口喊住了对方，“好久不见。”
沈延并没有回头，但陈钦一，不得不停了下来。
“省琰？没想到竟然是你。”这几年在国外，她和沈延早已成为互相信任的朋友，对于他的事情，自己也知道不少。
“嗯，你怎么回来了？”
“家里有点事情，就提前回来了。你在这拍电影？听说你现在是演员。”
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没有提到沈延。
“对，没想到这么巧。”
其实陈钦一还挺意外的，她没想到省琰会和自己打招呼。
但陈钦一还没说话，对方又接着说，“我还有行程先离开了，下次有机会再见面。”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省琰说话举动之间好像变了很多。
比之前对人主动。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陈钦一没一起回来？”
“她在后面。”
“你们两个这次一起回来，是不是要...”陈邃话还没说完，就马上被沈延打断了。
“别多想了，人家有对象。”
陈钦一这次回来，也是想和男友见面。
“什么？”陈邃还以为两个人早在一起了，“这要是被你爸知道，会气死吧。”
“陈钦一原本对我就没意思，我们没可能。”
“那你呢。”陈邃又追问了一句，“还是没谈恋爱。”
“我没时间。你不也没吗？”
“我和你不一样，我本来就说了，不谈恋爱。”陈邃想到了之前的沈延，是个恋爱不断的人。
陈邃犹豫着问了一句，“你是不是还喜欢...”
“陈钦一，这里。”陈邃的问题没问完就被打断了。
“等你好几分钟了。”沈延接着说。
“你怎么这么慢？”陈邃忍不住问了一句。
“刚刚在那边...遇到个熟人。”
“谁啊？”
“别八卦了，快点出去吧，这里面太闷了。”陈钦一推着陈邃往外走，沈延跟在他们身后。
省琰从通道出来，目送着他们离开的身影。
五年，他终于等到了沈延回来的这天。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