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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无声的回答 爱而不得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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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许笙透过桌角那面小镜,用余光锁住僵立的秦渝,薄唇紧抿,默不作声。
他多想告诉这个小傻子,他不想和任何人去舞会,只想和他。
尤许笙眸中闪过一抹暗淡,可他现在不能。
上次回家,他悄悄溜进父亲的书房,书桌摆着一叠他和秦渝有说有笑的照片,那些照片角度隐秘,明显是长期跟踪拍摄。
他和秦渝出去玩一向谨慎,他不清楚这些照片是哪里来的,但从父亲敲打他的话语里可以看出,如果被父亲知道他对秦渝动了心,秦渝一定会有危险,上一次让父亲不快的人,下场很惨。
他意识到父亲已经起疑心了。
他不得已找到了白诗怜合作,让她假扮自己的女朋友。
只是这样...
他看向镜中人红着眼盯着自己的样子,尤许笙眸光暗沉,藏在桌下的手握的越来越紧,疼在心底。
秦渝等了好久,对面的人还是没有回答。
他靠在门框上,胸膛上下起伏得厉害,咬着牙抬头看向天花板,不让眼泪留下来。
他唇边微微颤抖,哑着嗓子再问:“你和她在一起了吗?”
“我不知道。”尤许笙哑声开口。
尤许笙实在忍不了了,他指节猛地一攥,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
尤许笙收起情绪,转过身,幽幽的看向秦渝。
他话音刚落,两人都沉默了。
秦渝不知道自己还能问什么,这样的回答不就恰恰说明,尤许笙哪怕不喜欢白诗怜,也会因为父亲的指令和他接触,也许之后他们还会联姻。
秦渝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人狠狠碾过,又是这样,因为父亲,因为母亲,因为世俗的眼光,所以他们都抛弃他。
他无力的靠在门框上,眼泪落下的瞬间,他转过身用头顶在墙上,无声哭泣。
浴室‘滴滴答答’的水声,像是无尽的潮水涌入他的心灵,窗外热辣的太阳晒在身上,也比不上此刻从头到脚的寒冷,
他肩膀轻轻颤抖,六年前的悲剧在此刻又重新上演了。
“秦渝,你果然不值得被爱”秦渝自嘲地笑了笑,压抑的哽咽声从唇边传出,泪水划过眼角,久久出神。
尤许笙望着那道颤抖的背影,心像被撕裂一般疼痛,他亲手,伤了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他很明白,从今天以后,不管未来他说再多,彼此心中始终会有一道看不见的隔阂,可他没有办法。
事情走到了这一步,他必须和白诗怜合作,他必须让父亲以为白诗怜才是他的软肋,而他和秦渝暂时只能是朋友。
尤许笙眸中闪过一丝狠厉,望向秦渝单薄的背影。
他想,
他一定要在这京市杀出一条路,一条能光明正大站在秦渝身边的路,用做他和秦渝百年好合的礼物。
阿渝,再等等我。
尤许笙在心里无声的默念,他扬起嘴角,心中满是苦涩的望向秦渝。
宿舍又陷入一阵怪异的沉默,风扇依旧‘呼呼’的吹着,两人无声对望,同时握紧的双手,泛红的眼尾,九月初的风吹进屋内,沉闷的、酸涩的,就像少年难宣之于口的爱情,如盛夏猛烈拍打在脸上的热浪,层层阻隔。
过了许久,秦渝哭累了,他抹去眼底的泪,故作镇定的进了浴室。
“稀里哗啦”的水声从浴室内传来,尤许笙知道,那是秦渝在用力洗掉泪痕的声音。
他起身站在浴室门口,用头贴着浴室门,目光呆滞,听着里面潺潺的水声,不用想也知道,秦渝应该又哭了,也许是靠在浴室的墙上,也许是在洗手台前,反正他知道,又是他惹哭了自己的爱人。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门外的铃声响起,他陡然回神。
他理了理情绪,打开了门,是维修空调的师傅,他将人请了进来。
师傅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很善言谈,刚进门就说:“不好意思,昨天实在没有时间,这一到夏天,到处都要修空调,实在是忙不过来”他说完脸上还带着讨好的笑。
尤许笙心里实在是太苦了,无尽的委屈没有地方诉说,他太想和人说话了,难得没有冷脸。
尤许笙沉默递过一瓶水,声音比平日柔和几分。
师傅感激的看了他一眼,也没客气顺手接了过去,“谢谢呀”他一边说一边开盖,猛喝了两口后将水揣在裤兜里,笑呵呵的爬上了随身携带的梯子。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平日里惜字如金的尤许笙,这会儿恨不得让每句话都不掉在地上。
这时候浴室门开了,秦渝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换上了一件白色T恤和黑色的短裤,脸上的神情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听见两人说话的声音,他抬眼朝空调师傅看去,余光却撇到了尤许笙,两人四目相对,秦渝立马撇开了脸。
刚好空调师傅的眼神也看了过来,作为过来人,他察觉到了两人微妙的情绪,想来应该是兄弟吵架了,他年轻的时候就是因为和室友大吵一架,又都嘴硬谁都不先低头,从而失去了最好的朋友。
维修师傅轻叹一口气,人与人能相识相知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他每每看到这种情况都会感慨,若是当初他能先低头,也许不会到死都没能和好兄弟见上一面。
他朝秦渝喊了一嗓子“小伙过来帮我扶下梯子,我想爬上去把这挡板拆下来,一个人扶不安全”
秦渝微怔,准备转身的腿收了回来,朝两人看了一眼,犹豫片刻后,还是走上去扶住了梯子,脸却始终不去看尤许笙。
尤许笙知道空调大叔在帮他,他回了个感激的目光,默默往秦渝身后靠近,问“你没事吧~”
秦渝冷哼一声,摇头道:“没事,我好的很”他尾音咬的极重,尤许笙知道他还在生气。
“下午一起去吃饭吗?”尤许笙还是没忍住,先开了口。
秦渝倒是愣在了原地,他略带疑惑的看向尤许笙。
以前要去哪里玩儿,哪里吃饭,都是他求着尤许笙陪他去。
今天这人竟然破天荒的邀请他一起吃饭。
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尤许笙真有你的!
“不...”
“好吧~”他心明明想拒绝,嘴却先一步软了下来。
三年时间,除了他们一起去国外听讲座,或者自己帮了他,这还是尤许笙第一次请他吃饭。
他舍不得拒绝这个邀请,秦渝不由的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嗯~”尤许笙轻声的回答,嘴角微微一笑,长长的睫毛下藏着喜悦。
师傅听见两人的话,悄悄笑了,技术娴熟的将空调修好了,他趴下梯子子道:“好了,钱付我微信上就行。”
他说着将厚重的梯子扛在肩上,他的背早已湿透,可笑的却很真诚。
师傅走后,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静默了几秒。
秦渝摸了摸肚子,眉眼低垂淡淡的说:“去吃饭吧,我饿了”
“好!”尤许笙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冷冽的眸子里闪着喜色,细碎的头发打在睫毛上,秦渝看的有些失神。
这样的尤许笙,他还是第一次见。
秦渝看得心口发紧、慌乱低下头,耳尖烧的滚烫。
可余光却忍不住朝尤许笙看去。
他想,爱上尤许笙这件事,不管再回到过去,重来几次,他依旧会义无反顾的选择喜欢尤许笙。
“走了”尤许笙在秦渝面前轻轻晃了晃,低声道。
秦渝赶忙回神,点点头,跟着尤许笙走出宿舍门。
随着门关上的瞬间,隐晦的爱意静静地流淌在房间的每个角落,书桌前那面不起眼的镜子,承载了两人不敢言说的酸涩和心动。
多年以后,他们再回想起这个闷热又酸涩的午后,爱而不得却甘愿沦陷的自己,也会为彼时的勇敢、隐忍轻轻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