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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三路出击与后院“留守联盟” ...

  •   计划既定,行动便如拉满的弓弦,迅速而紧绷地展开。

      第一个出发的是殷辞。天未亮,她就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平安医馆,带着沈知微的令牌、卫清绝的“毒药大礼包”以及一张详细标注了南疆死人谷可能路径和危险区域的地图。她甚至没跟任何人道别,只是在经过卫清绝窗前时,略微停顿了极短的一瞬,随即便消失在晨雾中。

      卫清绝醒来时,只在后院石桌上发现一小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镇上老字号出品的桂花糖。没有署名,但她知道是谁留的。她捏起一块糖放进嘴里,甜得发齁,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这面瘫左使,临走还学教主送甜食?什么毛病!

      第二个开动的是花千影和秦风(沧澜阁少主)的组合。他们的行动更隐蔽,也更“戏精”。

      花千影彻底发挥了他朱雀堂副堂主的职业特长,不知从哪儿搞来两套行商的行头,给自己粘了两撇滑稽的小胡子,把脸涂黄,扮成一个贩卖南洋香料的小老板。秦风则恢复了部分贵气,但刻意低调,扮作他的账房先生兼保镖。

      “卫大夫,您瞧我这扮相,专业吧?”花千影在卫清绝面前转了个圈,得意洋洋,脸上的红疹还没全消,配上小胡子更显滑稽。

      卫清绝忍着笑,点评:“像,像极了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奸商。”

      花千影不以为意,压低声音:“我们这次明面上是去东海收购一批珍珠和稀有药材,暗地里会联系沧澜阁在当地的势力,秘密搜寻赤阳珊瑚芯,并探查浮罗岛。秦少主已经传讯回去,那边会有人接应。”

      秦风点头,对卫清绝和苏月道:“月儿暂时拜托卫大夫照顾。她身子还需调理,跟着我们奔波不便,也容易引人注意。”

      苏月虽有些不舍,但也明白事理,柔声道:“风哥,花老板,你们务必小心。我在这里等你们好消息。”

      花千影拍拍胸脯:“苏姑娘放心!我老花…咳,我花某人出马,保管把事儿办得漂漂亮亮!卫大夫,教主和雷护法他们,就交给您了!”

      两人也趁着天色未明,赶着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晃晃悠悠离开了平安镇。

      医馆里,瞬间空了不少。只剩下重伤未愈的沈知微、胸口伤势刚结痂但被严令“静养”的雷山、需要长期调理的苏月、昏迷不醒的陈七、神秘莫测的温言,以及忙得团团转的馆主卫清绝。

      哦,对了,还有前两日新收的一个镇上的小徒弟,十三岁的虎子,因为家里穷想学门手艺,被卫清绝抓来当免费劳动力,负责晒药、捣药、看炉子等杂活。虎子初时被医馆里这群奇形怪状的人吓得够呛。

      几天下来,发现最可怕的其实是总是冷着脸、但医术很好的卫大夫,其他人好像也没那么吓人?尤其是那个总捂着胸口、看着凶但有点憨的雷大叔,和那个说话温温柔柔、长得很好看的苏姐姐。

      人少了,但卫清绝一点没觉得轻松。相反,她觉得肩上的担子更重了。外出的人前途未卜,留下的人则需要她加倍看顾,尤其是沈知微。

      教主大人的伤势和寒毒虽被控制,但远未到可以高枕无忧的地步。每日的针灸、药浴、内服药、药膳,一样不能少,还要时刻注意她的情绪和身体状况,防止因为担忧教务而引动旧疾。

      雷山是个闲不住的,胸口刚结痂就蠢蠢欲动,总想找点事做,比如把后院堆积的柴火全部劈成牙签粗细,或者试图用内力帮虎子快速捣药,差点把药杵震碎,每次都被卫清绝及时发现并厉声制止,罚他去抄写《静心诀》,雷山:“老子不认识那么多字!”。

      苏月最是省心,不仅按时吃药针灸,还主动承担起照顾陈七的大部分工作,换药喂水细致入微,甚至跟着虎子学煎药、辨认一些普通药材。她性格温柔安静,像一股清泉,缓和着医馆里因担忧和伤病而有些沉闷的气氛。虎子也很喜欢这个说话轻声细语的姐姐。

      温言依旧保持着他的节奏。每日观察记录陈七的情况,与卫清绝讨论解毒方案的细节,偶尔也会指点一下苏月药理知识。他对所有人都保持着一种礼貌而疏离的态度,唯独对陈七的病情,投入了十二分的专注。这种专注,让卫清绝稍稍降低了一些对他的戒心,但并未完全放心。

      平静的日子过了三四天。这日午后,卫清绝正在给沈知微做例行针灸,虎子忽然从前堂跑进来,手里举着一只通体雪白、脚爪上系着细小竹管的信鸽。

      “师父!师父!有鸽子!落在咱们后院了!腿上绑着东西!” 虎子兴奋又紧张。

      沈知微眼神微凝。卫清绝迅速起针,接过竹管,取出里面卷得细细的纸条,递给沈知微。

      沈知微展开,上面是花千影特有的、带着点花哨笔迹的密文。她快速看完,眉头微蹙,又缓缓舒展开,将纸条递给卫清绝。

      卫清绝接过,只见上面写着:“已抵东海望潮城。沧澜阁接应顺利。市面有赤阳珊瑚芯流通,但年份不足,且要价奇高,疑为饵。浮罗岛近期封闭,不许外人靠近,岛周有陌生船只巡逻,似有戒备。秦少主已通过家族渠道接触内部人员,探听虚实。一切按计划进行。另,此地海鲜甚美,然教主忌口,属下仅浅尝,未尽兴也。——花千影”

      前面还是正经情报,最后一句让卫清绝哭笑不得。这花千影,执行任务还不忘吃!

      “看来东海那边确实有蹊跷。”卫清绝将纸条在灯上烧掉,“浮罗岛封闭,陌生船只巡逻,是知道我们会去,还是岛上本身发生了什么事?”

      沈知微靠在床头,沉吟道:“都有可能。花千影和秦风需加倍小心。赤阳珊瑚芯若为饵,更说明对方有所图谋。” 她看向卫清绝,“南疆和北疆,暂时还没有消息。”

      殷辞才走了几天,没消息正常。北疆路途遥远,总坛秘库调取药材也需要时间。

      “只能等。”卫清绝道,心里却有些焦躁。陈七的情况虽然被她的药吊着,但拖得越久,对经脉根基的损害越大,即便将来解毒,也可能留下严重的后遗症。

      接下来的两天,平安镇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但卫清绝总觉得,这宁静之下,暗流涌动。

      这天夜里,卫清绝检查完陈七,又去看了看睡得正香的虎子,最后回到沈知微房间外,习惯性地听了听里面的呼吸声,平稳悠长,她才稍微安心,准备回自己房间休息。

      刚走到自己房门口,忽然,她鼻尖微微一动,闻到一股极其淡的、陌生的腥甜气息,混杂在浓郁的草药味中,几乎难以察觉。

      不是医馆里任何药材的味道!也绝非沈知微、雷山、苏月或温言身上的气息!

      有外人潜入!而且是用毒或者用蛊的高手!因为这腥甜气,分明带着一丝蛊虫特有的阴秽感!

      卫清绝瞬间寒毛倒竖,袖中的银针滑入掌心,另一只手无声地摸向腰间的药囊。她没有立刻声张,而是屏住呼吸,循着那丝极淡的气息,悄然向气味传来的方向——后院堆放杂物的柴房摸去。

      柴房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灯光。但那腥甜气确实是从里面散发出来的。

      卫清绝指尖扣住浸了强力麻药的细针,猛地一脚踹开柴房门,同时将几颗能瞬间爆开释放刺鼻烟雾的药丸砸了进去!

      “谁在里面?!滚出来!”

      烟雾弥漫,柴房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和什么东西急速爬行的窸窣声!

      一道黑影从烟雾中疾射而出,扑向卫清绝面门!那竟是一条通体赤红、头生肉冠的怪蛇!

      卫清绝早有防备,侧身避开,银针疾射,精准地钉入怪蛇七寸!那蛇嘶叫一声,跌落在地,扭曲几下不动了。

      “好身手。” 一个阴柔滑腻的声音从柴房深处传来。

      烟雾稍散,卫清绝看到一个穿着暗绿色紧身衣、身形矮小如孩童的人影,正蹲在柴堆上,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绿的光,如同毒蛇。

      “你是何人?为何潜入我医馆?” 卫清绝冷声问,手指间又扣住了几枚不同的药粉。

      那怪人发出“咯咯”的笑声,声音刺耳:“自然是来送礼的。卫大夫妙手回春,连‘蚀功散’都能找到解法,我家主人,对您可是好奇得紧呢。”

      蚀功散!正是陈七所中之毒的名称!对方果然找上门了!

      “你家主人是谁?浮罗岛的?” 卫清绝一边问,一边暗自提防可能存在的其他埋伏。

      “主人名讳,岂是你配知道的?” 怪人笑声一收,语气转冷,“主人有令,要么,交出解毒配方,自废医术,归顺我主;要么就让你这医馆,还有里面那些苟延残喘的魔教余孽,一起给陈七陪葬!”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扬手,一片闪烁着蓝汪汪光泽的细针如暴雨般向卫清绝罩来!同时,柴房角落的阴影里,响起更多令人头皮发麻的爬行声,无数毒虫涌出!

      卫清绝早有准备,袖袍一抖,一片淡黄色的粉末迎向毒针,发出“嗤嗤”的声响,将针上的剧毒中和大半。同时,她脚下发力,向后急退,手中药粉连连撒出,在地面形成一道驱虫的药粉屏障。

      但毒虫数量太多,前赴后继。那怪人也从柴堆上一跃而下,双手指甲陡然变得漆黑尖长,带着腥风抓向卫清绝!

      就在这时——

      “何方宵小,敢来撒野!”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雷山那魁梧的身影如同铁塔般撞破侧面窗户冲了进来,手中大刀虽未出鞘,却带着万钧之势,横扫向那怪人!

      怪人没想到还有埋伏,雷山这几日安静养伤,几乎被人忘了,惊骇之下急忙闪避,但雷山势大力沉,刀鞘带起的劲风仍扫中了他,将他打得一个踉跄。

      几乎是同时,另一道身影鬼魅般出现在怪人身后,指尖寒光一闪,点向怪人后心要穴!是温言!他不知何时也察觉动静赶了过来,出手精准狠辣,直指要害!

      前有雷山猛击,后有温言偷袭,那怪人顿时陷入绝境。他怪叫一声,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血雾瞬间扩散,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和迷幻效果!

      “小心毒血!” 卫清绝急呼,将一瓶解毒药水抛向雷山和温言方向。

      雷山屏息挥袖驱散血雾,温言则身法飘忽,已避开血雾范围,指风不变,终究是慢了半拍,只点中了怪人肩胛。

      怪人借着喷血的反冲力,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软角度扭动,像条滑溜的泥鳅,硬生生从雷山和温言的夹击中钻出,撞破柴房另一面的窗户,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串怨毒的笑声:“卫清绝,我们还会再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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