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断剑藏秘 吹笛人正全 ...
-
吹笛人正全神贯注吹奏骨笛控制怪鱼,猝不及防,只来得及偏了偏头。那东西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夺”的一声,深深钉入他身后的船舱木板!
竟是一截断剑!剑身黝黑无光,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锋锐与死寂之气。
吹笛人脸上被划开一道血口,鲜血直流,笛声戛然而止。他惊怒交加地看向钉在木板上的断剑,又骇然看向远处倚门而立的殷辞。
殷辞掷出断剑后,便脱力般滑坐在地,脸色白得透明,但眼神依旧冰冷如刀,死死盯着那吹笛人。
就在笛声停止的瞬间,那些凶悍的腐尸黑鲶忽然像是失去了指令,在水中茫然地转了几圈,随即纷纷沉入水底,消失不见。
“她的剑……”放毒的黑袍人看着那截断剑,声音带着一丝惊疑,“上面有‘蚀功散’的气息!还有‘追魂引’!”
独眼壮汉闻言,攻势也是一缓,看向殷辞的眼神多了几分忌惮。
沈知微抓住这瞬间的破绽,剑光暴涨,瞬间刺穿了两名黑蛟卫的咽喉,逼退了独眼壮汉。慕容晴和温言也趁机发力,将对手逼退。
“撤!”独眼壮汉当机立断,吹响一声短促的呼哨。剩余的黑蛟卫立刻互相掩护,向快船退去。那艘放毒的快船也迅速调转船头。
敌人来得快,去得也快,三艘快船很快消失在暮色笼罩的湖面深处,只留下码头一片狼藉和十余具尸体。
“清理现场,加强警戒!”慕容晴立刻下令。护卫们开始收拾。
沈知微和卫清绝快步走到殷辞身边。殷辞已陷入半昏迷状态,气息微弱。
“先救人!”卫清绝不容置疑地说,与苏月一起,小心地将殷辞抬入房中。
灯光下,殷辞的伤势触目惊心。左臂的伤口皮肉翻卷,呈紫黑色,不断渗出带着腥臭的脓血,显然是中了混合剧毒。身上还有多处刀剑伤痕,虽不致命,但失血过多。最严重的是她的内力,几乎枯竭,经脉多处受损,像是经历过长时间、高强度的逃亡与搏杀。
卫清绝全神贯注,先以金针封住她心脉和几处要穴,防止毒素扩散。然后小心翼翼地清理左臂伤口,剜去腐肉,敷上特制的解毒生肌药膏。接着处理其他伤口,喂服固本培元、解毒护脉的汤药。
整个过程,殷辞始终紧蹙着眉头,即使在昏迷中,身体也因疼痛而微微痉挛,但一声未吭。
直到所有伤口处理完毕,药力开始发挥作用,殷辞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沉沉睡去。
卫清绝松了口气,这才感到一阵虚脱,额头上全是汗。
“她怎么样?”沈知微轻声问,目光落在殷辞苍白的脸上,带着难得的关切。
“性命无碍,但伤得很重,毒也棘手,需要时间调理。”卫清绝道,“她左臂的毒,混合了至少三种不同毒素,其中一种很像蚀功散的变种。另一截在她体内,似乎被她以某种方式强行封住了,否则早就毒发身亡了。还有,她的内力透支太厉害,经脉有暗伤,像是用了秘法。”
沈知微沉默。殷辞的性子她最清楚,不到绝境,绝不会动用损伤根基的秘法。她这失踪的一个多月,究竟经历了什么?那截带有蚀功散气息和“追魂引”的断剑又是怎么回事?教主下的“追魂引”前代教主?还是……
“等她醒了,一切自有分晓。”卫清绝握住沈知微微凉的手,“现在,我们先让她好好休息。”
是夜,西山田庄灯火通明,戒备森严。
殷辞的回归,带来了新的危机,也带来了打破僵局的希望。那截断剑,那笛声控制的怪鱼,黑蛟卫的出现,都预示着“归墟”在江南乃至太湖的渗透,比想象的更深。
而殷辞拼死带回的秘密,或许就是揭开“归墟”最终面纱的关键。
殷辞昏迷了两天两夜。
在这期间,西山田庄外围又发生了两次小规模的试探性袭扰,都被高度戒备的众人击退。慕容晴加派了人手,并与顾长风协调,调了一队精锐府兵伪装成庄户,在附近山林水路布防,总算暂时稳住了局面。
卫清绝寸步不离地守着殷辞,定时施针用药,观察她的状况。沈知微也时常过来,看着床榻上气息微弱却眉宇紧锁的属下,眼神复杂。
第三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殷辞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初时有些茫然,待看清守在床边的卫清绝和一旁的沈知微时,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与锐利,挣扎着想要坐起。
“别动!”卫清绝连忙按住她,“你伤得很重,毒刚稳住,不想前功尽弃就老实躺着。”
殷辞身体一僵,终究没再用力,只是看向沈知微,声音沙哑干涩:“教主……属下……”
“先养伤,其他稍后再说。”沈知微打断她,语气虽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你能活着回来,已是万幸。”
殷辞闭了闭眼,复又睁开,眼中闪过急切:“教主,属下有要事禀报!关乎‘归墟’真正目的,以及老教主的下落!”
老教主?沈知微的师父,前代魔教教主,沈天阙?他不是早在二十年前就因练功走火入魔、葬身教中禁地了吗?
沈知微瞳孔微缩,面上却不露声色:“不急在这一时。你先喝药。”
卫清绝端来一直温着的汤药,殷辞这次没有抗拒,由着卫清绝喂她喝下。药很苦,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喝了药,又休息了片刻,殷辞的精神似乎好了一些。她靠在软枕上,目光扫过房内的卫清绝、沈知微,以及闻讯赶来的温言和慕容晴,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她这一个多月来的经历。
“百草涧那夜,属下与雷护法奉命断后,被大批高手冲散。属下中了一支毒箭,且战且退,闯入后山一处隐秘洞穴,触动了一个古老的传送阵法。”殷辞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阵法将属下传送到了一处极为古怪的地方。那像是一座巨大的、废弃的古代地宫,到处都是倒塌的石柱和残破的壁画,空气里弥漫着腐朽和一种极其精纯又混乱的阴寒灵气。”
“地宫?”温言眼神一动,“壁画内容可还记得?”
“壁画大多残缺,但隐约能看出描绘的是一些非人的生物,以及人类朝拜、祭祀的场景。核心区域有一幅相对完整的壁画,画的是一座悬浮在无尽深渊之上的宫殿,宫殿下方,是翻腾的的海洋。壁画旁有古篆铭文,属下只认得零星几个字,‘归墟’、‘门’、‘钥’、‘献’……”
归墟!门钥!献祭?!
众人心中剧震。
“属下在地宫中探索了数日,发现那里并非完全死寂。有一些被阴寒灵气侵蚀变异了的生物,还有人为活动的痕迹。后来,属下遭遇了一队人,他们穿着与‘海天阁’类似的服饰,但更加古老精致,似乎在寻找什么。属下暗中跟踪,发现他们在地宫深处,举行了一场诡异的仪式。”
殷辞的眼中闪过一丝寒意:“他们以活人为祭品,用一种奇特的阵法,抽取祭品修炼的阴寒内力,甚至生命力,灌注到地宫中央一个巨大的、如同心脏般缓缓搏动的黑石之中。属下亲眼看见,一名被俘的、修炼寒属性功法的江湖人,在阵法中被吸干内力精血,化为枯骨。而那块黑石,则微微亮了一下。”
“他们在用活人滋养石头?”慕容晴声音发冷。
“不止。”殷辞道,“属下还听到他们交谈,提到‘种子’、‘收割’等词。似乎,被蚀功散侵蚀的修炼者,体内的毒素和变异的内力,对于那块石头或者其背后的存在而言,是某种特殊的养料。而完全成熟的‘玄冰玉壶’境界修炼者,则是‘钥匙’或者‘完美的容器’。”
房间内一片死寂。这个猜测比之前的更令人毛骨悚然。“归墟”不是在简单地清除江湖异己,而是在进行一场旷日持久、规模庞大的“养殖”,为他们的秘密!
“属下本想继续探查,却不幸暴露,被他们发现,一路追杀。在地宫另一处,属下找到了这个。”殷辞示意了一下自己的右手,那截断剑已被卫清绝取下妥善保管。
卫清绝会意,取出那截断剑,小心地放在桌上。断剑长约一尺,通体黝黑,非金非铁,触手冰凉,剑身上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此刻正微微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气息。
“这是属下在一处布满剑痕的石室中找到的。石室中有一具盘坐的枯骨,穿着我圣教前代教主的服饰。”殷辞的声音低沉下去,“枯骨旁,有以指力刻在地上的遗言。”
沈知微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