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声学外援 年轻人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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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剖室的无影灯亮得刺眼，空气里只有器械轻碰的脆响和通风系统微弱的嗡鸣。
江颜之穿戴整齐，口罩上方的双眼冷而专注，指尖稳稳握住解剖刀。
陈航在一旁轻声核对：“江哥，死者林深，男，28岁，独立音乐人，报案人系其经纪人李莫，发现于自家录音室。体表无明显外伤，初步怀疑为非常规手段致死。现在开始解剖。”
江颜之微微颔首，刀刃平稳切入皮肤，逐层打开胸腔。
“皮肤、皮下组织、肌肉无异常，无钝器伤，无锐器创口，无约束伤、抵抗伤。”
他声音平静，像在念一份冰冷的报告，“颈部无扼压痕迹，舌骨完好，排除机械性窒息。”
陈航持着吸引器清理视野，刚看清内部状况，呼吸就微微一滞。
“江哥……胸腔内有大量不凝血，心包腔也有出血。”
江颜之的指尖轻按在脏器表面，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心肌广泛点状出血，肺间质水肿、撕裂，肝被膜下血肿，腹腔脏器对称性震荡损伤。”
他顿了半秒，语气笃定，不带一丝犹豫：
“损伤呈对称性、弥漫性、震荡性，无外力打击痕迹，符合高频或低频共振导致的内脏破裂。”
陈航笔尖一顿，抬头看向他：“共振？声音造成的？”
“有这个可能。”
江颜之拿起镊子，仔细检查死者内耳与耳道，“鼓膜完好，但内耳结构有轻微震荡性改变。结合现场情况——密闭录音室、长期佩戴耳机、循环播放异常音频……”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结论已经很明显。
“毒理结果如何？”
“常规毒物、安眠药、酒精、违禁品全阴性，一切正常。”陈杭回道。
你的
江颜之轻轻放下器械，目光落在解剖台上。
“排除中毒、排除机械性损伤、排除窒息、排除常见心源性猝死。”
他抬眼，声音冷而清晰：
“死因明确：共振致多脏器破裂，急性大出血死亡。”
陈航沉默着记录，他第一次遇见这种死因，手心微微发紧。他深知这句话的重量，也就是说死者是在完全清醒的情况下听着那道音波，直到内脏破裂而死。
这不是刀，不是毒，不是枪。是看不见、摸不着，却能从内部把人震碎的东西。
江颜之摘下手套，随手丢进医疗废物桶。
“组织样本全部留检，固定损伤形态。另外，把现场提取的音频备份，立刻送去做声学频谱分析。”
他走出解剖室，冷白灯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狭长的影子。
这起案子从一开始，就不正常。
而想要解开这看不见的杀人手法，他必须找一个人，但这个人现在偏偏在出差……
————
法医中心出来，江颜之径直去了刑警大队。
陈航已经把初步解剖记录整理打印好，装订得整整齐齐。江颜之随手翻了两页，确认关键结论无误，便直接走向案情分析室。
门虚掩着，里面已经传来压低的讨论声。
他轻轻推开门，一眼就看见张泽成站在白板前，上面贴满了照片、关系线和标注。几名警员围在旁边，气氛严肃。
张泽成回头看见他，立刻抬手示意：“小江啊，正好，你来得太及时了。”
江颜之走过去，把解剖记录递到他面前。
“张队，林深的初步解剖结果出来了，我给你送过来。”
张泽成接过翻看了几行，眉头越锁越紧：“共振致内脏破裂……和你现场判断的一样。”
“是。”江颜之站在一旁，目光扫过白板上密密麻麻的社会关系网，“你们在讨论死者的社会关系和动机？”
“对。”张泽成把解剖记录放在桌上，指向白板，
“刚梳理完一圈。林深，38岁，独立音乐人，性格内向，没什么复杂社交，连上节目都不经常和其他明星说话。但因为其一直产出高质作品、粉丝量庞大，所以经济收入这一块还是很可观的，但也没有感情纠纷，我们现在在分析，凶手为什么偏偏选他。”
一名女警员补充道：“我们问了他的经纪人，上个月因为版权问题，跟一个音乐制作人吵过一架，闹得还挺凶，说什么低价买歌什么的，我也没听懂。”
另一名警员接话：“但对方有详细的不在场证明，而且是一个还在网红和明星之间徘徊的娱乐圈新人，不像能搞出这种杀人音频的人。”
张泽成看向江颜之，语气郑重
“江法医，你这边从法医角度，有没有什么能帮我们缩小范围的？”
江颜之目光落在白板上“录音室、耳机、音频、音乐人”这几个关键词上，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
“动机现在还看不出来，但凶手的目标特征很明确。”
几人瞬间安静下来，都看向他。
江颜之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第一，死者长期接触音乐、耳机、专业设备；
第二，有独自待在密闭、隔音空间的习惯；
第三，会轻易接受、试听陌生音频。林深全部符合。”
他顿了顿：“这不是随机杀人，也不是仇杀、情杀那么简单。凶手是在挑特定人群下手——挑的就是搞音乐的人。”
张泽成眼神一厉，立刻在白板上重重圈出“音乐从业者几个字。
“也就是说——”
“凶手很可能也在这个圈子里。”江颜之直接接完了后半句。
“嗯，小何，那段音频有进展了吗？”
“张队，那段音频我实在没听出来有什么啊，就是普通的噪音。”
“没事，你把那段音频拿过来吧，我和张队一起再看看。”
小何快步从证物室取来一个U盘，他把U盘插进桌上的电脑里，调出那段音波：“就是这个了”
江颜之又外接了一个静音检测音响，把音量调的极低才小心翼翼的点开播放。
张泽成站在一旁，眉头紧锁：“小江啊，这段音轨真能杀人？我听着跟普通噪音没区别。”
江颜之没立刻回答，只是盯着波形图。屏幕上，那条低频曲线平稳、规律、冰冷，像一条没有起伏的死亡线。
“戴上试试，只戴一只耳朵，时间别超过十秒。”他把一副降噪测试耳麦递给张泽成，自己也只戴上单边。
音轨被重新播放。
没有旋律，没有节奏，只有一种沉在骨头里的低频震动，听不到尖锐声响，却能直接钻进胸腔。
张泽成刚听两秒，脸色猛地一变，立刻摘了耳机：
“不对劲……耳朵发闷，心脏跟着发慌，胸口像压了块石头。”
江颜之也缓缓取下耳麦，指尖轻轻按了一下自己的胸骨位置，眼底冷得发亮。
“不是错觉。”他声音低沉，“频率卡在人体内脏共振区间，专门针对心肺。短时间听是胸闷、恶心、耳鸣，长时间持续暴露——”
他顿了顿“内脏会被震到碎裂、内出血，外表却看不出一点伤。”
张泽成后背一凉：“用声波杀人？”他实在是闻所未闻。
“是精准定向的次声波武器。”江颜之指着波形，“普通音频做不出这么干净的频段。这是人为计算、调试、优化过的，专门用来杀人。”江颜之想起那个录音室：“那个录音室封闭、隔音、安静得很，是次声波杀人最完美的场所。”
“凶手懂声学，还懂人体结构。”他语气平静，“但是林深在感到不适之后完全可以像我们一样摘掉耳机及时止损啊。单从现场呈现来说，他也确实摘掉耳机了，那怎么还会......”这个问题暂时存疑。
张泽成深吸一口气：“这怎么办啊，队里没人精通这方面啊，死者的身份也不好去外面找人帮忙，会加剧大众恐慌，哎……”他喝了口茶，整个分析室里没人说话。
一直在旁听的许佑安忽然从靠着的椅背上抬起头“诶！祁文哥不也是歌手吗，跟别人不熟，跟他总熟吧，让他来帮帮忙呗”
他那个脑子终于算派上一回用场。张泽成猛地抬头看着他，咧着嘴较大笑两声：“哈哈哈哈哈，你小子这个脑子关键时刻还是很有用的嘛。”他摸摸许佑安的脑袋以示表扬。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江颜之顿了下嘴角抽搐了一下才想起宋祁文还在外地录节目：“张队，宋祁文他之前说要去外地有工作让我跟您说一声，不好意思我忘记了”
“啊？那咋整啊？咱总不能为了咱的工作去打扰人家的工作吧。他有说他要去多久吗？啥时候回来啊？”
“大概还有三四天吧”
“啧，三四天啊……这案子等不了这么久啊。要不你再联系联系他？问问他能不能稍微快点，就说需要他帮忙。”
“额……行吧，我再问问他”江颜之咋也没想到联系宋祁文这个工作会落到他自己身上，他本来还想“举荐”许佑安呢，毕竟人哥俩感情好啊。现在看来是躲不掉了。
“好，那先这样，大家这也忙很久了，这天都亮了。今天本来也是休息日，大家都先回去休息休息补个觉再来，都别跟我犟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都回去啊”
本来还有人想坚持坚持呢，张泽成就跟赶鸭子一样把警员们给赶回家休息去了，包括江颜之。
一回到家，江颜之就跟没骨头一样瘫在沙发上，在外面装的得体，但这份工作有时候实在是压得人喘不过气。他也是个人也会很累。
他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才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找到宋祁文的电话号码，看着那串数字发愣。
还是工作重要，对，我是谈工作的。
这么想着江颜之就把电话拨了过去，实在是困的不行就闭着眼睛，把手机放在耳边。
结果铃声响了多久，江颜之就听了多久的“恭喜您中大奖了！你才中大奖！你全家都中大奖！”给他听的都不困了，他眯着眼把手机举到眼前定定地看了两秒，又扔回沙发上。手机响了很久很久都没人接就自己挂断了。江颜之挣扎两秒想起来再看看案子，又想到张泽成说的就又躺回去打了个哈欠，慢慢睡过去了……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一点二十，江颜之从沙发上坐起身，低着头愣了一会。抬手捞过旁边的手机，一点新的消息也没有：“年轻人的话真是信不了啊，就这还喜欢我呢。”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去冰箱前看了看，啥也没有，很长时间不去逛超市了，有吃的才有鬼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声学外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