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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你耍我?! “他是被手 ...

  •   林枳宴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迷迷糊糊摸过来一看——十一点零三分。

      有一条微信。

      季辞寒发的:

      【醒了没?】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脑子才慢慢转起来。

      昨天的事像放电影一样闪过:生日、半岛酒店、那块表、那个吻、季辞寒摸脸颊的动作。

      他蹭地坐起来,打字:

      【醒了。】

      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等回复。

      几秒后,季辞寒回:

      【中午出来?十二点接你。】

      林枳宴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零五。

      还有五十五分钟。

      他从床上跳起来,冲进卫生间。

      洗完脸,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有点肿。

      他昨晚太兴奋了,翻来覆去睡不着,一直到凌晨两三点才迷糊过去。

      他抓了抓头发,开始纠结穿什么。

      打开衣柜,看了半天。

      昨天穿的那件浅灰色毛衣?刚穿过,不行。

      那件米白色的?太正式了,像要去吃饭。

      那件黑色的?太普通。

      他试了三四套,在镜子前照来照去。

      最后选了那件深蓝色的卫衣,配一条浅灰色运动裤,外面套那件白色的薄羽绒服。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还行,就是头发还是有点乱。

      他拿起梳子梳了两下,又放下。

      算了,就这样吧。

      然后他看了一眼手腕。

      空的。

      他拿起床头柜上那块表,戴上。

      银色的表盘,黑色的表带,在手腕上刚刚好。

      他看了几秒,嘴角弯了一下。

      下楼的时候,客厅里还是没人。

      他爸妈真的还没回来。

      他走到厨房,冰箱里有牛奶和面包。他随便吃了两口,就当早饭了。

      十一点五十五,他坐在沙发上等。

      手机震了一下。

      季辞寒:

      【到了。】

      林枳宴站起来,往门口跑。

      拉开门,季辞寒站在门外。

      今天他穿了一件黑色的皮夹克,里面是灰色毛衣,黑色牛仔裤,脚上一双马丁靴。整个人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没那么正式,多了点随性的味道。

      林枳宴看着他,愣了一下。

      季辞寒也在看他。

      目光从他脸上滑到手腕上,在那块表上停了一秒。

      然后他说:“走吧。”

      林枳宴点点头,跟着他上了车。

      今天开的是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很大,很高,轮胎上还沾着泥。

      “换车了?”他问。

      “嗯,”季辞寒发动车子,“今天去的地方,那几辆不合适。”

      林枳宴好奇:“去哪儿?”

      季辞寒看了他一眼:“到了就知道了。”

      林枳宴嘟囔了一句“每次都这样”,靠在椅背上。

      车子往郊区开去。

      林枳宴看着窗外,发现不是去南湾的路,也不是去大屿山的路。

      是一条他没走过的路,越开越偏,两边从楼房变成农田,又变成山。

      “到底去哪儿?”他又问。

      季辞寒没回答,只是伸手打开了音乐。

      是一首粤语老歌,林枳宴没听过,但旋律很好听。

      他靠在椅背上,听着歌,看着窗外的风景。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开了一个多小时,车子停在一个村子口。

      林枳宴下了车,四处看了看。

      这是一个很老的村子,房子都是青砖灰瓦的,墙上爬满了藤蔓。村口有一棵很大的榕树,树下有几个老人在下棋。

      空气里有淡淡的烟火味,还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这是哪儿?”他问。

      “元朗,”季辞寒说,“一个老村子。”

      林枳宴好奇:“你带我来这儿干嘛?”

      季辞寒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吃饭。”

      林枳宴愣了一下。

      吃饭?

      这种地方?

      季辞寒没解释,只是往前走。

      林枳宴跟上他。

      村子很小,路很窄,两边是老旧的房子。有卖杂货的小店,有晒太阳的猫,有晾在门口的腊肉。

      林枳宴一边走一边看,觉得很有意思。

      他从小在港岛长大,去过的地方都是商场、酒店、会所。这种老村子,他只在电视里见过。

      “你没来过这种地方?”季辞寒问。

      林枳宴摇摇头。

      季辞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那个眼神,林枳宴总觉得有点复杂。

      走到村子最里面,有一家很小的店。

      没有招牌,没有门面,就是一间普通的老房子。门口摆着几张木桌木凳,有几个老人在吃饭。

      季辞寒走进去,林枳宴跟在后面。

      店里只有一个老婆婆,看见季辞寒就笑了。

      “阿寒,又来了?”她说话带着很重的乡音。

      季辞寒点点头,用粤语回了几句。

      林枳宴听不太懂,只听见“两个人”“老样子”几个词。

      老婆婆看了林枳宴一眼,笑得更开心了。

      “细路仔好靓仔,”她说,“你朋友?”

      季辞寒“嗯”了一声。

      林枳宴耳朵热了一下。

      他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户外就是一片菜地,绿油油的,看着很舒服。

      “你常来这儿?”林枳宴问。

      季辞寒点点头:“以前来过几次。”

      “什么时候?”

      季辞寒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心情不好的时候。”

      林枳宴愣了一下。

      又是心情不好的时候。

      他想起昨天在大屿山,季辞寒也说,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去那里。

      他看着季辞寒,心里那个地方疼了一下。

      菜很快上来了。

      都是一些很家常的菜——清蒸鱼、炒青菜、炖肉、还有一碗汤。

      但味道很好。

      林枳宴吃了两口,眼睛亮了。

      “好吃。”他说。

      季辞寒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多吃点。”他说。

      林枳宴埋头苦吃。

      吃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什么。

      “你以前一个人来?”他问。

      季辞寒“嗯”了一声。

      林枳宴看着他,忽然说:“以后不是了。”

      季辞寒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林枳宴。

      林枳宴正低头吃饭,好像只是随口一说。

      但季辞寒看着他,看了很久。

      吃完饭,他们在村子里逛了逛。

      走到村口那棵大榕树下,那几个老人还在下棋。

      林枳宴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看不懂。

      季辞寒却站住了,看了很久。

      “你会下棋?”林枳宴问。

      季辞寒点点头:“会一点。”

      “跟谁学的?”

      季辞寒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外婆。”

      林枳宴愣住了。

      他外婆。

      那个住在庄园里的外婆。

      那个他小时候经常去的家。

      “她喜欢下棋?”他问。

      季辞寒点点头:“她教我的。小时候每次去她那儿,她都让我陪她下几盘。”

      林枳宴看着他,忽然问:“你现在还下吗?”

      季辞寒摇摇头:“很久没下了。”

      林枳宴没说话。

      但他伸手,握了一下季辞寒的手。

      就一下。

      然后松开。

      季辞寒低头看着那只手,又抬头看他。

      林枳宴已经走到前面去了,好像在认真看那些老房子。

      但耳朵有点红。

      季辞寒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他跟上他。

      两个人在村子里逛了一圈,又回到那家小店。

      老婆婆正在门口晒太阳,看见他们回来,笑着招手。

      “阿寒,等阵。”她站起来,往里走。

      过了一会儿,她拿出一个布包,递给季辞寒。

      季辞寒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几块糕点,用油纸包着,还冒着热气。

      “婆婆自己做的,”他说,“给你尝尝。”

      林枳宴接过来,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软软的,甜甜的,有一股淡淡的米香。

      “好吃。”他说。

      季辞寒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目光软软的。

      老婆婆在旁边看着,笑得更开心了。

      “你朋友?”她又问了一遍。

      季辞寒点点头。

      老婆婆看着林枳宴,用乡音说了几句话。

      林枳宴没听懂,看向季辞寒。

      季辞寒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她说你长得很乖,让我好好照顾你。”

      林枳宴耳朵热了。

      他低下头,继续吃糕点。

      但嘴角弯着。

      下午两点多,他们往回走。

      林枳宴上了车,靠在椅背上,有点困。

      但他不想睡。

      他看着窗外,那些老房子慢慢退后,变成农田,又变成山。

      “哥哥。”他忽然开口。

      季辞寒应了一声。

      林枳宴看着他,问:“你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都来这种地方?”

      季辞寒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嗯。”

      “为什么?”

      “因为安静,”季辞寒说,“没人认识我。”

      林枳宴看着他,心里那个地方又疼了一下。

      没人认识他。

      所以他可以一个人待着。

      不用装,不用应付,不用做那个“季辞寒”。

      他忽然问:“那你现在心情不好的时候,还来吗?”

      季辞寒偏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说:“最近没有心情不好的时候。”

      林枳宴愣了一下。

      然后他反应过来。

      最近。

      就是从他住院开始。

      从他别扭开始。

      从他们之间变得不一样开始。

      他看着季辞寒,心跳快了一点。

      “为什么?”他问。

      季辞寒看着前方的路,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你说呢?”

      林枳宴愣住了。

      他说呢?

      他要是知道,还用问吗?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季辞寒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他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下。

      “自己想。”他说。

      林枳宴:“……”

      又是自己想。

      他嘟囔了一句“每次都这样”,转头看窗外。

      但他的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住。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回到市区。

      林枳宴以为要回家了,但季辞寒没往浅水湾开。

      “去哪儿?”他问。

      “再带你去个地方。”季辞寒说。

      车子在中环一个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停下。

      林枳宴跟着季辞寒上了电梯,到了三楼。

      电梯门打开,是一家很大的游戏厅。

      林枳宴愣住了。

      游戏厅?

      季辞寒带他来游戏厅?

      “你……”他转头看季辞寒,“你玩这个?”

      季辞寒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陪你玩。”他说。

      林枳宴看着他那个笑,忽然觉得今天好像认识了一个新的季辞寒。

      不是那个穿着西装去应酬的季辞寒。

      不是那个拿着枪被围着的季辞寒。

      不是那个带他去高级餐厅的季辞寒。

      是一个会带他来游戏厅的季辞寒。

      他们换了游戏币,开始玩。

      林枳宴玩抓娃娃机,抓了五次,一个都没抓到。

      季辞寒站在旁边看,看他气鼓鼓的样子,嘴角一直弯着。

      “我来。”他说。

      他投了两个币,操作摇杆,爪子下去,抓起一个毛绒兔子。

      林枳宴看着那只兔子,愣住了。

      “给你。”季辞寒把兔子递给他。

      林枳宴接过来,抱在怀里。

      是一只白色的兔子,耳朵长长的,眼睛是红色的,摸着很软。

      “你怎么抓到的?”他问。

      季辞寒没回答,只是又投了两个币。

      又抓到一个。

      这次是一只小熊。

      他又递给林枳宴。

      林枳宴抱着两只玩偶,看着他。

      季辞寒继续投币。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一共抓了七个。

      林枳宴怀里抱不下了。

      “够了够了,”他说,“太多了。”

      季辞寒这才停手。

      林枳宴看着他,忽然想起他抓娃娃的那个样子——专注,认真,一点表情都没有。

      和他在谈判桌上一样。

      但他在谈判桌上,是为了赢。

      在这里,是为了给他抓娃娃。

      他抱着那堆玩偶,心里那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玩完游戏,他们去楼上喝东西。

      是一家奶茶店,很普通的,坐满了年轻人。

      林枳宴点了杯珍珠奶茶,季辞寒点了杯柠檬茶。

      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的街景。

      林枳宴喝了一口奶茶,忽然想起什么。

      “你今天不用工作?”他问。

      “不用。”

      “专门陪我?”

      季辞寒看着他,没说话。

      但那沉默,就是答案。

      林枳宴低下头,继续喝奶茶。

      但嘴角弯着。

      喝完奶茶,他们终于回家了。

      车子停在门口,天已经快黑了。

      林枳宴下了车,手里抱着那七个玩偶,抱都抱不过来。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

      季辞寒也下了车,站在车边,看着他。

      林枳宴看着他,忽然问:“明天还来接我吗?”

      季辞寒愣了一下。

      然后他嘴角弯了一下。

      “接。”他说。

      林枳宴笑了。

      他抱着那堆玩偶,转身跑进屋里。

      跑进屋里之后,他把玩偶往沙发上一放,站在窗前往外看。

      季辞寒还站在车边。

      但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看着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然后对着手机说了什么。

      林枳宴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

      季辞寒发的语音。

      他点开。

      季辞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低的,带着一点笑意:

      “晚安,林枳宴。别站窗户边了,外面看不见你。”

      林枳宴愣了一下。

      他往外看。

      季辞寒正对着他的方向,嘴角弯着。

      然后他上了车,发动车子,开走了。

      林枳宴站在窗前,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他低头看着那条语音。

      又听了一遍。

      又听了一遍。

      又听了一遍。

      他靠在窗边,笑了。

      那天晚上,林枳宴拿出那个淡蓝色的本子。

      他写道:

      【2026年12月27日晴】

      【今天中午他带我去元朗,一个老村子。那里有一家小店,是一个老婆婆开的,他说他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去那里。】

      【我们吃了饭,在村子里逛了逛。村口有一棵大榕树,他说他外婆教他下棋的地方。】

      【回来的路上,他带我去游戏厅。他抓了七个玩偶给我。】

      【送我回家之后,他给我发了一条语音,说“晚安,林枳宴。别站窗户边了,外面看不见你”。】

      他停下笔,看着那几行字。

      然后他又写:

      【他今天笑了很多次。】

      【比平时多。】

      【是因为我吗?】

      他合上本子,放回抽屉里。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然后他拿起手机,又听了一遍那条语音。

      季辞寒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笑意。

      他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嘴角一直弯着。

      同一时间,季辞寒回到家,走进书房。

      他在书桌前坐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拉开抽屉,拿出那个黑色的本子。

      翻到最后一页,他写道:

      【2026年12月27日】

      【今天带他去了元朗。那个村子,那家小店,那棵榕树。】

      【他问我是不是以前一个人去。我说是。他说以后不是了。】

      【回来的时候带他去游戏厅,给他抓了七个玩偶。他抱着那些玩偶,眼睛亮亮的。】

      【送他回家之后,我没像以前那样站在车边看他的窗户。】

      【我给他发了一条语音,说晚安。】

      他停下笔,看着那几行字。

      然后他又写:

      【今天他握了我的手。就一下。但很暖。】

      【今天他看着我笑了很多次。】

      【今天他问我明天还接不接他。我说接。】

      【我想,他应该知道答案了。】

      他合上本子,放回抽屉里。

      站起来,走到窗边。

      但他没有看隔壁的窗户。

      他拿起手机,点开林枳宴的微信。

      看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

      然后他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想吃什么?】

      几秒后,对方回:

      【随便。】

      他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弯了一下。

      他又发:

      【那就随便。】

      林枳宴:

      【……你耍我?】

      季辞寒:

      【早点睡。明天见。】

      林枳宴:

      【明天见。】

      季辞寒放下手机,站在窗边。

      他没有看隔壁的窗户。

      但他知道,那个人一定在某个地方,看着手机,嘴角弯着。

      他笑了一下,转身离开书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你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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