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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看望病人 季辞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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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枳宴在医院又住了几天。
这次医生格外谨慎,每天查房三次,饮食严格控制,连水都不能多喝。
季辞寒寸步不离。
他把办公室彻底搬进了病房。周助理每天来两趟,送文件、取文件、汇报工作。陈语烨隔一天来一次,带吃的、带书、带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坐一会儿就走。
林枳宴躺在床上,看着季辞寒在旁边办公,偶尔说几句话,大部分时候就安静地看着。
他觉得这样也挺好。
虽然是在医院,虽然还要养病,但有他在旁边,什么都不怕。
第四天早上,林枳宴刚喝完粥,病房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个人冲进来。
林枳宴愣住了。
白黎。
白黎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一圈青,身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卫衣,脚上是一双运动鞋,鞋带都松了。
他喘着气,看着林枳宴。
“你他妈……”他开口,声音有点抖,“你他妈吓死我了!”
林枳宴看着他,脑子还没转过来。
“你怎么来了?”他问。
白黎走进来,一屁股坐在他床边,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我艹,你说我怎么来了?”他反问,“我聽講你住院,即刻飛過嚟?!”
林枳宴愣住了。
连夜飞过来?
从港岛到纽约,十几个小时的飞机。
他看了一眼窗外——外面是大白天。
所以白黎是昨晚上的飞机,飞了一夜,今天早上刚到。
“你……”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黎看着他,眼眶忽然红了。
“你知不知道我听说你住院的时候什么感觉?”他问,“胃出血,两次手术,差点没了——我真他妈以为你要死了!”
林枳宴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忽然很软。
他和白黎认识三年了。
从高一分到一个班开始,他们就成了朋友。
一起上课,一起打球,一起吃饭,一起吐槽。
他出事的时候,白黎陪他去医院。
他别扭的时候,白黎开导他。
他开心的时候,白黎跟着笑。
他是他在港岛最好的朋友。
“我没事了。”他说。
白黎瞪着他。
“你管这叫没事?”他指着病床,指着那些仪器,指着旁边那堆文件,“你躺在这儿,这叫没事?”
林枳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白黎深吸一口气,把眼眶里的东西憋回去。
“行,”他说,“你没事就行。”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季辞寒。
季辞寒一直坐在那里,没说话。
白黎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季辞寒,你點樣照顧人??”
季辞寒看着他,没说话。
林枳宴愣了一下。
“白黎!”他喊他。
白黎没理他,继续盯着季辞寒。
“我认识他三年了,”他说,“他在港岛的时候好好的,跟你在一起之后,又是住院又是手术的。你怎么照顾的?”
季辞寒看着他,目光沉沉的。
林枳宴急了。
“白黎,你闭嘴!”他撑着要坐起来。
季辞寒伸手,按住他。
“躺着。”他说。
林枳宴看着他。
季辞寒按着他躺回去,然后站起来,看着白黎。
“你骂得对。”他说。
白黎愣住了。
林枳宴也愣住了。
季辞寒继续说:“是我没照顾好他。”
白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季辞寒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他说不清是什么。
但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点过分了。
“我……”他开口。
季辞寒摇摇头。
“你骂得对,”他又说了一遍,“以后不会了。”
白黎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
“行吧,”他说,“你们的事,我不管。”
他转回头,看着林枳宴。
“你好好养病,”他说,“别想太多。”
林枳宴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怎么知道的?”他问。
白黎愣了一下。
“知道什么?”
“我住院的事,”林枳宴说,“谁告诉你的?”
白黎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陈语烨。”
林枳宴愣住了。
陈语烨?
“他给我哥打电话,”白黎说,“我哥告诉我的。”
林枳宴看着白黎,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语烨给白黎的哥哥打电话。
白黎的哥哥告诉白黎。
白黎连夜飞过来。
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你……”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白黎摆摆手。
“别煽情,”他说,“我就是来看看你死没死。没死就行。”
林枳宴笑了。
白黎在他床边坐下,开始絮絮叨叨。
“你不知道,我哥跟我说的时候,我正在宿舍打游戏。他说你胃出血,两次手术,差点没了。我当时手柄都扔了,直接订机票。”
“你爸妈知道吗?”林枳宴问。
白黎摇摇头。
“不知道,”他说,“我没说。你也没说吧?”
林枳宴点点头。
他没告诉他爸妈。
他们要是知道了,肯定飞过来。他不想让他们担心。
白黎看着他,叹了口气。
“你俩真是……”他说,“一个住院不说,一个连夜飞过来不说。都什么毛病。”
林枳宴笑了。
白黎又问了一堆问题。
现在感觉怎么样?医生怎么说?能不能吃东西?
林枳宴一一回答。
白黎听完了,点点头。
“行,”他说,“那我待两天就回去。”
林枳宴看着他,忽然问:“你不上学吗?”
白黎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忘了告诉你,”他说,“我也出国了。”
林枳宴愣住了。
“什么?”
白黎得意地笑。
“伦敦,”他说,“刚开学没多久,请了几天假。”
林枳宴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黎也出国了。
伦敦。
离纽约不算太远。
“你什么时候来的?”他问。
白黎想了想:“就前几天。刚安顿好。”
林枳宴看着他,忽然有点感慨。
在港岛的时候,天天见面。
现在一个在纽约,一个在伦敦。
隔着一个大西洋。
但听说他出事,他还是连夜飞过来了。
“谢了。”他说。
白黎愣了一下。
“谢什么?”
林枳宴看着他,认真地说:“谢谢你来看我。”
白黎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他摆摆手。
“少来这套,”他说,“好好养病就行。”
那天上午,白黎在病房里待了很久。
他给林枳宴讲伦敦的事,讲学校的事,讲他遇到的那些奇葩同学。
林枳宴听着,时不时笑一下。
季辞寒在旁边办公,偶尔抬头看他们一眼。
嘴角弯着。
中午的时候,陈语烨来了。
他一进门,看见白黎,愣了一下。
“哟,”他说,“你来了?”
白黎站起来,看着他。
“你跟我哥说的?”他问。
陈语烨点点头。
“想着你应该想知道,”他说,“就说了。”
白黎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
“谢了。”他说。
陈语烨笑了。
“客气什么,”他说,“一起吃个饭?”
白黎看了一眼林枳宴。
林枳宴摆摆手。
“你们去吧,”他说,“我喝粥。”
白黎和陈语烨出去了。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季辞寒放下文件,走过来,在他床边坐下。
“累不累?”他问。
林枳宴摇摇头。
季辞寒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白黎来了,”他说,“你高兴吗?”
林枳宴点点头。
“高兴。”他说。
季辞寒看着他,目光软软的。
“那就好。”他说。
林枳宴看着他,忽然问:“他刚才骂你,你不生气吗?”
季辞寒愣了一下。
然后他摇摇头。
“不生气。”
林枳宴看着他。
季辞寒说:“他说得对。是我没照顾好你。”
林枳宴心里疼了一下。
他伸手,拉住他的手。
“不是你的错,”他说,“是我自己不注意。”
季辞寒看着他,没说话。
林枳宴继续说:“你在医院陪了我这么久,工作都不要了,每天睡那个破椅子,我都看见了。”
季辞寒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林枳宴握紧他的手。
“你已经很好了,”他说,“特别好。”
季辞寒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好好养病,”他说,“别说这些。”
林枳宴笑了。
“好。”他说。
下午的时候,白黎和陈语烨回来了。
白黎手里拎着一袋水果,陈语烨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给你带的,”白黎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医生说能吃吗?”
林枳宴看了看那些水果,有香蕉、苹果、还有几个梨。
“不知道,”他说,“问医生。”
白黎点点头。
他在旁边坐下,又开始絮絮叨叨。
陈语烨和季辞寒在旁边说话。
林枳宴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个病房好像没那么像病房了。
有朋友在,有季辞寒在,好像什么地方都可以待。
傍晚的时候,白黎该走了。
他订了酒店,要回去休息。
“明天再来看你。”他说。
林枳宴点点头。
白黎走到门口,又回头。
“好好养病,”他说,“别让我再飞一次。”
林枳宴笑了。
“知道了。”他说。
白黎走了。
病房里又只剩下他和季辞寒。
季辞寒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困吗?”他问。
林枳宴摇摇头。
季辞寒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林枳宴靠在他身上,看着窗外。
天快黑了,曼哈顿的灯光开始亮起来。
“哥哥。”他开口。
季辞寒低头看他。
林枳宴想了想,说:“我今天很高兴。”
季辞寒看着他。
林枳宴继续说:“白黎来了,烨哥也来了。你们都在这儿。”
季辞寒抱着他,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以后,”他说,“他们也会在。”
林枳宴点点头。
他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窗外,纽约的夜晚开始了。
但他觉得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