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归途 会纽约的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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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枳宴在医院里又住了五天。
五天里，季辞寒每天都来，但不再像以前那样一待就是一整天。他公司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有时候坐在病房里看文件，有时候站在走廊上打电话，眉头一直皱着，就没松开过。
林枳宴看在眼里。
第四天晚上，季辞寒挂了一个电话走进来，脸色不太好。
林枳宴靠在床头，看着他。
“公司那边催了？”他问。
季辞寒在他床边坐下，点点头。
“有个项目，拖很久了。”他说。
林枳宴看着他。
他眼睛下面那点青，从港岛回来就没消过。在医院的时候守着他，出了院又来回跑，晚上还要处理纽约那边的工作。
“我们回去吧。”林枳宴说。
季辞寒愣了一下。
“你身体还没好——”他开口。
“好了，”林枳宴打断他，“医生说可以出院了。回去慢慢养也一样。”
季辞寒看着他，没说话。
林枳宴知道他在担心。
他伸手，握住他的手。
“你在就行。”他说。
季辞寒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点头。
“那就后天。”他说。
林枳宴笑了。
第五天早上，林妈妈来医院接他。
办完出院手续，他们一起回林家。
林枳宴走在前面，季辞寒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从医院带出来的东西。
林妈妈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笑了。
“辞寒，晚上来家里吃饭，”她说，“我让小宴他爸买点好菜。”
季辞寒点点头。
林枳宴在旁边听着，嘴角弯了一下。
回到家，林枳宴上楼收拾东西。
他从柜子里拿出那个行李箱，打开，摊在地上。
衣柜里挂着几件衣服，是来港岛时带的，还有一些是这几天林妈妈给他买的。
他一件一件拿出来，叠好，放进去。
动作很慢。
叠到一半，他停下来。
拿起床头柜上那个淡蓝色的本子。
翻开，看了几页。
那些字，是他写的。
那些话，是他想对他说的。
他看了很久，然后合上，放进行李箱最里层。
季辞寒来的时候，林枳宴正在房间里发呆。
行李箱摊在地上，衣服叠了一半，他坐在床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季辞寒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怎么了？”他问。
林枳宴摇摇头。
“没怎么，”他说，“就是觉得……有点舍不得。”
季辞寒看着他。
林枳宴继续说：“以前每次离开港岛，都没什么感觉。这次不一样。”
季辞寒没说话，只是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林枳宴靠在他身上，闭上眼睛。
“以后想回来就回来。”季辞寒说。
林枳宴点点头。
他们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然后一起收拾行李。
季辞寒帮他叠衣服，动作很快，很整齐。
林枳宴在旁边看着，忽然笑了。
“你叠得比我好。”他说。
季辞寒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当然。”他说。
林枳宴不服气，拿过一件衣服重新叠。
叠完放在旁边，和季辞寒叠的那件并排。
一件整整齐齐，一件歪歪扭扭。
他看着那两件衣服，笑了。
“算了，”他说，“以后都你叠。”
季辞寒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下。
“好。”他说。
晚上，林爸林妈做了一大桌子菜。
林枳宴坐在餐桌前，看着那些菜，忽然有点恍惚。
以前在港岛的时候，每天都吃这些，没觉得有什么。
现在要走了，忽然觉得每一样都很好吃。
林妈妈不停地给他夹菜。
“多吃点，”她说，“回去就吃不到了。”
林枳宴点点头，低头吃饭。
吃着吃着，他抬头看了一眼季辞寒。
季辞寒也在吃，动作很慢，很斯文。
林妈妈给他夹了一块排骨。
“辞寒，你也多吃点，”她说，“这段时间辛苦了。”
季辞寒点点头。
“谢谢林姨。”他说。
林爸爸在旁边喝酒，没怎么说话。
但偶尔看一眼林枳宴，又看一眼季辞寒，嘴角带着笑。
吃完饭，林枳宴和季辞寒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林妈妈在厨房洗碗，林爸爸在旁边帮忙。
林枳宴窝在沙发上，靠在季辞寒肩膀上。
“哥哥。”他开口。
季辞寒低头看他。
林枳宴想了想，说：“回去之后，我想去长岛住几天。”
季辞寒点点头。
“好。”他说。
林枳宴笑了。
他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小。
厨房里传来碗碟碰撞的声音，还有林妈妈说话的声音。
这个家，他住了十八年。
明天就要走了。
他忽然有点想哭。
但他忍住了。
第二天早上，林妈妈送他们去机场。
车停在门口，林枳宴拉着行李箱，站在门口，看着那栋他从小长大的房子。
看了很久。
林妈妈走过来，站在他面前，帮他整了整衣领。
“到了记得打电话。”她说。
林枳宴点点头。
“知道了，妈。”他说。
林妈妈又看向季辞寒，语气认真了几分。
“辞寒，小宴就交给你了。”她说。
季辞寒点点头。
“放心，林姨。”他说。
林妈妈笑了，又转头看着林枳宴，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瘦了，”她说，“回去好好吃饭。”
林枳宴点点头。
“嗯。”他说。
林妈妈又叮嘱了一句：“别老是熬夜，对身体不好。”
林枳宴笑了。
“妈，你比我还能唠叨。”他说。
林妈妈瞪了他一眼。
“嫌我唠叨？嫌我唠叨就别走。”她说。
林枳宴笑着抱住她。
“我会想你的。”他说。
林妈妈拍了拍他的背，眼眶有点红。
“走吧，”她说，“别误了飞机。”
林枳宴松开她，拉着行李箱，转身往车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他又回头。
林妈妈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妈，”他说，“等我下次回来，给你带礼物。”
林妈妈笑了。
“行，”她说，“我等着。”
林枳宴上了车，季辞寒跟在后面，坐进驾驶座。
车子发动了。
林枳宴摇下车窗，探出头。
“妈，回去吧！”他喊。
林妈妈站在原地，冲他挥了挥手。
车子开动了，林枳宴还趴在车窗上，看着那个身影越来越小。
季辞寒偏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林枳宴看着后视镜里那个越来越远的影子，直到拐弯的地方，彻底看不见了，他才坐回去，靠在椅背上。
“舍不得？”季辞寒问。
林枳宴点点头。
“嗯。”他说。
季辞寒伸手，握住他的手。
“以后常回来。”他说。
林枳宴偏头看他，笑了笑。
“好。”他说。
车子往机场开去。
港岛的街道，一栋一栋往后退。
林枳宴看着窗外，那些熟悉的招牌，那些常去的店，一个一个从眼前掠过。
那家茶餐厅，他们以前常去的。
那家甜品店，他喜欢的。
那条路，他们一起走过的。
他忽然开口：“哥哥，你还记得那家茶餐厅吗？”
季辞寒看了他一眼。
“记得。”他说。
林枳宴说：“回去之后，我想吃他们家的菠萝油了。”
季辞寒嘴角弯了一下。
“回去让周助理去打包。”他说。
林枳宴笑了。
车子继续往前开。
路过一个路口的时候，林枳宴忽然想起什么。
“那次，”他说，“你在这里等过我。”
季辞寒偏头看他。
林枳宴说：“高一刚开学，你说要来接我，我出来的时候，你站在车旁边。”
季辞寒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那时候，”林枳宴继续说，“我心跳好快。”
季辞寒看了他一眼。
“现在呢？”他问。
林枳宴笑了笑，没回答。
但他握紧了季辞寒的手。
机场到了。
他们下了车，从后备箱拿出行李。
林妈妈的车已经走了。
林枳宴站在那里，看着那辆远去的车。
季辞寒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走吧。”他说。
林枳宴点点头。
他们拉着行李箱，走进机场。
头等舱的柜台在另一边，人很少，很安静。
林枳宴站在那里，等着办手续。
季辞寒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护照和机票。
办完手续，他们往安检口走。
林枳宴忽然停下来。
季辞寒回头看他。
“怎么了？”他问。
林枳宴看着他，忽然笑了。
“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好像每次和你一起走，都是你等我。”
季辞寒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这次换你等我。”他说。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林枳宴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他跟上他。
过了安检，他们在候机室坐下。
头等舱的候机室很大，有沙发，有饮料，有点心。
林枳宴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飞机。
一架一架，停在停机坪上。
“哪架是我们的？”他问。
季辞寒看了一眼手表。
“还早，”他说，“再等一会儿。”
林枳宴点点头。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昨晚没睡好。
脑子里一直在想事情。
想港岛，想爸妈，想那些记起来的画面。
想着想着，忽然觉得手被握住了。
他睁开眼。
季辞寒握着他的手，看着窗外。
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
但他握着他的手，没松开。
林枳宴看着他，笑了。
他反握住他的手，重新闭上眼睛。
登机的时候，他们走的是单独的通道。
空姐站在门口，微笑着迎接他们。
“季先生，林先生，欢迎登机。”
林枳宴点点头，走进去。
头等舱的座位很大，可以躺平那种。
他的座位靠窗，季辞寒的座位在他旁边。
林枳宴坐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机场的地勤人员在下面挥手，送飞机离开。
季辞寒在他旁边坐下，系好安全带。
林枳宴偏头看他。
季辞寒的侧脸在机舱的灯光里很好看。
“哥哥。”他喊他。
季辞寒偏头看他。
林枳宴笑了笑，没说话。
季辞寒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飞机开始滑行。
林枳宴看着窗外，跑道在往后退，越来越快。
然后飞机离开了地面。
港岛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最后变成一片灯火，消失在夜色里。
林枳宴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云。
季辞寒握住林枳宴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