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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章 庆功宴醉(续) 周五晚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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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的聚餐定在林家别墅,但气氛和之前那顿“考察性质”的晚宴完全不同。
林焰特意提前两小时回家,冲进厨房帮母亲准备。林母正在做拿手的红烧狮子头,看到她回来,有些惊讶:“今天怎么这么早?不是说和江野一起过来吗?”
“他…去取个东西,晚点到。”林焰洗了手,接过母亲手里的菜刀,“妈,我来切配菜。”
林母看着她熟练的刀工,眼神复杂。
“焰焰,”她轻声问,“那个江野…对你好吗?”
林焰的手顿了顿:“很好。”
“怎么个好法?”
“他…真实。”林焰把切好的葱姜放进碗里,“不装,不骗,不讨好。他是什么样,就让我看到什么样。哪怕那个样子不那么…完美。”
林母沉默地搅拌着肉馅。
厨房里只有菜刀切菜的声音和炉灶上汤锅的咕嘟声。
“你爸那边,”林母终于开口,“没那么容易同意。”
“我知道。”林焰把菜刀放下,转身面对母亲,“妈,你还记得外婆的那本日记吗?你还记得她一辈子都活在遗憾里吗?”
林母的眼睛瞬间红了。
“我不想那样。”林焰握住母亲的手,“我不想因为身份、地位、别人的眼光,就放弃真正喜欢的人。妈,你支持我吗?”
林母看着女儿,看着她眼中从未有过的坚定和恳求。
“我…”她声音哽咽,“我只是怕你受伤。那个圈子,那些人说的话…很难听。”
“我不怕。”林焰说,“有江野在,我什么都不怕。”
林母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
“那至少,”她说,“让你爸看到你们的决心。”
六点半,门铃响了。
林焰去开门,门外站着江野。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打了条深蓝色的领带。头发梳理过,胡子刮得干干净净。手里捧着一束花,不是玫瑰,而是白色和紫色的鸢尾,用牛皮纸简单包着。
“给你母亲的。”他把花递给林焰,“不知道她喜欢什么,花店老板说这个雅致。”
林焰接过花,闻了闻,清雅的香气。
“她喜欢。”她侧身让他进来,“进来吧。”
江野走进门厅,脚步有些迟疑。
客厅里,林父林建邦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听到动静抬起头,目光在江野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继续看报。
“爸,”林焰走过去,“江野来了。”
“嗯。”林建邦应了一声,没有抬头。
气氛瞬间僵住。
林母从厨房出来,看到这情形,赶紧打圆场:“江野来了啊,快坐。焰焰,去倒茶。”
江野把手里另一个小袋子递过去:“林夫人,这是一点心意。听焰焰说您喜欢喝茶,这是今年的明前龙井,不知道合不合您口味。”
林母接过,有些意外:“你…太客气了。”
“应该的。”江野微微欠身。
林母打开袋子看了看,茶叶的成色很好,包装也很讲究。她抬头看了江野一眼,眼神柔和了些。
“坐吧,别站着。”
江野在单人沙发上坐下,背挺得笔直。林焰挨着他坐在沙发扶手上,手搭在他肩上这个动作很自然,但也很明确。
林建邦终于放下报纸。
“江先生,”他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听说老宅项目的勘测有新发现?”
“是的。”江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我们在阁楼发现了一个暗格,里面有林婉如女士也就是焰焰外婆的日记,还有一些旧物。”
他把文件递过去,林建邦接过,戴上老花镜看起来。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林焰紧张地看着父亲的表情。林母也站在一旁,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
林建邦看得很仔细,一页一页,速度很慢。当看到日记里关于那段未竟爱情的内容时,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看完后,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这件事,”他缓缓说,“还有谁知道?”
“目前只有我、焰焰、林总,还有您和夫人。”江野说,“我们觉得这是林家的私事,应该先告知家人。”
林建邦点点头,表情缓和了些。
“你做得对。”他说,“这些东西…很珍贵。谢谢你。”
这句“谢谢”说得很轻,但江野听出了里面的真诚。
“日记里提到的那位陈景行先生,”江野继续说,“我查了一下资料。他后来确实去了日本学建筑,回国后参与了几个重要项目,但在抗战期间失踪了,没有留下后代。”
林母的眼睛湿润了:“所以外婆等了一辈子的人…其实早就…”
“妈。”林焰走过去搂住母亲。
林建邦沉默了很久。
“这栋宅子,”他最终说,“装了我们家太多人的眼泪。”
“但也可以装下新的欢笑。”江野接话,“林董,我们有一个想法想把外婆的故事,融入到老宅的修复设计中。”
林建邦抬起头:“什么意思?”
“不是重建历史,而是让历史成为设计的一部分。”江野拿出另一份图纸,“比如,我们可以把海棠树重新种在原来的位置,在树下设计一个读书角。可以把暗格保留下来,但做成一个可以打开的‘记忆之盒’,让后人也能看到那些东西。”
他指着图纸上的细节。
“修复不是抹去伤痕,而是让伤痕也成为美的一部分。就像外婆的人生有遗憾,但依然完整,依然值得被记住。”
林建邦看着那些图纸,眼神复杂。
林母轻声说:“建邦,妈如果还在,一定会喜欢这个想法。”
林建邦长长地叹了口气。
“先吃饭吧。”他说,算是默许了。
餐厅里,气氛比上次轻松了许多。
林澈也回来了,看到江野在,并不意外,只是点了点头:“来了。”
“林总。”
“叫姐吧。”林澈淡淡地说,“既然你和焰焰在一起了。”
这句话说得自然,却让餐桌上的空气微妙地变化了。
林建邦看了大女儿一眼,但没说话。
林焰的脸红了,桌下的手握住江野的手。
江野感觉到她掌心的汗,也用力回握。
“爸,”林澈主动开口,“老宅项目的进度比预期快。江野和沈屿的方案很扎实,预算控制得也很好。董事会那边,我已经汇报过了,他们很满意。”
“嗯。”林建邦喝了口汤,“质量最重要,时间可以适当放宽。”
“我知道。”林澈说,“所以我把最终期限调整到了五个月,给了他们更多缓冲空间。”
江野惊讶地看向林澈。
林澈对他眨眨眼,那眼神在说:我说过我会帮你们。
晚餐在一种微妙的和谐中进行。
林母问了很多关于江野工作的事,江野都一一回答,态度恭敬但也不卑不亢。林焰在旁边补充,说到江野的工作室、他的作品、他的坚持时,眼睛里有掩饰不住的骄傲。
林建邦大部分时间在听,偶尔问一两个技术问题。
直到甜点上桌。
“江野,”林建邦突然开口,“你父亲的事…你恨他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江野放下勺子,坐直身体。
“恨过。”他坦诚地说,“他入狱那年,我十五岁。一夜之间,我从设计院副院长的儿子,变成了贪污犯的儿子。同学嘲笑,老师异样看待,连亲戚都躲着我们。”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能听出里面的伤痕。
“但后来,我去监狱看他。他瘦了很多,头发白了,但眼睛很亮。他说,小野,爸爸做错了事,爸爸认。但有一件事没错我教给你的东西,都是对的。你不要因为我,就怀疑那些对的东西。”
江野顿了顿。
“所以我不恨他了。他付出了代价,也教会了我最宝贵的东西对专业的敬畏,对真实的坚持。”
林建邦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比你父亲强。”他最终说,“他知道敬畏的时候,已经晚了。”
这句话,几乎是认可。
林焰的眼睛瞬间亮了。
林母也松了口气,给丈夫夹了块水果:“吃这个,今天的草莓很甜。”
晚餐后,林澈叫住江野:“阳台上聊聊?”
两人来到阳台,夜风很凉。
“今天表现不错。”林澈靠在栏杆上,“我爸那个人,最讨厌虚伪和逃避。你刚才的回答,很对他胃口。”
江野苦笑:“我只是说实话。”
“实话最有用。”林澈转头看他,“焰焰很喜欢你,我看得出来。她从小到大,没对谁这么上心过。”
“我知道。”江野说,“所以我不会让她失望。”
“最好别。”林澈的语气严肃起来,“如果你敢伤害她,我会让你在这个行业里混不下去。这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
江野点头:“我信。”
短暂的沉默。
远处城市灯火辉煌,像一片倒置的星空。
“林澈,”江野突然问,“你和沈屿…”
“我们很好。”林澈打断他,“专业上的合作伙伴,互相尊重,互相信任。”
“只是这样?”
林澈看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江野难得地露出笑容,“沈屿那家伙,提到你的时候,眼睛里有光。就像我提到焰焰的时候一样。”
林澈的脸微微发红。
“别胡说。”
“我没胡说。”江野说,“沈屿是我兄弟,我了解他。他那种人,一旦认定了,就是一辈子。”
林澈没接话,只是看着远处的灯火。
但江野看到,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客厅里传来林焰的声音:“江野,姐,你们聊完了吗?妈切了水果。”
“来了。”林澈转身进屋。
江野跟在后面,走到门口时,林焰拉住他。
“怎么样?”她小声问,“我姐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如果我欺负你,就弄死我。”江野如实回答。
林焰笑了:“她真这么说?”
“差不多。”
“那你会欺负我吗?”
江野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
“永远不会。”
这个吻被刚从书房出来的林建邦看到了。
老人愣了一下,然后咳嗽一声,假装没看见,转身又回了书房。
林焰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捶了江野一下:“你疯啦!被我爸看到了!”
“看到就看到。”江野咧嘴笑,“反正他迟早要习惯。”
晚上九点,江野告辞。
林焰送他到门口。
“下周末,”她说,“我想去你工作室画画。你画你的,我画我的,互不打扰,就待在一起。”
“好。”江野握住她的手,“随时欢迎。”
“还有,”林焰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说,“下次来,不用穿得这么正式。我喜欢你平时穿工装的样子,很帅。”
江野笑了:“知道了。”
他转身离开,走到院子里时,回头看了一眼。
林家别墅的灯都亮着,温暖的光从窗户透出来。
而林焰还站在门口,身影在灯光里,像一幅画。
他挥了挥手,她也挥手。
然后他走出大门,走进夜色。
口袋里手机震动,是沈屿发来的消息:
“怎么样?活着出来了吗?”
江野打字回复:
“活着。还吃了两碗饭。”
沈屿秒回:
“牛逼。明天工作室见,有新的结构问题要讨论。”
“好。”
江野收起手机,走在回家的路上。
夜风很凉,但他的心很暖。
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人生就像建筑,要有好的地基,才能盖得高。”
现在,他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地基。
不是金钱,不是地位。
是一个人。
一个愿意和他一起,在泥泞里开出花的人。
【悬念:林建邦的态度虽然软化,但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老宅修复进入实质阶段后,技术难题和家庭压力会如何交织?林澈和沈屿之间尚未挑明的关系,又将如何发展?而江野和林焰,能否真的跨越“云泥”之别,共同书写属于他们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