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手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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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卖到得很快，我看着手机上到达的订单信息，推开出租屋的门，把外卖拿了进来。
平时只有我一个人在茶几上吃饭，现在两个人的外卖放在一起显得有点拥挤。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朝徐沐茵尴尬一笑，正准备去房间扛一个小凳子过来充当餐桌，没想到却被徐沐茵一把拉住。
徐沐茵拉我手臂的动作太急切，一不小心竟拉住了我的手。
两只手触碰地瞬间，我俩都愣住了。徐沐茵的反应很快，刚和我对视就马上意识到了什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离了手。
我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缓缓垂在身侧。她指尖在我手掌留下余温，我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她指尖触碰过的地方，对上她眼睛的瞬间，我尴尬地止住了动作，像机器人一样僵硬地坐回了双人沙发上。
虽然是双人沙发，但徐沐茵和我的体型都偏瘦，像是磁铁同极相遇一样分别靠在沙发两边，愣是在小小的沙发中间隔出了一个银河。
我不自在地拨了一下头发，低下头给徐沐茵发消息。
[许冉]：“那个，我去洗个手。”
发完我便起身向卫生间走去，转头看了一眼徐沐茵，她用手语给我比了一个“好”，随后起身跟在了我后面。
我莫名地有些心虚，之前因为想念徐沐茵，我特意买了好多瓶橘子味的洗手液。好吧，徐沐茵大概也不知道橘子味的意义，是我太自作多情了。
洗完手后我俩便回到了沙发上，我拆开外卖袋子，把徐沐茵的那份放在她的面前。徐沐茵给我比了谢谢，随后我俩便坐在一起沉默地吃着饭。
期间我俩的交流为0，气氛有些僵，我在心里想了无数个破冰的话题，但无一例外都被我用“太刻意”这个理由否决了。
唉，好难受，连原本香喷喷的肯德基疯狂星期四套餐都变得味同嚼蜡。
我俩一直维持着这个0交流的状态直到吃完饭，像是看不下去现在这个冷冰冰的氛围，徐沐茵先我一步发来了信息。
[木ing]：“小冉，刚才忘记问了，晚餐多少，我把钱转给你。”
我抬眼看了一眼徐沐茵，她的神色如常，低着头收拾着垃圾。
可能这都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吧，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之前室友来我的出租屋来找我玩时，我从来都不会觉得尴尬，但换成徐沐茵后一切都变了样。
好吧，怪不得她是徐沐茵呢，轻轻一个举动就能让我的思绪胡乱飘忽到外太空去。这样想着，我回复了她的消息。
[许冉]：“没关系啦，没多少，就当我请你了。”
发出消息的同时，我的心里涌上一股“我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生疏了”的无奈感，徐沐茵没有回复，像是默认了我的话。
[许冉]：“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开始吧，你想先学什么？”
徐沐茵那头沉默了一会。
[木ing]：“小冉，你觉得，我来这里，只是来学手语的吗？”
我愣住了。
她...这是什么意思？除了学手语...我们还能干什么？
我试探性地回复了一个“怎么了？”，抬头看着徐沐茵，试图从她好看的双眼里看出她暗示我的什么别样的情绪，可是我看不懂，从我们相识那天起，我一直看不懂徐沐茵。
徐沐茵高冷的外表将内心的情绪牢牢裹住，即使我想剥洋葱一样一层层拨开她的伪装，看到她温柔的一面，我还是看不到她最心底的想法。
大概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徐沐茵的内心上了锁，纵使是和她恋爱过的我，也没能拿到看透她的钥匙。
徐沐茵轻轻叹了口气，纤细地手指在手机上快速打着字。
[木ing]：“抱歉，我有点越界了。”
[许冉]：“没关系，不用跟我道歉。”
出租屋里的氛围怪怪的，我看着徐沐茵的侧脸，她的眼底晦暗不明，像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木ing]：“我想跟你说件事。”
[许冉]：“姐姐，我有事想要跟你说。”
两条消息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我有些抱歉地看着徐沐茵，她像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抬眼看着我，眼里多了几分认真。
我下意识地躲避，生怕和她对视，我怕那将掩饰不住我加快的心跳和有些发红的双颊。
我们都默契地不提曾经，但回忆是一个无法控制的炸弹，一次次不合时宜地拉动那根导火线，让我精心维持的“分手后的体面”变得岌岌可危，直到最后炸得支离破碎。
那时徐沐茵不知道在网上看到了什么，捧着我的双颊，用鼻尖和我相碰。我不明所以，她却笑得像恶作剧得逞了似的，解释道：“冉冉，你被强吻啦。”
见我没听懂，她笑得更加灿烂。很久之后我才从我的室友口中得知，碰小猫鼻子就相当于强吻小猫。那时候我已经和徐沐茵分手许久，了解“恶作剧”真相后我的心底难免泛出一丝苦涩。
过期的甜蜜就像利刃一样剜走我的心脏，自此我听懂了所有悲伤的情歌。
[许冉]：“你先说吧。”
徐沐茵也没有推辞，打字打得飞快。
[木ing]：“车祸后...你的记忆有受影响吗？”
嗯？她怎么问这个问题？虽然满腹疑惑，但我还是一五一十地回答了她。
[许冉]：“没有，怎么突然问这个？”
徐沐茵再次陷入了沉默，过了好几分钟，她的消息才发过来。
[木ing]：“没事，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她说没事，应该是我多想了吧...要不要跟她说呢？我纠结了半天，想起之前云小倩在我面前念叨的“纠结要不要时，选不要”，我还是将心事藏回心底。
[许冉]：“没什么重要的，我们现在赶紧干正事吧，时间已经不早了，你等下一个人回去，太晚了，不安全。”
[木ing]：“好，不过没关系，我等下让我家司机来接我就好，谢谢关心。”
看到这条消息，我在心里偷偷调侃了一句“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随后正了正身，开始进入正题。
我先教了她一些生活常用词，徐沐茵学得很快，我一边教她一边感叹她的学习能力，有这样聪明的“学生”，教起来也是一种享受。
看着徐沐茵能熟练地比出大部分日常交流的语句，我的成就感爆棚，一时间忘了之前气氛的尴尬，用手语夸了她好几句。
夸完我才反应过来对面坐着的是我的前任，徐沐茵难得地笑了一下，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我仿佛看到了之前的那个笑容略带青涩的她。
耳垂不知道怎么，竟有些开始发烫。我不自在地伸出手揉了揉发烫的耳垂，躲开徐沐茵炽热的目光。
又教了一会，我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
[许冉]：“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学到这里吧。你能学得这么快，已经特别厉害了，是不是之前有学过一点？”
[木ing]：“谢谢。没有，我是第一次学手语。”
[许冉]：“那已经特别厉害了，日常交流不成问题。”
正要继续夸她，徐沐茵却喊了我的名字。
[木ing]：“小冉。”
[许冉]：“嗯？还有什么事吗？”
[木ing]：“我想请教一下，‘我喜欢你’这个手语怎么比？”
我反应了一下，用调侃般的语气回复道：“怎么？要学这个跟别人表白？”
我心里有些发慌，但我又马上说服自己，徐沐茵那么厉害的一个人，这么多年了，应该早就遇到了喜欢的人了吧？我又能以什么身份去阻挠呢？我只是她的前任，而已。
差点忘了，我们只是前任而已。
没想到徐沐茵回复得很快，连解释都很自然。
[木ing]：“嗯。”
不知是醋意还是好奇心作祟，我向她追问。
[许冉]：“我可以八卦一下吗？这个人，我认识吗？”
徐沐茵没有扭捏，很大方地回复道：“你认识。”
我有些失落，控制不住地去胡思乱想。心不在焉地教完徐沐茵，我便送她出门。徐沐茵在门口蹲下，熟练地穿上那双红底高跟鞋。她本就高我许多，穿上鞋后看着我更是加深了压迫感。
我迟钝地和她比了“再见”，她微微一笑，回了我一句“晚安”便转身下楼。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只觉心里空落落的，我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视黑色屏幕上我的倒影发了许久的呆，浑浑噩噩地洗漱完回到了床上。
窗外霓虹灯显得落寞，我敷了面膜，枕着枕头靠在床头。
明明已经分手很久了，明明我已经放下徐沐茵了，为什么还会这么难过呢。
眼眶有些苦涩，我好想哭。因为拼命憋着眼泪，我整张脸都有些发疼，真是自作自受。我伸手把窗帘拉上，整个房间陷入了漆黑。
孤独感顺着黑色的环境蔓延至我全身，半小时前徐沐茵给我带来的燥热感缓缓褪去，我忽然觉得有些冷，匆匆把被子裹在自己身上。
从床头柜抽屉里掏出耳机，我点开了音乐软件，随机播放音乐。
“我们之间
你出现过我心动过仅此而已
甚至用几条短讯就能结束这段关系
当热情逐渐褪去
分开也显得平淡无奇”
眼泪悄然滑落，很自然地融进了面膜里。
为什么这么痛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手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