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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回云阙(2) “因为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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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少凌以为云易这种不动声色但内心控制欲强的霸总会拒绝他,然而他如愿回到了云阙,并且是由亲助理高远开车送他的。
当年高远在许少凌手底下当助理时赚了些钱,给自己买了辆十几万块钱的新能源小白车,开玩笑说如果没工作了那就跑滴滴赚点生活费。
路上的时候他们聊天,许少凌得知了他近一年半来的情况。原来是母亲生病,需要高远陪着跑医院。高远本就是单亲,加上下面还有正在上学的弟妹,所以各种重担一下子压在他肩上,没有时间精力去干几乎全年无休的艺人助理,于是真的跑了滴滴维持生计。
许少凌:“你怎么不找我,这种事情你应该找我和学长帮忙的,你知道我们肯定会......”
“我知道。”
高远边打方向盘边感慨:“但那时候你们的处境很难,我不想多事。我觉得自己还没到应付不了的时候,就先没找你们帮忙。后来我真快扛不住了,差点就要借钱帮我妈看病,但我妈她...医生说我妈心疼我,所以在病床上悄悄的走了,一下子就咽气了。心肺复苏只做了一分钟,他们就停下了。”
“我现在都记得急救室里医生的眼神,他们都没说话,但我看出来了,那眼神是没必要抢救的意思。”
“抱歉。”许少凌听的心酸,很想说什么安慰的话,但发现语言苍白无力。
“节哀。”他说:“改天我去给阿姨上柱香吧。”
车停在距离小区门口三百米左右的地方就不能靠近了,这还是因为许少凌见义勇为救落水小孩的事迹被曝光,胆大的娱记狗仔蹲守构成扰民。没等云氏出手,那孩子的父母就施压加强了安保。
高远停了车,像是自嘲般轻笑了一下:“其实她马上就能做手术了,但她这一走,各种费用算是省了。有个亲戚说我妈走的好,没遭罪,也没让我背太多债,说我命好。”
许少凌轻轻摘下口罩,说:“后面的日子会好起来的,高远。”他眼神真挚,带着一种鼓励和认可的光芒,这让高远控制不住的怔了片刻。
从前当助理的时候,高远就觉得自己跟的艺人和其他爱摆架子的腕儿不一样。
有的明星连进门都要助理用酒精湿巾把门把手擦三遍,如果少一遍,那就会突然发脾气砸东西,把在外面受的委屈全转移发泄到助理头上。
那时候他入行不久就被分配了一个堪称天之骄子的艺人,他胆战心惊,却没想到第一天上班就打破刻板印象。
天之骄子从他这儿借走一件洗到褪色的黑T恤,然后十分热情的邀请他在凌晨三点多去夜市一起吃地摊。
在小摊上他们吃了烤肉,喝了点低度数的酒,高远脸红红的说出自己高中肄业的事情。
嗫嚅着:“我学习还行,只是家里没办法离人,弟妹都太小了。”
他紧张的观察着眼前这个笑起来很好看的人,似乎很怕对方看不起自己,甚至出了点手汗,有些狼狈的蹭在裤子上。
但他担心的东西没有发生。
“原来是这样。”只见许少凌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学长说这批助理培训班里出了个特别勤奋的年轻人,学东西很快,人也很踏实。他给我提到过你的学历,但我觉得这不是什么问题,只要人好就好啦,那些头衔都是不是最重要的,你千万别因为这个就觉得自己不如别人。”
“…我……”
许少凌嘴里鼓鼓囊囊塞着烤肉和烤冷面,很诚恳地表示:“如果你想完成学业的话可以考成人高考或者上夜校,我想我可以帮你联系一下相关的辅导机构,你之后继续去上学吧,你想读什么专业?”
“许哥……”
“我这个工作其实不太固定的,一个活儿紧锣密鼓忙三四个月,但剩下的时间如果不接活儿就能连续休息,那就等于你也有休息时间啦,就可以安排上课啦。”
高远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脏跳的很厉害。
凌晨三四点的夜晚可以看到底层社会的真相。
夜市摊主脸上有熬夜的疲惫,大街清洁工伴着月光开始干活,风里是尘土与油烟混杂的气息...这一切都和大明星的身份太不搭了。
这是一个白净俊秀,双目清明,走到哪儿都耀眼的人。可当他穿着高远松垮的便宜T恤衫,毫无架子地坐小板凳上吃烧烤,似乎也不违和。
高远产生了一种错觉,就是他好像可以不把他单纯当艺人,不把自己单纯当助理。
粗线条的许大明星没有察觉到新助理的情绪变化,咽下美味烤冷面后幸福地说:“后面的日子会好起来的,高远。”
高远后面的日子的确好起来了,他每个月拿到的工资比同行多三倍,并且真的去读了夜校。他给家里寄钱,家里重新装修了,他还给自己买了代步车。
可是突然有一天他全心全意追随的那个人却跌入低谷,而他在最关键的时候离职了。
再见面就是派出所里鼻青脸肿的样子,他内心微妙的羞愧,无言面对,可是一份烤冷面塞进他手里。那个耀眼的人戴着黑色口罩,不计前嫌地邀请他回来。
“你在想什么呢高远?”许少凌从副驾下车后想起来没拿背包,于是折回来敲了敲车窗。
高远这才猛地回神降下车窗,“没,没想什么。就是下一次我什么时候来接你。”
许少凌笑了笑,“先把我包儿递我一下,谢谢高师傅。”
“许哥,你平时如果自己出门也叫我吧,我随时可以接送你,不一定要进组才叫我。”
“你先去公司把入职合同什么的办完,最近暂时不用你开车接送我,私人行程有专门的司机和保镖。”
高远看看他,接着点点头。
许少凌临走又叮嘱:“你记着别和学长吵架,他就是偶尔嘴欠,但人不坏。刚才他还给我微信说给你安排了员工宿舍呢,单人单间那种。”
接过背包,郑重:“千万别吵架。”
“许哥,我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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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少凌路过上次晕倒的青石板路,路过姓云的邻居家时没忍住逃跑,马上就要回到展厅一般完美精致的自己家时,却被一道身影震的走不动路。
那人身高与云易相当,都是拥有超过一米九的挺拔骨架,此时正静静伫立在云易家门口。
云易习惯穿长款大衣或风衣,而眼前这位更青睐剪裁锋利的意氏西装。
“小,小叔?”许少凌的包儿咯噔掉地上了。
传说中游走在欧美资本市场的天才投资人永远戴着一副玳瑁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流动着轻微的挑剔感,这是独属于高智商人类对各种庸俗事物的不以为然。
但这种挑剔感突然化成了春雨般的柔和,“哦,小侄婿!”
一个相当热情的拥抱怼了上来,“你这孩子在剧组受委屈了怎么不告诉小叔呢?我那不近人情的傻侄子居然没给你撑腰?我得好好训训他!”
许少凌脑瓜子嗡嗡嗡,“小叔你不是说后天才来?”
“计划有变。我那傻侄子什么时候回来?为什么他不送你?他居然让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回家,我得好好训训他。”
“小叔你带我去哪儿?”
许少凌望着自己家紧张的眨了眨眼,醍醐灌顶想起云易曾提醒的话——不能暴露他们分居。
云朗先生狐疑地瞅瞅小侄婿,又瞅瞅他亲自赐名的那栋【勾栏】,正想问怎么了,“喜欢那栋?”
许少凌先一步阻止了:“前几天云易带我去老宅住了,所以我对这儿确实不太熟。我不喜欢那栋,不喜欢,小叔你千万不要破费。”
小叔一听,精明的瞳仁露出欣喜:“你们一起回老宅了?”
“是的是的。”
许少凌被云朗勾着肩膀拐带进了云易家,“快给我分享分享你们最近的生活,重点挑他做的不好的地方,方便我好好训训他。”
“小叔,他哪里是会乖乖挨训的人,他的嘴比鹤顶红还毒。”
许少凌早就见识过爱立威的云朗是怎么被冷酷毒舌的云易制服到怀疑人生的,但年长的小叔依然顽强于抓侄子小辫子,相差三岁的叔侄俩事实上很像一对互看不惯的冤家兄弟,许少凌总是哭笑不得。
“小叔我去给你倒杯水喝,你先随便在房间里转一下。”
他上次发烧被云易带回家在这儿睡过觉,好歹认识水壶在哪儿,佯装对地形很熟,动作相当自然地进了厨房。
然后趁倒水的时候赶紧给云易打电话,结果对面没接。有点奇怪,平时不都秒接的?
他转而给云易发微信:
【小叔现在在你家】
【你回来一下吧】
【我一个人不行】
【求求jpg.】
两分钟过去了,依然没回复。
许少凌头顶冒出大大的问号。
这时,“小许!”
“哎?”
楼上视察一圈后的云瓴资本现任掌权人捏着两把牙刷,一黑一白,把黑的那个伸出来问:“从它不超过0.1㎜的卷翘形状可以判断出这是使用过的,而这根——”
白色的牙刷伸出来,“它正直的程度让你小叔我的人格都甘拜下风啊。”
“小叔,这个……”
精明高智的投资人用侦探般的眼神扫描柔弱不能自理的小侄婿,振聋发聩:“你们俩到底有没有住在一起?”
“……”
许少凌一秒之前就预判他要揭穿什么,电光火石间嘴里吐出一个完美答案:“这个是因为我们俩用一根牙刷呀,哈哈哈……”
太羞耻了。
云朗狐疑。
许少凌只能硬着头皮:“就是,就是有很多东西我们都共用的,比如毛巾和水杯什么的。有时候睡衣也换着穿穿,省点是点哈哈哈……”
太太太羞耻了。
许少凌根本搞不懂自己在胡说什么。
云朗依旧狐疑。
这时,“嗯,省点是点。”
一只手搭在许少凌左肩,轻轻一带,就把人带进自己怀里,清淡的檀香味迅速侵占。
许少凌身形偏瘦,几乎整个人被藏进云易的身体似的,后脑轻轻挨着他下巴,因为气息太近而瑟缩了一下。
没有什么比现场说胡话被抓包更恐怖的了,许少凌甚至咬到了自己舌头:“你速度怎么这么快?”
云易手指在他肩头敲了敲,“你想回云阙,我也想,有问题么?”
许少凌哽住。
“所以你刚才不会一直跟在我们后面吧?”
“恰好看到你们久别重逢热情拥抱的样子,而已。”云易面无表情,垂眼瞧他,许少凌默默心虚扭头。
“两小时后集团晚宴,你不出席却变道来云阙做什么。”这话是对二楼说的。
云易微微仰头看向二层的福尔摩斯,刻薄的嘴里吐出世上最刻薄的嘲讽:
“如果你侄婿能生,像你这种满脑子催婚催育且毫无边界感的闲散人士恐怕能做出站在床边观摩我们做.爱的无聊事情。”
“云易!”
“云易!”
一个气急攻心但依旧绅士,另一个面红耳赤想捂脸但被单手困住。
云易问怀里的人:“打算在家休息,还是去晚宴玩,选一个。”
许少凌欲哭无泪谴责:“说好的给我三天时间冷静想想,难道你是得了健忘症吗?”
“我哪都不想去,我想睡觉。我们俩先保持保持距离,待一块我冷静不了。”
“而且我有晚宴应激,我不去。”
“好。”云易听他说了一大串理由,摸了摸他的头,“那我们把小叔赶走,然后在家做点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