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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三阶练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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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课程继续,庄暮迟听得格外认真,以前他总是上课走神、偷偷睡觉,要么就是在课本上画小人。
祁谨偶尔会侧眸看庄暮迟一眼,见他没有走神,便收回目光,继续认真听讲。笔尖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重点,字迹工整清晰。
三阶法术课,是学院公认的学徒转正分水岭。
二阶法术只要求契力外放、基础元素打击,而三阶,核心只有两个词:灵契塑型、极致控御。
练不成这一步,终身只能停留在低阶修为。
“唉,你听说了吗?最近学校重点抓法术训练,文化科被削的可怜啊。”
“还不是为了初测。可抓紧点吧,没及格还不知道要被怎样叨叨呢。”
“看似初测,实则柘城初赛吧。”
“哎哟,怎么就刚刚好轮到我们了呢……”
躲不过的,祁谨在心里默默回答。
第二节课是法术理论课,自上一堂课之后老师就莫名其妙开始抓紧了。就这么说吧,之前的课100%催眠,现在的课3000%催眠。
所有同学:想睡,不想学。
老师:赶进度ing无语ing。
授课的依旧是林舟,她将厚重的《三阶契力法典》拍在讲台上,铜质教鞭一点,黑板上瞬间浮起淡金色契纹。
“从今天起,不准再靠蛮力冲法术。”林老导师目光扫过全班,语重心长道,“契力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稳、慢、细是最基本的要求。”
庄暮迟指尖悄悄抵在袖口内侧,触碰那道看不见的契约纹。
下一秒,一股温和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力量,顺着灵脉轻轻淌进来。
祁谨……
这人没有碰自己,没有看自己,甚至连呼吸节奏都没变,却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心思。
庄暮迟脊背一僵,耳尖微微发烫,连忙正襟危坐,假装认真听课。
真是的,这样子在他面前跟没穿衣服一样,被看的清清楚楚……
理论课下课的铃声还没完全消散,法术训练场的青铜大门就被一群人吵吵闹闹地推开。刚才还在教室里昏昏欲睡的一群学徒,一踏入满是契力波动的场地,瞬间像被打了鸡血一样活泛起来。
“救命啊,舟姐的理论课比催眠咒还狠,我刚才差点直接栽倒在《三阶契力法典》上。”
“你算好的了,我刚才眼睛一闭一睁,以为自己穿越到了上古法术时代,满脑子都是契力塑型、法则共鸣,啥也没听懂。”
“别抱怨了,等会儿练三阶法术基础了,做不到又要被留到天黑,我可不想晚饭只能啃冷掉的白米饭。”
……
庄暮迟还维持着正襟危坐的姿势,耳尖那点没褪下去的热意还黏在皮肤上,直到身旁椅子被轻轻拖动的声响传来,他才下意识地偏过头。
祁谨已经合上了笔记本,指尖在封面上轻轻一扣,原本写满工整字迹的纸页瞬间被一层淡金色契力抚平,连墨痕都淡了几分。
他抬眼,目光刚好撞进庄暮迟偷瞄过来的视线里,眉峰微挑,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门口的方向。
“走了,去训练场。”祁谨的声音很轻,混在周围乱糟糟的议论声里,却精准地落进庄暮迟耳朵里。
庄暮迟猛地收回目光,假装去收拾桌洞里根本没几样的东西,指尖慌乱地碰倒了一支笔,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
刚想弯腰去捡,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经先一步将笔拾了起来,递到他面前。
是祁谨。
庄暮迟抬头,撞进对方眼底清浅的笑意里,耳尖又开始发烫,一把抓过笔塞进笔袋:“知、知道了,催什么催。”
周围几个同学路过,看着他俩这别扭的互动,都忍不住偷偷笑。
“庄哥今天居然没睡够,还能自己走路呢。”
“祁神又在管他家那位了,习惯了习惯了。”
调侃的声音飘过来,庄暮迟脸一热,抬脚就往门外走,走得太快,差点撞到门框。
祁谨跟在他身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快步跟上,伸手轻轻扶了他一把,指尖擦过他的胳膊,又是一缕极淡的契力悄无声息地渡了过去。
庄暮迟浑身一僵,脚步都顿了半拍。
这家伙,到底要把他的心思看穿到什么地步啊!
中央法术训练场的大门是两扇刻着狮首纹的青铜门,推开时发出沉闷的嗡鸣。
数十个一人高的契能标靶整齐地排成四列,靶心是淡红色的契能感应点,只要被法术击中,就会发出提示音,同时显示命中精度。
“我的天,每次来这训练场都觉得震撼,咱们学院别的不行,搞装备是真舍得砸钱。”
“可不是嘛,文化科的课本都快破成渣了,法术器材全是最新款,偏心偏到姥姥家了。”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活动手腕脚腕,有的在尝试调动契力,还有的在抱怨马上到来的初测。
庄暮迟靠在一根法阵立柱上,双臂抱胸,扫了一眼周围崭新的标靶和泛着契力的结界,撇了撇嘴,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果然,这破学校就把钱花在这些华而不实的地方。
刚想完,身旁就传来祁谨淡淡的声音:“不华而不实?三阶法术爆发力强,没有这些防护,教学楼都能被拆了。”
庄暮迟:“……”
忘了,这家伙能顺着契约纹摸透他所有心思。
他猛地转头瞪祁谨:“你能不能别随便读我的心!很不礼貌!”
祁谨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侧眸看他:“不是读心,是灵契共鸣。你契力波动太大,我想收都收不到。”
“我哪有!”庄暮迟梗着脖子反驳,指尖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内侧那道温热的契约纹又开始发烫,那是祁谨的契力在和他的灵脉轻轻缠绕,像一根无形的线,把两个人牢牢绑在一起。
就在这时,林舟导师的声音从训练场中央传来,铜质教鞭在地面轻轻一点,“笃”的一声,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林舟站在法阵核心位置,银发被束成利落的马尾,身上的导师法袍绣着三阶契纹,风一吹,契纹微微发亮。
“都站好,从今天起,三阶法术课不再是纸上谈兵。”林舟的声音透过契力放大,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之前我讲过,三阶核心是灵契塑型、极致控御,二阶法术你们靠蛮力堆契力就能放出来,三阶,再敢用蛮力,直接反噬自己,轻则灵脉受损,重则直接退阶!”
台下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导师,那、那具体要怎么练啊?总不能一直憋着契力吧?”一个圆脸男生怯生生地举手。
林舟冷哼一声,教鞭指向最左侧的标靶区:“憋着?是让你们细、慢、稳地调动契力。二阶法术是把契力泼出去,三阶,是把契力织成线、捏成形,精准地打在目标上。”
她说着,抬手轻轻一抬,掌心没有任何耀眼的光芒,只有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契力缓缓飘出,像一根纤细的金丝,在空中轻轻绕了个圈,然后精准地射向百米外的一个标靶。
“叮——”
清脆的提示音响起,光屏上跳出一行字:
命中精度:100%
契力损耗:5%。
全场哗然。
“我去!这也太夸张了吧!契力损耗才5%?我们放个二阶火球都要耗掉三成契力!”
“这就是极致控御吗?连光芒都没有,直接悄无声息命中!”
“难怪说三阶是分水岭,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啊!”
庄暮迟也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看向祁谨。
祁谨微微点头,低声解释:“林导师是十一阶法师,控御力已经登峰造极,对她来说,三阶法术和呼吸一样简单。”
庄暮迟咽了口唾沫,他以前上课睡觉,根本没见过林舟真正出手,今天才知道,原来三阶法术能恐怖到这个地步。
他悄悄调动自己的灵息,体内的灵脉像一条干涸的小溪,契力慢吞吞地淌着,刚到指尖就散了。
【不行,太散了,收一点,顺着灵脉走,不要急。】
祁谨的声音直接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没有开口,没有触碰,纯粹是灵契的共鸣。
庄暮迟脊背一僵,按照祁谨说的,强行把乱窜的契力收拢,指尖果然凝聚起一点微弱的灵光,虽然还是摇摇晃晃,但至少没有散开。
“很好,就这样。”祁谨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庄暮迟耳尖又热了,假装在认真调整契力,不敢看祁谨。
林舟在台上继续讲解:“今天第一课,灵契塑型基础——把契力凝成针,精准命中标靶的红心。要求很简单:契力损耗不超过10%,命中精度90%以上,做不到的,今天别想离开训练场。”
话音刚落,同学们瞬间哀嚎一片。
“10%损耗?这也太难了吧!”
“我凝聚个灵息球都要耗掉一半灵息,还凝成针?”
“完了完了,今天要被留到天黑了。”
林舟冷眼扫过:“哀嚎没用,柘城初赛在即,学院把所有资源都倾斜给了法术课,你们以为是闹着玩的?初测不过,直接失去初赛资格,一辈子卡在二阶,想当一辈子低阶法师吗?”
提到柘城初赛,全场的哀嚎声小了下去。
所有人都清楚,柘城每三年举办选拔大赛,第一名需直面神明“讨赏”。
而他们这一届,刚好赶上初赛,既是机遇,也是炼狱。
无人知晓那所谓的“赏”是什么,却又心生贪念。
祁谨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笔记本的边缘,心里在想些什么。
“两人一组,自由组队,开始练习!”林舟一声令下,全场瞬间动了起来。
几乎是瞬间,所有同学都自动分成了两两一对,而庄暮迟和祁谨,毫无悬念地站在了一起。
“喂,我可先说好了,你别嫌弃我。”庄暮迟率先开口,别扭地别过脸,“我以前都没好好练,要是做不到,更不准骂我。”
祁谨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忍不住轻笑:“啊,那可要让我考虑考虑~”
说着,祁谨走到庄暮迟面前,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庄暮迟的指尖:“行了,先放松。灵契控御最忌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