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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说好的英雄救美呢？ “【欠费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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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费提醒】尊敬的客户*也，截至2023-01-22 15:34:42，您目前消费金额为34.98元，已使用透支话费19.73元。请您及时续存话费……”
手机短信音响起，卞也看了一眼，把手机揣进上衣兜。脑子里一边盘算着截稿日期，一边穿衣服往出租屋门口走。这个房子是他新租的一室一厅，本以为离市中心远了，终于可以睡个好觉。没想到老房子隔音不是一般得差，又正赶上春节，昨晚外面烟花秀正经秀了他一脸。
为了早点睡，昨晚他只能一个人在深夜掏空了冰箱全麻。没想到好久不宿醉，一醒来已经是下午。他现在脑子极度不清醒，打算出门买点生活物资。
好吧，顺便还能喂喂楼下的流浪猫。想到这，他抓了一把门口的猫条。
从五年前的无业游民转变到现在天天赶工期熬夜画画的社畜，不是自己窝家就是出门闲逛的日子过久了，他也乐得清闲。
十一月住进来的第一天他就认识了楼下的小三花猫，这猫胖的像个球，鼻子上有个黑斑，卞也听楼下小孩叫它如花。
如花毛发亮亮的，见到人就翻过肚皮滚来滚去。看他来回搬行李，跟着他一趟一趟从一楼到七楼。卞也猫毛过敏，本来想给这小家伙找个家，但他发现小猫已经在楼下杂物堆安营扎寨，还有人给如花铺了一件毛衣当窝。
他无聊的生活就增添了一件任务——喂猫，他还拆了自己的鞋柜给窝搭了个屋顶。
小区周围超市不多，喂完猫，他慢悠悠往离小区最近的一家超市走。途中必须经过附近南湖公园，刚好他打算顺路去公园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看着公园一路上这两天放的爆竹屑和烟花筒，空气里若有若无飘着一股火药味。卞也不由得佩服起自己的睡眠。他站在湖边往远方眺望，北方冬天日落早，太阳已经落到半山腰，残阳映在湖面一块块铺着的白雪上，湖边两侧的树枝被寒风吹得唰唰响，湖面上呈现出结冰前一刻的波纹样。
这让他想起茨温高尔笔下的鹿湖，想必这里的秋天会很美。
现在这个点公园几乎没人，应该也没人会想在大年初一来这个远郊的公园吹冷风。热闹都是他们的，他只有一个人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干什么干什么的自由。卞也吐出一口白雾，擦了擦自己冷得流出的鼻涕。
趁着没戴眼镜，模糊的世界令他此时能与莫奈和丘奇之流共感，他正想久违地感性一下，领悟一下大师们的心理活动，从而灵光乍现地创造一幅旷世奇作。
往右一瞟，卞也看到湖边出现一个蓝色的垃圾桶，他揉揉眼睛，300度的近视和散光让他预感不对。
当他眼神对焦，想伸手拽住这个蓝色垃圾桶，不对，是蓝色的羽绒服时，把着栏杆的女孩已经纵身一跃往冰面上跳去！
“我艹！”
卞也想都没想，直接一键跟随。
……
他好像忘了这栏杆到冰面的高度不到半米。
“哥，你跳下来干啥？我捡个手机。”穿着蓝色羽绒服的年轻女孩举起带着白色亮闪闪壳的某大厂折叠屏疑惑地看向卞也。
“……”
“我说我来捡垃圾桶你信吗？”卞也尴尬地在冰面上往后跳了跳，笑着附和道，“哎呀，这冰可真白啊哈哈哈哈哈，真冰哈哈哈！”
“啊？？？”
于是下一秒，“咔嚓”一声，他脚边的冰像糖葫芦的脆壳，一下子被他该死的脚踩碎了。
卞也忘了他没戴眼镜！
“救命啊！救命啊！有人吗？”旁边的女孩大声呼救着，想拽住他的衣服，奈何他站得太远，而且经过挣扎，卞也的头渐渐消失在冰面上。
“这冰怎么没冻结实啊啊啊啊啊，咕嘟，咕嘟…”
卞也心里大声呼叫着，他怕水啊！怕得要死那种！
“不是啊我说，我还不想死呢，虽然说我不是什么好人，可是还不至于英年早逝吧，如花没人喂咋整啊，不对如花应该有人喂，啊啊我的大作还没完成啊，没完结的漫画还在苏富比拍卖吗？”
本就模糊的眼前更加模糊，卞也的羽绒服灌水之后拉着他缓缓下坠。
深冬冰冷的湖水冻得他骨头缝生疼，一天没吃饭发作的低血糖让他眼前一黑。卞也闭上眼，又呛了两口水。
原来这湖还挺深，等他死了，湖里的鱼会不会把他吃掉啊？他可没有沈述白那家伙一身的腱子肉……鱼喜欢吃肥肉吗？他的思绪如同柳絮一样乱飞，努力睁眼也无济于事。
正想着，卞也感受到有人用力又拍了拍他的脸，他缓缓睁眼，看着眼前的秃头男人一愣。
“吓死我了，你没事吧？我刚要人工呼吸。”孙磊蹲在他身边担心地盯着他。
“孙磊？”卞也双眼瞪得溜圆，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曾经的高中班主任。
他猜测自己应该是来到了天堂，但来迎接自己的居然不是天使？虽然自己没救上人，还搭上了小命，但想必也是功德一件吧。想到自己的待遇，卞也表示有点遗憾。
“你怎么也死了？”他用力拍了一下孙磊反光的地中海秃头。
“孙磊啊，虽然你事多克扣体育课告小状还秃顶，但也罪不至死啊！是不是让小混混报复了啊？早都说让你少管闲事，下辈子哥帮你报仇呜呜呜~”
孙磊看着陈珂哭天喊地上演着小寡妇上坟，探了探他额头。
“陈珂你别是傻了吧。”
“你说谁……等等，你叫我什么？”卞也愣了一下。
“没事就快起来！表彰大会马上开始了，给你妈打电话说你不在医院，谁能寻思你一头栽喷泉里晕倒了啊，找你半天！一会我送你去医院检查，先和我去办公室换套衣服快点！”
听这一连串，卞也彻底懵了，他低头朝喷泉里看了一眼，掐了掐自己的脸，却是陈珂的脸在抽搐，是梦啊……但是怎么这么疼？
十分钟后，国旗下领操台上。
“恭喜陈珂同学获得高二年级市级三好学生，请教务处刘晓冰主任为陈珂同学颁奖！”
卞也站在领奖台上，身形笔直；他看着台下全校师生，目光坚毅，俨然一幅“三好学生”的样子。可只有卞也知道他此时有多慌。
他估摸陈珂视力应该有5.0，现在的他不戴眼镜看得清楚第一排同学的脸！
他站的位置正对着摄像师，后面是高二一班的班牌，再后面是他从前优秀的前桌。沈述白看着他，眼里没有一丝情绪，象征性地鼓了鼓掌。
卞也心里嘀咕着：呵，上辈子倒是没发现，原来这家伙从这时候起就这么虚伪了？虚情假意！他愤愤地瞪着沈述白，眼里的怒火马上就要喷涌而出！
沈述白对他的目光不善十分不解。
虽然不满陈珂总在卞也身边晃悠，但前两天卞也和他念叨陈珂家条件一般，他特意和孙磊说明自己不需要这个奖，好让陈珂拿到这笔“三好学生”奖学金，自己也能去卞也那里表现一波。
现在看起来，陈珂这家伙貌似不怎么开心？
秋风中站立的卞也感受到自己湿答答的头发正在滴水到肩膀上，大了好几圈的白衬衫此时也潮得不行。小风一吹，冷得他打颤，一连着打了好几个大喷嚏。
睁开眼，他看到沈述白嘴角上升了0.1个像素点。
沈述白刚刚是不是嘲笑他了？有什么好笑的？
刘晓冰踩着小高跟“咯噔咯噔”走到他身前，鼓励似的拍拍他的肩膀，把奖状递给他，面带微笑说道：“继续加油啊陈珂，总在孙老师口里听到你，瞅这孩子紧张得，头上都是汗哈哈哈。”
刘晓冰摸了一手湿，以为是他头上流下来的汗水，不动声色地往远离陈珂的方向错开一小步。
看着手里的奖状，卞也才有了实感，他居然踏马地变成陈珂了？还是十八岁的陈珂？他还要带着空无一物的脑袋再高考一次吗？
刘晓冰看他紧盯着手里的奖状，以为这孩子高兴傻了，站在他旁边用胳膊怼了他一下，想提醒他看前面的摄像头合照。
然后她看着身边的陈珂如梦初醒般点点头，转身带着奖状下台了……
“不是孙磊，你们班这学生学习好是好，就是咋这么木讷呢？照片都没拍自己下台了，我看可不如你们班那个沈述白，人家学习好，性格也好，家里也……”
“我问了沈述白，他说不需要这个奖，这个孩子也不错的，虽然家庭条件一般，但挺会处事的，今天搁门口摔了一跤吓着了吧。”孙磊坐在办公室椅子上解释道。
“孙，老师，衣服还你。”卞猛地开门，打破了孙磊和刘晓冰二堂会审的局面。虽然还没有适应身份的转换，但是介于他刚刚在孙磊面前说那一堆胡话，为了避免被送到精神科，自然收敛不少。
“啊，好，你放这就行。怎么摔水里了？需不需要带你去医院看看啊……”
“没事没事，我真的没事，现在生龙活虎，谢谢老师哈，您生活愉快！”
卞也放下衣服，逃也似的溜出办公室，一回头，撞进了沈述白怀里。这让他不由得恍惚了一下。
上辈子自从高考报名结束，他就和家里闹翻了选择一走了之。后来去找过沈述白，但是听说他已经搬家，电话也成了空号……
现在的沈述白还是记忆中的模样：一米八六的个子，皮肤白里透红，五官立体，从小到大从不缺向他示爱的女生，但全部被当场拒绝。
卞也曾说过他像年轻时的埃贡·席勒。右眼角一颗小痣更是增添不少风情，再往下有宽广的肩膀，结实的胸肌……
上辈子他也去过沈述白家健身，可自己无论如何也练不出型，为此愤怒不已，偷偷学着沈述白吃了几天减脂餐。最终计划以沈述白亲自做了八菜一汤告终。
虽然还是为沈述白当年不告而别生气，但这家伙还是帅得很客观。
“……陈珂，你摸够了没有?”
“没有呢。”
沈述白无语地拍掉陈珂放在自己胸上乱摸的手，快速打开办公室的门又关上，脚步一顿。
＂卞也说……算了。”说罢便关上了门。
卞也疑惑地回头看，结果迎面的门差点把自己鼻梁拍碎。
“欲擒故纵?这小子原来这么闷骚？”
卞也嘀咕着往教室走，幸好自己还记得回去的路。这么多年不见了，不知道他亲爱的朋友们如何了，即将见到自己高中帅气的面庞，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走进屋，看着穿着骚粉球鞋，肤色黝黑呲着一口大白牙傻乐的李斯乐，卞也倍感亲切。
“呜呜呜呜俺的兄弟，兄弟抱一下，听窝说心里……”
李斯乐黑的像锅底一样的脸色更黑了，一把子推开了他。
“不是陈珂你犯病是不是？”
卞也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予其肯定的眼神。没错，就是这个味儿。
“对了，陈……卞也去哪了？”他眨着忽闪忽闪大眼睛问。
“我艹，你别撒娇行不，卞也今天生病请假了来不了啊，你平时不是最关心他了？这都不知道。”李斯乐面如土色地看着他，又转头拉住背书包要走的沈述白。
“沈述白，你下午去卞也家吗？帮我把篮球赛报名表给他送过去。”
卞也思索片刻，又把李斯乐的话从脑袋里过了一遍。
他刚刚进行了剧烈的头脑风暴，既然他是陈珂，那陈珂和高中的他去哪了？必须马上和“卞也”对一下口供，不然鬼知道今晚他去哪睡觉？
他猛地转身，拉住沈述白的校服裤子。
“内个，沈述白，你下午去卞也家吧？把我也送过去。”
坐在旁边的李斯乐:???
裤带被扯断的沈述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