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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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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中旬,宁安市下起连绵细雨,天空被阴云覆盖,寒风无孔不入地侵袭。
家里厨房的水龙头坏了,虞庭清试着修了一下,结果就是坏得更加彻底。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气,雨已经停了,只是地面还很湿。
换上一件更厚实的外套,虞庭清准备往外走,“奶奶,我去买个新的水龙头。”
“好,”刚走到门口,虞奶奶又不放心地说,“要不要带把伞去?万一等会又下起雨。”
“不用了,五金店也不是很远,我快去快回。”
“行,行。不着急,安全第一。”
“好嘞。”
虞庭清下了楼,去往五金店。
由于虞奶奶上了年纪,虞庭清和她说话要稍微提高音量,而提高了音量之后,又会迅速地被楼下的江诀所捕捉。江诀站在阳台的位置,往楼下望去,同时心里倒数三二一,在“一”字落下的瞬间,虞庭清果不其然出现在楼底。
他计算着虞庭清从这里到五金店来回所需的时间,然后在时间临近之余,又重回阳台处向下望,可他等了一分多钟,虞庭清都没有如预料的那般出现。
虽说虞庭清爱和人聊天,可能会被绊在半路,但通常情况下,虞庭清有“任务”在身的时候不会和别人聊上太久。
明明只是晚了一分钟,江诀却总觉得心里不安,他换了衣服迅速下楼,出了小区门口,仍不见虞庭清的身影,他右拐朝着五金店的方向而去,走了大概没三分钟,便远远地瞧见了虞庭清的身影,后者手里提着一个红色塑料袋,正缓慢地、一瘸一拐地朝前走着。
江诀没多想,直接跑上前去,虞庭清看清楚是江诀之后,整个人傻站在原地,直到江诀停在他面前,才反应过来,他有些尴尬地问:“你怎么来了?”
雨天路滑,泥水多,虞庭清的衣裤上都沾有泥水,显然是摔了一跤。
江诀用右手托住虞庭清的胳膊,借力给对方,然后伸手就要去检查虞庭清的伤口。
“哎哎,”虞庭清制止住江诀的左手,“你这人怎么一句话不说就要掀我裤子?”
“让我看看你的伤。”江诀补完就问,“现在可以掀了吗?”
“……不可以!”
虞庭清拍开江诀的左手,“我没事。”
然而江诀已经眼尖地看见了虞庭清右手掌心的擦伤,他眸光一沉,半蹲在虞庭清身前,“上来,我背你回家。”
“不要,这像什么话?”
“还是你想要公主抱?”
江诀行动大过语言,说这话的同时已经站起身,不容反抗地将虞庭清横抱起来。
这个姿势实在太羞耻了。
虞庭清面红耳热,挣扎着要跳下去,“快放我下去,别这样抱我。”
“所以要背?”
“……”
虞庭清预估了一下自己的战力,最后妥协道:“背。”
至此,江诀才将人放下地,改为背着。来时快步地走,眼下背上背了虞庭清,江诀就放慢脚步,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江诀,你怎么会在这?”虞庭清一想到自己被另一个男生背在背上,奇怪的羞耻心让他想把脑袋埋起来,可这势必会与江诀贴得更近,简直让他羞上加羞。
“来找你。”
“找我?”虞庭清不解,“你写作业二缺一?”
“……”
江诀为虞庭清的猜测无语了一阵,隔了一两秒才开口,“你知道‘爆冲’吗?”
“是什么意思?”思绪被岔开,虞庭清放松了一些,整个人趴在江诀后背上。
天空又飘起零星雨点,街上行人不多,就算偶尔有那么一两个,也是脚步匆匆,着急往目的地赶去。
“小狗喜欢这么做,你也喜欢。从你家到五金店,来回你最多花十五分钟,结果你十五分钟还没到家,我猜你可能……”江诀停顿片刻,没有将原本的“你可能出事了”说完,而是忽地改口道,“可能被人骗走了。”
虞庭清很少有接不上话的瞬间,眼下就是一个。他一方面震惊于江诀居然说了那么长的一段话,简直前所未有,一方面又愕然江诀还真的猜对了,他之所以摔着这一跤,就是他出了五金店想跑回家,结果在一个小的下坡路滑倒。
太丢脸了……
他将有三天不会再从这家店门口路过!
虞庭清磕磕巴巴地说:“我才……不会被人骗走。”
下雨天大家都没出来,没人看见虞庭清被江诀背了回来,他的脸面得以保全。上楼梯时他让江诀放他下来,江诀并未同意,而是稳步向上,好似背着虞庭清并不是什么费力的事。
前不久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不会骗走,这会儿虞庭清就看见江诀背着他,打开401的门,径直走了进去。
真被拐进401了……
他是不是该象征性地反抗一下?
可结果他非但没有反抗,还听从江诀的话,乖乖在沙发上坐好,在江诀去拿药的间,虞庭清单脚弹起来看了一眼,确认自己没弄脏沙发,才又重新坐好。
还好不是屁股着地,不然……
虞庭清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细思。
他看见江诀找到药水,重新走向他,停在他身前,然后低头,若有所思地凝视着他的裤子,休闲牛仔裤,略宽松,但还不至于宽松到裤腿挽至膝盖上面。
虞庭清:“……”
-九,他这什么表情?
【清,想扒你裤子的表情。】
不问还好,一问虞庭清又开始脸红了,他往里坐了坐,护住自己的贞洁,“那个我……我回家再擦好了。”
江诀一脸淡然地反问:“都是男的,你怕什么?”
对啊,都是男的,他怕什么?
然而真要动手,虞庭清又泄了气,他想了想,“你转过去。”
江诀背过身去,听见虞庭清慢吞吞褪去裤子的声音,等虞庭清说一句好了,江诀这才转回去。
即便是在夏天,虞庭清也是穿长裤的时候多,他本身就晒不黑的肤质,被包裹在长裤之下的两条腿更是白皙,然而此刻,膝盖处青紫一片,触目惊心。
江诀半跪下来,小心细致地为虞庭清的伤口消毒,擦上消肿止痛的药。
虞庭清看着江诀的发顶,忽然道:“这回你怎么没骂我笨蛋?”
“你喜欢这个称呼?”
“……那倒也不是。”虞庭清说不上来自己在紧张什么,横盖在大腿上的长裤让他很没有安全感,冰冰凉凉的药水触碰到伤口时,让他克制不住地一颤。
太太太羞耻了,他好想逃。
更让虞庭清脸红到要爆炸的是,江诀擦完药还不许他穿裤子,虞庭清大脑宕机,压根没注意江诀进房间干嘛去了,“我……我只穿内裤……回家……不太好吧?”
不多时,江诀从房间里取出一条更宽松的运动裤,递到虞庭清的面前,“先穿我的。”
从江诀的视线看去,只见面前的人咬着唇接过长裤,脸上晕开一层薄薄的绯色,长而卷翘的睫毛轻轻抖动着,看起来……
很美味。
江诀深呼吸一口气,迫使自己挪开了视线。
五分钟之后——
江诀扶着虞庭清上到五楼,为了不让奶奶察觉异常,开门之后,虞庭清坚持要自己走。好在最初的痛感消减后,虞庭清能撑着正常走一段路。
在虞庭清进门之后,江诀没有立刻回自己家,而是拎着虞庭清买来的新水龙头,和虞奶奶打过招呼之后,就进了厨房,他干脆利落把新水龙头换上,整个过程花了不到五分钟,甚至很顺手地,帮忙把阳台的那个时亮时不亮的灯泡给换了。
虞奶奶直夸他是好小伙。
而江诀在赞美声中,直直把目光投向虞庭清,后者半倚着墙,眼眸微弯,眸中波光潋滟,笑着朝他竖起大拇指。
这才是他想要的肯定。
唯一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