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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崔闵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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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闵凡拖着疲惫的身躯一头倒在床上，两个眼皮像有千斤重，手上消过毒的地方还在一阵阵刺痛，他很累，但是却睡不着。
心里突突突地跳着，特别难受，说不清是为什么，可能被今天的事情吓到了，也可能刚刚昏过去那半个钟头让他得到了一定的休息，现在反而睡不着。
肚子咕噜咕噜地响了几声，他昨天中午开始上班，只吃了一顿中午饭，就一直忙到现在，因为刚才发生的事，他也忘了到便利店去买吃的，现在已经回家，就不想出门了。
冰箱里好像还有吃剩下的便当和一个饭团……他挣扎着起来，打开冰箱，把冷藏室里已经冻得有些硬的饭团拿出来，放进微波炉里加热。
到日本已经七年了，他还是不习惯吃冷饭，寿司还能勉强吃一吃，饭团或者便当之类的，一定要加热了他才能吃得下。
残羹冷饭本来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实在不明白日本人为啥能吃得下去。
微波炉发出叮的一声响，清脆得有些过分，撕开包装的饭团冒着热气，有点烫手，但是米饭已经软了，跟着变软的还有包裹在外面的那一层海苔。
饭团里面包着盐渍的三文鱼肉，略微有些腥咸，崔闵凡三两口便吃完了，拧开水龙头漱了口。
肚子里有了点碳水垫着，他才终于感受到一阵困倦，但他实在是没有力气再去洗澡，只把外面的衣服脱了，睡衣也没换就扑在床上，带着一身烟酒味慢慢睡着了。
这一觉就跟昏死过去一样，又酣又沉，一个梦也没做。
崔闵凡觉得好像只过去了一瞬间，他就被手机铃声吵醒了，拿过来一看，摔花了的屏幕上显示出下午四点。
他这一觉竟然睡了罕见的十一个小时！
来电显示的是一个“丁”字，他愣了几秒钟，才想起来，是那个差点撞到他的人。
崔闵凡叹了口气，有点不耐烦地接通了电话：“喂？”
“喂！你终于醒啦！我在你楼下等半天了，快出来！我带你去卖新手机，再晚手机店要关门了。”
“……等我洗个澡。”
崔闵凡昨天没洗澡就睡了，现在浑身都不舒服，头发里还有一股浓重的烟味。
他去浴室快速洗了个澡，从冰箱里拿了一罐咖啡出来喝了，才算提起一点精神来。
一边刷牙一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果然看见昨天那个人站在楼下。
丁琢言在这儿等了得有一个多小时了，他昨天晚上也喝了通宵，把崔闵凡送回家之后，他和利骁也回去休息了。
利骁家里在中目黑算是个小地主，有一块地，上面盖了不少楼在出租，有写字楼也有高档小区，其中有个小区里留了几套房子，供他家里人来日本的时候暂住，丁琢言就和他住在其中的一套房子里。
丁琢言一觉睡到中午，起来都顾不上吃午饭，就给崔闵凡打了个电话，响了半天，没人接，他猜测崔闵凡还在睡觉。
然后他就打扮好，开着车过来，在附近找了个停车场停好车之后，又打了个电话，还是没人接。
走到崔闵凡家楼下的时候，他打了第三个电话，这次他都能听见那小木楼的二楼上传来电话的响声了，一直响一直响，还是没人接。
丁琢言按掉了电话，二楼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按压下上去砸门的冲动，拿出了十分的耐心，到附近找了个咖啡馆喝了点东西，又消磨了接近一个小时，直到跟他搭讪的那个女生开始掏出一本莫名其妙的小册子跟他宣传，他才买了单出来，给崔闵凡打了第四次电话。
这次终于有人接了，电话那头响起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带着疲倦和刚睡醒的沙哑的声音，只“喂”了一声，丁琢言就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都漏了半拍，半边身子都是麻麻的。
窗户打开，看见崔闵凡刷牙的样子，丁琢言心中的那点久等的烦闷就烟消云散了。
崔闵凡没有穿上衣！他清瘦白皙的站在夕阳下，被映上了晚霞的一点粉紫色，丁琢言又看呆了。
崔闵凡很快把窗帘拉上了，又过了大概十分钟，丁琢言听见了开门声，崔闵凡还是穿着一件简单的卫衣，一条素净的牛仔裤，最普通的白色运动鞋，头发上还带着点水汽。
“赶紧的，商场要关门了，你说小日本这商场咋关得都这么早呢？他们到底想不想赚钱啊！”丁琢言催促道。
崔闵凡淡淡道：“我买手机的地方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
面前的人染了一头黄毛，穿了一身一看就很贵的潮牌，左边耳朵打了一排耳洞，右边打了俩，身上挂了不少链子，看着像个涩谷视觉系青年。好在他长得还不赖，对得起视觉系这几个字。
“啊？还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手机店？”
“走吧。”
崔闵凡说完又一头往前面扎去，丁琢言赶紧跟上他，两人从安静的住宅区出来，融进了人来人往的地铁站前商业圈。
这一路上，丁琢言难得的没有说话，一直跟在崔闵凡的身后走，因为他发现崔闵凡走路的时候，裤子包裹着挺翘的臀和两腿笔直的细腿，实在是赏心悦目，昨天晚上光线太昏暗，竟然错过了这样的美景。
崔闵凡根本没有留意到身后的视线多么灼热，他只顾着闷头往前走，想把这件事情尽快办完，然后好回去睡个回笼觉，从此和这个黄毛再无瓜葛。
路过人来人往的JR池袋站，又走了差不多十五分钟，崔闵凡停在了一家很大的二手书店门口。
“书店？你来这儿干什么？这么爱学习吗？”身后跟着的人很不理解地问。
“这里也卖手机的。”
这间二手书店，虽然说是书店，实际上什么都在卖，电脑、相机、游戏机、手机、钢笔……不过都是二手的。
崔闵凡走到卖二手手机的柜台前，拿出自己那个摔坏的手机，让店员找一个同款出来。
店员找货的时候，他感觉到身后有一点热热的，转过头，发现丁琢言站得离他很近，几乎可以说是贴着他了。
“干嘛买二手的？犯不着替我省钱。”丁琢言贴在崔闵凡的耳边说。
崔闵凡觉得自己的耳朵热热的不舒服，他站开了些：
“这位少爷没自己去买过手机吧？新机都是要绑定套餐的，二手就不用。我这张手机卡的套餐还能继续用呢，犯不着买新的。”
“这样……我还真是没弄过，很多东西我过来的时候，利骁都帮我弄好了。”
店员拿了个盒子过来：“您好，这是您的同款，颜色也一样，九五新的。”
“行，就它吧。”
“请问怎么支付呢？”
崔闵凡看了丁琢言一眼，丁琢言只觉得耳根子酥酥的，好像带女朋友出来逛街，女朋友等着自己结账时一样，有一种异样的爽快感。
他掏出手机，把付款码给店员看，店员点点头：“好的，请稍等。”
然后去拿了扫码专用的平板出来。
“收您两万九千八百日元，请问小票需要吗？”
“不用，唉，你怎么就走啦？”
崔闵凡拿着手机已经走出去几步了，此时扭头问：“还有事吗？”
“我请你吃饭。”
“不用。”
“别啊，楼下就有吃饭的地方，你才睡醒，啥也没吃吧？不饿吗？”
“不饿。”
崔闵凡说完又要走，丁琢言已经伸手拉住了他：“我说你这人，昨天医生才说你营养不良，要好好吃饭！不行，我得盯着你吃了饭才能放你走。”
崔闵凡也不想和他这样大庭广众拉拉扯扯的：“你说的，吃了饭就放我走。”
“嗯，想吃啥？”
“楼下随便吃个咖喱饭吧。”
“咖喱饭能有营养吗？我请你吃烤肉，走吧。”
丁琢言拉着崔闵凡从书店里出来，竟然抬手招了一辆出租车。
崔闵凡在震惊之中，被丁琢言塞上了出租车，他听见丁琢言跟司机说了银座的某个地方。
“我说，走十分钟就是地铁站，干嘛还要打车啊？你知道出租车多贵么……”
他说到一半又停住了，心想，也对哦，自己干嘛替他省钱。
崔闵凡望着窗外风景，说起来可能没人信，这还是他在日本第一次坐出租车，他从来都只坐地铁的。
日本的天黑得早，差不多五点就已经能看见夕阳了，六点钟天就开始黑，街上夜灯璀璨，人来人往。
他静静地看着窗外行人，很神奇的是，他已经可以已通过不同的衣服判断出一个人的职业，日本就是这样，很多东西都是固定的，程式化的，几十年不变。
高中生穿什么，大学生穿什么，普通的公司上班族穿什么，时尚达人穿什么，混混太妹穿什么，男女公关穿什么……明明打扮得五花八门，却又带着一股莫名的僵化感，好像到处都是条条框框，定好的模式，叫人感觉沉闷无聊。
他店里的那些年轻男人，能够精准地看出女孩子的衣服在哪里买的，值多少钱；头发、指甲在哪家美容美甲店做的，做的是什么价位的套餐；包包、手表值多少钱……以此来判断这个女生身上能够榨取多少利益，值不值得自己付出。
如果一个女生像丁琢言这样打扮，来到店里，就是标准的冤大头，基本上花言巧语一哄，再上点煽动情绪的手段，她就会一瓶接着一瓶地开香槟了。
崔闵凡看着窗外想事情，丁琢言就看着崔闵凡，他只觉得崔闵凡发呆的样子很好看，懵懵的，叫人很想趁机亲他一口。
看着看着，他就忍不住凑了上去，在崔闵凡的脸上啄了一下。
崔闵凡吓了一大跳，捂着脸惊恐地望着他：“你干嘛！停车，司机，停车！”
那司机显然也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这一幕，赶紧找了个地方把车停了下来，崔闵凡打开车门就逃了出去。
丁琢言立刻想追，却被司机拉住了要他付钱，司机是个白发苍苍的大爷，还一边语重心长地劝他：“先生，这可不行啊，痴汉行为是不可以的。”
丁琢言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一万日币扔给他，找零也不要了，赶紧追了出去，却吃了人生地不熟的亏，崔闵凡早跑得没影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