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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做狗 拴上狗绳, ...

  •   “理由。”

      “你帮我垫付了医药费。我想为你做点事情,就当还债。”

      年轻了五岁的路郁然声音低低的,听着挺像那么一回事。

      但桑杞上辈子见过他上班时的样子,冷漠、高效、不近人情。什么时候路郁然这么会说话了?

      有鬼。

      桑杞眯了眯眼睛。这个时间节点,路郁然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但姜志远惯会踩着别人往上爬,路郁然这个亲儿子又能好到哪儿去?

      说不准就是看他好说话,想从他身上扒点什么,趁机发家致富。让他看见路郁然发财,比他自己破产都要难受。他可不如这个意。

      他说让路郁然当狗,路郁然就只能当狗。别的,想都别想。

      “我不差你那几毛钱,”桑杞的声音凉飕飕的,“有心报恩,就老老实实养好伤,回来给我当狗。”

      他提了提声调:“至于其他的——歇了你的心思!”

      对面有一瞬间的沉默,像是什么心思被拆穿了。

      果然,这人别有用心。

      桑杞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在心里给路郁然记了一笔。等路郁然能下床了,他要立刻把路郁然压到自己眼皮子底下,拴上狗绳,看他还敢不敢打别的主意。

      “桑少,我们该返程了,”潘河胳膊上搭着桑杞的外套,适时敲了敲房门,“明天集团晨会,上午有一个立项会,下午一点的春季展演您也得在场。”

      工作迫在眉睫,实在不宜在乡下多耗。

      更更重要的是,宁湖这地方,竟然没有五星级酒店。领导洁癖发作可不是闹着玩的,这要是在这儿凑合一晚,明天整个集团都得跟着遭殃。

      所以今晚必须赶回去,让领导洗上澡。

      潘河暗暗地在心里把这几个字加了粗。什么晨会、立项会、展演,都得往后排。领导心情不好,那才是真正的天塌了。

      桑杞嗯了一声,按断电话。瞥见潘河还杵在门口,眉头拧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抬步往外走,顺口问了句:“还有事?”

      潘河张了张嘴,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两圈。少爷在乡下捡了个人,这事儿他本来不该多嘴,可那个人……怎么说呢,太锋利了。

      和这种人做同事,他怵。

      潘河跟上他的步子,斟酌着开口:“少爷最近缺人手?A市高学历高水平的人才不缺,要不我给您挑几个留着?您身份矜贵,留个乡下人在身边,怕是也照顾不好。”

      他慢吞吞地说着,偷偷觑了觑桑杞的脸色,见没什么异样,又真情实感地补了一句:“况且这个人连自己的生父都能忍心下死手,能是什么好东西……”

      坏东西·桑杞笑眯眯地应了一声,声音凉凉:“闭嘴。”

      潘河“唰”地把后面的话全咽了回去。

      桑杞长腿一迈上了车,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他上辈子已经原谅了无数次路东胜。

      狗改不了吃屎,路东胜上辈子赌博欠了三百万,放贷的人找到桑杞,说再不还钱,就压着路东胜去卖血,直到抽干为止。

      电话那头,路东胜第一次大声喊他“儿子”,声音绝望地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儿子,我是你亲爸啊,打断骨头连着筋,你一定要救我!”

      桑杞已经忘记了当时是怎么想的,他那晚因为应酬喝了点酒,胃里翻江倒海,头痛欲裂。那时候他被姜志远卡着公司资金链,账上能动用的钱很少,正是步履维艰的时候。

      一夜没合眼,去拍卖行低价抵押了两辆车,天还没亮,桑杞就把钱打在了那群放贷的手上。

      “以后别赌了,下次我可没这么多钱赎你。”桑杞当时犹豫了一下,顾不上洁癖,把老头从地上拽了起来。

      “赌!必须得赌!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儿子这么有本事,老子还怕什么?你再借我一百万,我明天还你两百万!”

      “你怎么不说话?你刚刚是拿出来了三百万,但那是你老子的救命钱。你是少爷!三百万又不是拿不出来。你就再给我一百万,就当是给你老子创业用的,别看我年纪大了,我赌钱很有一手,不比你赚钱少!”

      “我们父子情分长着呢,你比路郁然那个死东西强多了,他个贱种,老子的电话都不接,妈的……”

      所以他在期待什么,路东胜根本不在乎谁是他的亲儿子,他只在乎赌钱。

      桑杞当时只觉得自己浑身发冷,可能是一夜未睡的缘故,他打了个冷颤,寒意、倦意、还有莫大的疲惫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经年不散。

      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他居然还记得这么清楚,路东胜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都像刻在骨头里,怎么都磨不掉。

      后来,他又替自己的生父还了几笔债,直到路东胜联合陈亮出卖他,送自己上了西天。

      血缘算个屁?

      不管是姜志远,还是路东胜,都只在乎自己,他桑杞又何必手下留情?

      这辈子,谁也别想再从我手里拿走一分钱。

      桑杞支着下巴,看着车窗外宁湖倒退的风景,面无表情地想。

      ——

      路郁然在地图上圈了几个地下赌场,不到三天,老彪真的从那里蹲到了路东胜。

      “我没钱我没钱,我就这烂命一条,你说怎么办吧!”

      巷子里,一个被押在地上的老人大声嚷嚷道。

      他身上因为长时间未洗漱散发出一阵馊味,脸上的皱纹里藏着黑垢,一副病入膏肓的邋遢样,老彪手底下的人在这片区进进出出了几次,对着照片找人都差点没认出来他。

      可能是在赌场吸多了氧气,路东胜眼睛中带着癫狂的狠劲,瞧着比寻常五十多岁的人更有精神头。

      老彪见惯了这样的赌徒,他也不恼,颠着手里的刀乐呵呵地笑:“老兄,没钱也有没钱的好处,你看看你现在,最起码有两个肾,两个肺,两个视网膜。随便匀出来个器官给我,这钱不就还上了?”

      穿堂风一吹,路东胜打了个寒噤。

      老彪和别的放贷的不一样,他后面有人,还是大人物,他说这话可不是开玩笑的!

      路东胜眼珠转了转:“这样……这样,我让我儿子给你打工!我儿子身子骨好,你去找他!你别杀我,成不?”

      老彪膝下也是有儿有女的,闻言呸了一声:“你个贱种!”

      “是、是,我是贱种,”路东胜缩着脖子,声音越来越快,“你去找我儿子路郁然,他比我年轻,比我恢复快。你要是不解气,也管砍他两刀,这小子命大,死不了——”

      “当啷——”

      巷口传来一声脆响。一个易拉罐瓶子被踢了一脚,骨碌碌滚出来,撞到斜对面的垃圾桶,慢悠悠地晃了两下,停住了。

      不知怎的,路东胜眼皮一跳。

      巷子里的空气忽然沉了下去,也许是父子之前的心有灵犀,他动了动眼珠看向巷口,下一秒,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从暗处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巷子里所剩无几的光被堵在了身后。

      路东胜身上的冷汗一下子窜了出来。

      他已经三年没见过路郁然了。上次见,还是路郁然在高考前逼着他拿钱还贷,看自己的眼神和死人没区别。

      路郁然的拐杖在地上敲着,走的不快,却从容,至于地上的生父,他并未垂眼施舍给老人一个眼神。

      老彪打破了这一瞬的寂静,咧嘴一笑:“老兄,你还不知道吧?你的去处,可是你亲儿子告诉我滴!”

      路东胜咽了口唾沫:“……什么意思?我的儿,你把我卖了?”

      路郁然并不打算搭理他。他早就把路东胜认作了死人,他是不会浪费时间和死人讲话的。要不是那个人好像很讨厌路东胜……

      那个人已经回市里了,也没有联系过他。

      路郁然眼中的阴郁一闪而过。

      他不回答,老彪倒是对这副父慈子孝的场面很感兴趣:“老兄,你儿子如今可是攀上高枝了,太子爷要赏饭吃!你是享福,过两年小路挣了钱,你赌多少,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那也得有命赌啊!

      路东胜急得要命,还想张口说些什么,路郁然冷冷喊了一声:“把他的嘴堵上,送诊所去。”

      “路郁然你……唔唔……唔唔!”押着路东胜的两个人麻利地扯下一团布塞进老头嘴里,老人惊惧的求饶戛然而止。随后,两个手下没等老彪吩咐,拖着老人丢到巷子外一辆黑车上,汽车嗡的一声驶远,只留下一团车尾气。

      老彪笑容一僵。

      爹的,这才几天,手底下的人一个个被路家小崽子呼来喝去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小崽子才是这片儿的老大!

      路郁然漆黑的眼睛移过来,淡淡开口提醒:“事情办完了,是不是要向桑少爷汇报一下。”

      老彪压下邪火,掏出手机嘀咕一声:“嘿,你怎么不去汇报?”

      路郁然拄着拐杖的手指轻轻动弹一下,生父背叛都没有皱一下的眉头,此刻轻轻蹙起。

      他倒是想,但好像……

      他并不招小少爷喜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做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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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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