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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你方才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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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方维放出精神力的那一瞬，身后的那人也察觉到了什么。方维感受着跟踪者急切，慌张但又克制的情绪。
空荡荡的街道，传来轻不可闻的微微喘息声。
他什么也没做，只是用褐色的眼睛盯着距离最近的一个拐角，警觉和敌意在空城寂静的街道中慢慢发酵。
而后方维盯着的那处，悄无声息地转出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进而转出一人。
那人举着双手，表示顺从，指关节却因为用力微微泛白。一双黑眼睛平静无比，平静得如同无风的深潭。他看起来就是主城里随处可见的普通职员：单调无聊的黑色西装，有些被磨破了的皮鞋，还有因为要举起双手就放在脚旁的公文包。
唯一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这人浓浓的眉毛，和一双平静的黑色眼睛。感觉他是个固执的人。
方维的指尖，一缕微光已然亮起，精神力蓄势待发。他心中疑惑：这人身上没有乌鸦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也不像为了赏金无所不为的猎人。那他跟着自己是为了什么？
方维走近几步，眼里写满了不信任。他再次确认了，面前这个职员身上没有任何可疑的能量痕迹，没有精神种的特质波动，也没有携带任何制式武器，只是个实打实的、体质甚至偏弱的普通人。但这也是让他疑惑——一个普通人，如何能在他有意隐藏行迹的旧城区精准地跟踪他？
“主城的人，应该不会来到旧区才对。”方维冷声道，精神力如同无形的枷锁，悄然缠绕上去。
他盯着对方，等待着一个能让他信服，或者让他决定动手的回答。
职员平静地举着手，看着他，道：”没有人给我下达命令。”
方维走进几分，眼里写满了不信任。他再次确认了，面前这个职员身上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没有精神种的任何特质，也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只是个实打实的普通人。但这也让他更疑惑了。
“你是精神种。”职员看着方维不信任的模样，淡淡地向着他说道，“很强大的精神种。还是远星旅社的成员。”
方维轻哼一声，觉得面前的人在暗着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毕竟当下精神种少之又少，除了绝对强权的乌鸦会议，其他精神种露面都很有可能被各方势力群起而攻之。
他走到职员面前，虽然方维比他矮了半个头，但气势却是压倒性地胜过对方。
“没有人命令你，你又出于什么目的要跟着我？”方维看着他，“我要听你自己说，最好别撒谎。”
职员依旧平静，依旧保持着顺从举起双手的姿势。他的目光垂下，落在方维戴着的吊坠上。
“两周前，主城的航天司显示一颗极小的的流星碎片落在了旧城区。”职员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几乎没有职员注意到这起小到可以忽略的事件，并且这还发生在旧城区。”
方维轻轻笑了声，道：”嗯，所以你就当了多管闲事的人，尽管我感受到你没有撒谎，但这依旧无法解释你对我的跟踪。“
职员面色不改，他的黑瞳孔里静静地装着琉璃街道和面前人的倒映。
接着，在方维的注视下，他缓缓弯腰，拾起了脚边的公文包。动作不疾不徐，然后从包中取出了一张纸。
那是一张质地奇特的波浪纸，边缘泛着柔和的旧色，在被他拿出的瞬间，竟散发出一缕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温暖花香，那是枯萎的鸢日花最后的气息。
在看到那纸张，嗅到那气味的刹那，方维的呼吸骤然紊乱。那上面印着的、饱满而润泽的墨水笔迹，与海洋同色的蔚蓝，已经为职员的身份做出了无声的注解。那上面有分社的认证，墨水饱蘸，写着他的名字——图特。
明媚的阳光洒在寂静的街道上，二人头顶的高远天空间，有几只不知名的候鸟无声掠过。
“你……也是旅社的人？”方维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惊喜，但那惊喜迅速被苦涩覆盖，“不，不对……我在你身上，什么也感受不到。”
图特平静的黑眼睛看看他，又看看自己手中的波浪纸，淡淡道：“旅社对我来说，已经是过去。一段……不可及的过去。”
方维周身的凌厉气势，几不可察地收敛了些许。
指尖那缕微光并未熄灭，但不再那么咄咄逼人。他仔细品味着精神力另一端传来的、图特那份真切而复杂的懊悔与迷茫，这并非伪装。
他打了个手势，低声向图特道：“街上不是好讲话的地方，如果你愿意相信我，可以到我的住处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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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顶有些坍塌的老旧房子里，方维勉强从黑漆漆的床底下拖出了几罐看着能吃的压缩方糖，为自己和图特冲了两杯糖水。
图特坐在方维面前的椅子上，神色有些悲伤：
“作为分部的书记员，我在自己写下的文字中，感受不到期求的神圣。我对自己的信仰产生动摇，当时的司徒社长，允许我离开。”
“离开旅社后，我试图在更庞大、更秩序的体系中寻找新的意义。于是我前往了中心主城，但周旋多年，即便坐到了航天司中层，我依旧感到迷茫。”他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而玻璃瓶的旅社分部……在几年前就已消声觅迹，我想回，也回不去了。”
空气里染上了轻轻的鸢日花香，带着一抹淡淡的哀伤。从幽绿窗户穿来的明媚阳光都冷了些。
“行。我知道了。”方维捏了捏眉心，看来旧城区的情况比自己预料的还要恶劣，“不过既然你乐意从主城跑来这边，还跟着同为旅社成员的我，应该也是有能做到的事情吧。”
图特苦笑一声，这是方维第一次看到他那双深潭般的黑眼睛里现出些别的情绪。
“......起初，我每月到达此处，只是为了排解自己的懊悔。我后悔离开旅社，也后悔没能为挽救它出哪怕一分的力。
”每个月，我会来旧城区一次，名义上是‘怀旧’和‘采集原始数据’，但我知道，我只是在……寻找。寻找一点痕迹，一点证明，证明那段有信仰的时光不是我的幻觉。“
“直到我在航天司观测到那颗降临的星星，我想或许那能为我指明心底的方向，显出我久久寻找的旅社废墟。于是我循着它的方向来到了这里，然后碰到了你。”
方维听完笑了笑，最初的警觉和敌意已经消融。他道：“旅社的星，会指引迷途人到达心安之处。看来你还记得旅社的格言。”
图特继续道：”我想，我渴望为旅社再做些什么，尽管此处的分部已经覆灭。而你的出现，刚好给了我这样的机会。“
语毕。二人对视。方维不急着回答图特，转过话锋，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但我要先弄清楚现在玻璃瓶里，留下旅社前成员还有多少。“
图特声音平缓，道：”我无法给你确切的回答，我先前的同僚，大多已隐于主城，和我一样选择了加入大公司效力。其余的人，都已随着旅社消失。或许，稍微活跃的人，已经只剩下我一人。“
方维低吟几声，道：”我知道了，接下来说说我自己的情况吧：我是旅社副社长雷洛德的侄子，方维。“
”我与叔叔失散了，长时间来，我一直在寻找他，也在被乌鸦会议通缉。在一次小意外里，我被迫漂流到了你们玻璃瓶，藏身在旧城区，寻找和旅社联络的方法。不过目前看来旧城区似乎不是个适合长期停留并且进行调查的地方。“
他轻描淡写地略过了自己在转运站惊心动魄的出逃情节，简短地交待了自己的身份和目的。
图特抿了口糖水，回答道：”我可以带你去到主城区，提供可靠的庇护和微不足道的协助。如果你同样愿意相信我的话。“
方维点点头，道：”你说的一切都是真诚的，我也愿意相信你。不过要注意的是，收留我的风险不可忽视。我希望你慎重考虑后再回答我一次。”
房子里，不知放在何处的失灵时钟滴滴答答，时针拨的方维的心有些乱乱的。
黑眼睛的职员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他道：“我能承受一切可能存在的风险。毕竟我已经做出了帮助旅社的决定，不论任何形式。”
他看向方维，像是想到了什么。
”并且，我也不是毫无准备。你方才说，你是雷洛德的侄子，对么？“
”根据航天司的记录，雷洛德社长在九年前秘密订购了最新的试做款跃迁器，“湖光”。作为他侄子的生日礼物。后来因为种种原因，那架跃迁机还停留在玻璃瓶的某处机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