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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100岁,68年 又是这句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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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这句话,上官俞钦垂眸看着面前的一人一猫,对方似乎总是把选择权交给他,但自己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在脑子里做了很久思想斗争,他才道:“好吧,不过你上次说我的床有点小,所以只能麻烦你和我挤一挤了。”
其实床并不小,是标准的双人床,对方上次大概只是开玩笑,然后再顺理成章的炫耀一下身高。
“甘之如饴。”男人抬眸看向身侧的人。
上官俞钦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心里却还在盘算着到底要不要跟对方回淮溪园。
如果回去了没多久就分手了,那岂不是会闹得很难看?
他有太多段失败的恋情,但都没有同居过,甚至还有异地的情况,所以当第一次遇到这种同居邀请的时候,他还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回应才算正确。
晚上十一点,两人躺在床上,上官俞钦背对着男人,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他听见身后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确认闻以淮是睡着了之后才放心翻了个身,结果和人对视上了。
昏暗中,那双眼睛清明得很,哪有半分睡意。
“呃……你还没睡?”
“在等你。”男人的声音带着点沙哑,似乎还有点委屈,“等你什么时候愿意转过身来。”
上官俞钦没有接话,后悔自己刚才翻身的举动。
他本想装没听见翻回去,却被对方伸手揽住了腰,温热的掌心隔着睡衣贴上来,烫得他脊背发麻。
“以淮,床很小。”
“我知道。”
“你这样我睡不着。”
“那就聊会儿天。”男人往他这边蹭了蹭,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你刚才在想什么?”
上官俞钦沉默了很久,最后决定不再隐瞒自己的想法,“如果去了淮溪园后没多久我们就分手了,该怎么办?”
他停顿了几秒,又道:“如果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带着鱼鱼、提着行李箱从淮溪园出来岂不是很丢脸。”
“俞钦,”他轻唤青年的名字,声音低得像是叹息,“你知道我为什么选在那家游乐场告白吗?”
“因为水到渠成?忍不住了?”
“是因为那座摩天轮。”闻以淮的手掌缓缓上移,抚摸着对方的脸颊,“他们说在摩天轮最高点接吻的情侣会一直在一起,其实我不信这些东西,我们也并没有接吻,但的确乘坐了摩天轮,所以我在想万一呢?”
“你是什么时候准备好的那枚戒指?”
“在雨夜遇见你之后的一周内。”
上官俞钦有些诧异,竟然这么早吗?那个时候他们似乎连联系方式都还没有吧。
“那时候我们应该还没有加上好友。”闻以淮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低声解释道,“但我已经想好了,无论如何我都要认识你、追求你、和你在一起。”
“如果我没有在极光智造应聘呢?”
“逸阳市就这么大,两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遇不见?”男人看着怀里的人,笑道:“如果你真的没有来极光智造,我可能会打听你在哪里工作,然后和那家公司进行合作。”
“以淮,其实我一直觉得你这种身份的人永远不会一见钟情。”
“你也说了,我是个人,我也有心和情感。”
上官俞钦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过了好久才道:“所以我搬去淮溪园之后分手了怎么办?”
“我刚才提到摩天轮就是想说我们不会有分手的这一天。”
“以淮,凡事都有可能,一辈子还很长。”
闻以淮沉默了一会儿,“假如我们都能活到100岁,那我还有68年的时间和你纠缠。”他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好笑,扬起唇角,“所以即便是真的分手了,我也不会轻易放你走。”
“你这话说得像是威胁。”上官俞钦往被子里缩了缩,试图躲开那只在自己脸颊上流连的手。
“不是威胁。”男人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是承诺。”
他收回手,转而搂住对方,“我花了32年才等到一个想共度余生的人,又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怀里的人没有说话,但紧绷的肩膀渐渐松弛了下来。
他想起自己那些无疾而终的恋情,分手的理由五花八门,性格不合、聚少离多、对方出轨……每一次分手时他都表现得洒脱至极,甚至可以大吵一架之后转身离去,仿佛感情不过是生活里可有可无的调剂品。
但深夜独自醒来的时候,看着情侣牵手从自己旁边走过的时候,上官俞钦知道自己的内心总是空着一块。
“以淮,”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其实在遇见你之前,我觉得感情这种事顺其自然就好,能走多远算多远。”
“现在呢?”
“我觉得很可怕。”他顿了顿,“你不仅把自己的退路截断了,把我的也堵死了。”
“那你现在是要逃跑吗?”
“你刚才不是说了吗,逸阳市就这么大。”
男人收紧了手臂,“所以你的答案是?”
“我需要再想想。”上官俞钦把脸埋进对方的肩窝,闻到了淡淡的香气,“不是拒绝,是真的需要想一些具体的事情,比如鱼鱼的猫砂盆放在哪里,我的书要搬多少过去,还有——”
“还有什么?”
“我要怎么跟同事们解释突然搬家的事。”
闻以淮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轻轻梳理着,“这些小事情都可以慢慢想,我不着急。”
“你明明很着急。”青年闷声道,“如果你真的不着急,上次在游乐场就不会出现那枚戒指。”
“那不一样。”闻以淮的声音带着几分郑重,“我现在希望你搬过来是因为你想,而不是被我逼的。”
上官俞钦抬起头,对方从雨夜初见的那一刻起,看似是把后路堵死,实则一直在给自己留出选择的余地,每一步都会询问,每一步都在等待。
“以淮,”他唤了一声,“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永远都给不出你想要的答案?”
“当然。”闻以淮坦然道,“但比起失去你,我更愿意等。”
“如果等不到呢?”
“那就一直等。”男人的拇指蹭过他的眼尾,“我说过,我还有几十年的时间和你纠缠。”
怀里的人没有再接话,久到闻以淮以为对方已经睡着了,却突然听见一句:“下周吧。”
“下周我搬过去。”上官俞钦睁开眼睛,“但是我有条件。”
“你说。”
青年犹豫了几秒,耳尖在黑暗中悄悄红了,“如果我们真的吵架了,你不准去客房睡。”
“那……我睡浴室?”
“倒也没有那么残忍。”上官俞钦一本正经地说,“你可以睡沙发或者书房。”
男人凑近,鼻尖蹭过他的,“不可以大发慈悲原谅我然后再同床共枕吗?”
“不可以。”
“好吧,那我选沙发。”
上官俞钦往后退了退,试图维持严肃的表情,“还有就是,如果有一天我们走不下去了,我也希望你不要记恨我。”
话音刚落,他感觉到揽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收紧了几分,像是在压抑某种情绪。
青年知道自己这句话直接刺中了对方从头到尾都在拒绝接受“分手”的这个可能性,而他却执意要把最坏的结果摊开来谈。
“我答应你。”闻以淮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也保证会用尽一切办法,让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鱼鱼不知何时跳上了床尾,喵了几声,随后把自己蜷成一个小小的毛团,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上官俞钦闭上眼睛,无意识地往热源处靠了靠。
闻以淮再次睁开眼睛,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在4月的雨夜遇见对方时,他就意识到自己应该是要栽了。
而现在,青年终于愿意搬进他的房子,带着自己的猫和那些尚未说出口的承诺,一步一步走进他的生活。
100岁,68年。
他在心里默念这两个数字,忽而觉得人生太短,短到不够自己好好去爱这个人。
如果他们的缘分能再早点到来就好了。
可闻以淮又想,还好老天高抬贵手让自己遇到了上官俞钦,不然他可能要孤独终老一辈子了。
*
次日工作时,上官俞钦打开浏览器准备搜关于Excel相关的技巧,偶然发现搜索历史里还放着他之前搜闻以淮的资料。
他鬼使神差地点进去,想要再看看对方的个人信息。
最先看见的便是男人的出生日期,1994年6月17日。
等等,还有三天就到闻以淮的生日了。
上官俞钦皱起眉头,虽然刚在一起没多久,但生日这么重要的事情肯定是要准备礼物和蛋糕的。
他退出浏览器,在社交软件上搜索各大网友推荐的生日礼物,可翻看了半个小时也没有找到心仪的。
他一时间犯了难。
闻以淮的喜好他了解得并不透彻,只知道对方喜欢清淡的、养了只狗、爱喝咖啡和茶,但这些日常细节不足以拼凑出一份像样的生日礼物。
他挠了挠后脑勺,决定午休时间去附近的商场看一看。
正想得出神,林娅拿着奶茶经过,无意间瞥见他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礼品推荐页面,“小钦,要给朋友宋生日礼物吗?”
他下意识摁灭手机屏幕,“嗯,在挑选。”
“男性朋友吗?送手表或者打火机都可以。”
“他貌似不常抽烟。”青年思索了一下打火机的可行性。
“香水和皮带也可以。”
上官俞钦点点头,和斜对面的人道了谢,但是并不打算送男人这些东西。
午休时他独自去了商场,在奢侈品专柜前徘徊很久,最终被一枚戒指吸引了目光——宝诗龙Quatre Black系列,18K白金的,融入黑色PVD镀层,戒身结合了罗缎刻纹、巴黎饰文等元素。
工作人员夸他眼光好,将戒指从专柜拿出放在了绒布上。
青年看着那枚戒指,想着到底要不要送这种意义重大的礼物。
如果是朋友的话,这最多算普通首饰,但现在他和对方已经是在交往的关系了。
上官俞钦瞥了一眼价格牌,4万块钱。
也不是付不起,只是送这个会不会意义过于特殊了。
他在心里权衡利弊,最后让工作人员把这枚戒指包起来。
算了,特殊就特殊吧,都已经在试着交往了,送点特别的东西又能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