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确保它属于你 “那不是结 ...
-
“那不是结婚才能戴的吗?”
闻以淮挑了挑眉,“早晚的事儿。”
说起结婚,上官俞钦还真的没有思考过这件事,两个人毕竟是同性,在国内肯定是不行的。再加上他们不一定能走到最后,即便互相承诺过。
他看着对方指间那枚银灰色的戒指,忽然觉得这个话题有些不合时宜。
“在想什么?”男人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他斟酌着措辞,“在想你是不是对每件事都这么笃定。”
“我只是不喜欢浪费时间在不确定的事情上。”闻以淮抿了一口茶,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对面的人,“既然决定了要在一起,自然就会想到以后。”
*
周日,两人穿着上次宴会穿过的西装出现在拍卖厅里。
闻以淮经常参加这种拍卖会,1号包间就是专门留给他的。
上官俞钦跟在他身后走进那间视野最佳的包厢,窗外是灯火通明的拍卖大厅,下方坐满了衣着考究的宾客。
侍者端来香槟和茶点,随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看上什么告诉我。”他在沙发上坐下,长腿交叠,姿态放松得像是在自己办公室,“不用举牌,会有人替我们操作。”
“你对今晚的拍品有目标吗?”青年突然问道。
闻以淮点点头,不多时又进来一名侍者,手里拿着一本封面为暗红色的拍卖手册。
他接过手册翻到其中一页,“百达翡丽的Ref.96,1935年的红金款,品相保存得很好。”
上官俞钦看着图片上那枚造型古典的腕表,虽然不懂表,但能看出这东西价值不菲。
“你要自己戴?”
“送你。”闻以淮说得轻描淡写。
“太贵重了,而且我不戴手表。”
“贵不贵重是我说了算。”男人合上手册,看向旁边的人,“不戴就找个地方放着,当个摆件也不错。”
他停顿了几秒,又补充道:“再者,你送我戒指,我回送一块手表,算是礼尚往来。”
上官俞钦张了张嘴,想说那枚戒指的价格可能连这只表的零头都够不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对方显然不会在意这种比较,他在意的是交换本身。
拍卖师的声音在这时传来,开场的是几件翡翠首饰,竞价算不上激烈,可能今天的来者都不喜欢这些物件。
不多时,几件首饰被有些偏低的价格拍下。
拍卖师清了清嗓子,“下一件拍品,百达翡丽Ref.96,1935年红金款,起拍价35万。”
青年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目光落在下方那个被缓缓推上台的玻璃展柜上,腕表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36万。”有人举牌。
“38万。”另一个声音紧随其后。
竞价声此起彼伏,价格很快攀升到了45万。
上官俞钦转头看向身旁的人,发现对方正悠闲地品着茶,似乎对包间外的激烈角逐毫不在意。
“你不担心被人拍走吗?”
男人放下茶杯,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想要的人不多,真正识货的人更少。”
当价格跳到55万时,竞价声明显稀疏下来。
只剩下两位买家还在僵持,一位是楼下大厅里的年轻男士,另一位则是3号包厢里的匿名竞拍者。
“58万。”年轻男士再次举牌,声音里带着几分志在必得。
拍卖师环顾四周,“3号包厢的客人是否继续?”
短暂的沉默后,3号包厢的侍者摇了摇头。
“58万第一次。”
闻以淮终于抬了抬手,候在门边的侍者立刻会意,对着耳麦低语了几句。
“1号包厢,60万。”拍卖师的声音明显振奋起来。
楼下那位年轻男士愣了一下,抬头望向这个方向,显然没料到半路杀出程咬金。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举起了牌子:“61万。”
“65万。”几乎是对方话音刚落的瞬间,1号包厢的报价就追了上去。
这种毫不迟疑的姿态让大厅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年轻男士的脸色变了变,最终放下了竞价牌。
“65万第一次,65万第二次,”拍卖师抬起手,“还有要加价的老板吗?”他等了几秒,“65万第三次——成交!恭喜1号包厢的贵客。”
槌声落下,上官俞钦默默松了口气,转头发现旁边的人正在看着他,“紧张什么?”
“没有。”他嘴硬道,“就是觉得……没必要跟人争。”
“不是争。”男人把茶杯放回托盘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是确保它属于你。”
拍卖继续进行,后面几件拍品上官俞钦都没怎么注意听。
他的目光时不时飘向外面,工作人员将那只腕表小心收好,放进了一个材质看起来就沉甸甸的盒子里。
*
拍卖会结束,闻以淮去了一趟洗手间,上官俞钦走出包厢迎面遇到了一位熟人。
“上官先生?”
他抬眸看去,“薛先生,您好。”
薛稞点点头,“好巧。”
青年不打算跟他多交流,绕过眼前的人准备离开。
对方却侧身挡在了他面前,目光在他身后的包厢门上停留,“以淮所在的1号包厢,视野最好。”
上官俞钦礼貌地笑了笑,没有要接话的意思。
“上官先生别误会,我只是感慨一下这间包厢。”薛稞轻轻叹了口气,“上次在菜馆门前一别,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你了。”
“薛先生日理万机,没时间见我也是正常的。”
“这句话应该我说。”薛稞收起了笑容,“除了要忙工作,上官先生还要抽出时间应付某个人的感情,很累吧?”
上官俞钦在心里犯嘀咕,这人不是很喜欢闻以淮吗?怎么这句话听起来却像是在阴阳怪气?
“还好。”他简单回答道。
薛稞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
拍卖厅的走廊里人来人往,偶尔有人朝这边投来好奇的视线,但很快又移开。
“你比我想象中要坦诚。”薛稞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我以为你会否认,或者像大多数人那样,客套地说几句场面话。”
“否认什么?”青年反问道,“否认我们之间的感情?”
“上官先生,还请不要把感情的事情挂在嘴边。”
“抱歉。”他微微颔首,“我以为你找我是想要了解我和闻以淮最近的感情如何。”
提到这件事,薛稞的脸上有点挂不住,“我对你们之间的事情没兴趣,我不像你,明明是个小员工,却非得要攀高枝儿。”
“攀上了也是我的本事,就不劳薛先生费心了。”上官俞钦毫不避讳地翻了个白眼,径直离开了这层楼。
闻以淮从洗手间出来回到包厢,没有看见青年,却看见了一个他最不想看见的人。
他当做没看见,直接转身准备离开。
“以淮。”薛稞喊住对方,“好久不见。”
“嗯。”男人应了一声,“有什么事吗?”
薛稞站在包厢门口,身形挡住了半扇门的去路,眼前的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酒红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闻以淮的目光越过他,在走廊里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不用找了,”他侧身,道:“上官先生刚才从这里离开。”
“你跟他说了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薛稞笑了笑,“只是提醒他,身为员工不要妄想在闻氏集团里掀起什么风浪。”
“薛稞。”闻以淮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意,“我再说一遍,不要插足我和他的感情,我不介意去一趟薛家。”
“薛氏和闻氏有合作,你难道要为了一个小小的员工斩断我们之间的情谊和两家多年的合作吗?”
“不是我斩断。”男人否认这个说法,“是你一再的越界。”他看着眼前的人,“还有,他不仅是极光智造的员工,也是我爱人。”
薛稞的脸色变了变,显然没料到对方会如此直白。
走廊里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侍者经过,都识趣地放轻了脚步。
“越界”他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以淮,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记不清了。”闻以淮没有犹豫,“不论认识多少年,这都不代表你可以对我的感情指手画脚。”
“我只是在关心你。”
“谢谢,但不需要。”
薛稞沉默了片刻,忽然换了话题,“你知道上官俞钦刚才说什么吗?他说攀上了你是本事。”他观察着对方的表情,“以淮,这就是你看上的人?”
“他的话确实不对。”男人坦然,“应该是我攀上了他。”
“什么?”薛稞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错愕、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他脸上交织成一种近乎滑稽的表情。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但闻以淮的神色太过平静,平静到让他无法自欺欺人。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当然。”闻以淮低头看了眼腕表,“薛先生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告辞了。”
“等等!”薛稞下意识伸手,却又僵在半空,“以淮,你是不是被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可理喻?”
“大概是从发现有人连拒绝都听不懂的时候开始的。”他绕过挡在面前的人,步伐不疾不徐下了楼。
薛稞站在原地慢慢收回手,攥成拳头抵在身侧,“闻以淮。”
已经走到楼梯口的人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会后悔的。”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种笃定,“等你看清他的真面目,等你知道他接近你不过是——”
“不过是什么?”男人终于转过身,打断了他的话,“薛稞,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该按照你的剧本行事?”
“我只是……”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你只是不甘心。”男人替他回答了,“从儿时到现在,你习惯了所有事情都在掌控之中。我的交友、事业,甚至现在的恋爱,你都觉得自己有资格插一脚。”
薛稞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
“感情不是生意,不是价高者得,也不是谁和谁认识得时间更早就占优。”闻以淮顿了顿,目光落在对方紧攥的双手上,“薛稞,我这辈子唯一后悔的事就是把你当朋友,却忘记让你明白什么叫做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