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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嫁给我 “这里是… ...

  •   “这里是……?”

      “闻家老宅。”男人语气平淡,“我祖父那辈建的,后来翻修过两次,现在主要是节假日家里人聚一聚。”

      车子在一栋主楼前停下,早有佣人迎出来,看见闻以淮下车便恭敬地唤了声:“闻家主”。

      目光落在青年身上时明显顿了一下,但训练有素地没有多问,接过鱼鱼的背包和小不点的牵引绳,说宠物房已经收拾好了。

      上官俞钦站在台阶下,仰头看着这栋三层高的建筑。

      门廊的立柱是整根的原木,表面有经年累月的包浆光泽,台阶边缘被无数双脚打磨得微微凹陷。

      闻以淮口中说的“家里人聚一聚”,恐怕不是普通家庭周末吃顿便饭那么简单。

      “紧张?”男人走回来,自然地握住他的手。

      “有点。”他老实承认,“你提前告诉我,我也能准备点什么。”

      “准备什么?”闻以淮牵着他往里走,掌心的温度透过相贴的皮肤传过来,“这里平时只有管家和几个佣人在,这个假期我也没打算让那群老家伙来聚餐。”

      上官俞钦脚步微顿,“所以?”

      “今晚只有我们。”男人侧过头,嘴角有淡淡的笑意,“噢,还有鱼鱼和小不点。”

      客厅的空间比从外面看更大,挑高的天花板垂下一盏由无数玻璃叶片组成的吊灯,阳光穿过时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

      家具大多是深色的皮质与木质,陈设不多,但每一件都像是精心挑选过,角落里甚至摆着一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钢琴。

      “庄园后面有花园,不过这个时间段大概没什么花开。”闻以淮突然开口道,“回头得让佣人换一批种子了。”

      上官俞钦没听对方的话,目光被那架钢琴吸引了。

      琴盖半开着,露出泛黄的琴键,谱架上还夹着一本厚厚的手抄乐谱,纸页边缘已经卷曲。

      “你会弹钢琴?”

      “小时候被逼着学过几年。”闻以淮把外套递给管家,“后来接手家里的事,就没再碰过。”

      青年点点头,没有接话,也没好意思去摁动琴键。

      *

      晚饭前,上官俞钦被带着去了一趟后花园,果然没什么花在这个时候开放,但花园的面积可不小。

      闻以淮说春天这里会开满绣球,夏天有睡莲,秋天原本该有菊展,但今年的园丁似乎懈怠了。

      青年听着,心想“让佣人换一批种子”的真正含义应该不是换花朵的种子,是换人员。

      回到主楼时,夕阳正从西侧的落地窗倾泻进来,给那架钢琴镀上一层温润的金边。

      上官俞钦忍不住走近了些,发现琴键上的象牙贴片有些已经微微开裂,却被人细心地保养过,没有半点灰尘。

      他对弹钢琴没什么兴趣,倒是挺喜欢钢琴这个乐器本身,小时候家里人让他学,他死活都不去。

      “想试试?”闻以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青年收回悬在半空的手指,“不了,不是很喜欢弹钢琴。”

      对方没说什么,只是走过来,在他身侧坐下,掀开琴盖。

      不多时,一串音阶从指间流泻而出,生涩但音准尚在。

      闻以淮试了几次,才找到一首完整的曲子,开头几个小节断断续续,像是从很远的记忆里打捞上来的。

      青年靠在琴身侧面,看着对方低垂的眉眼,心里想着如果他不为了家族事业打拼,去当个钢琴家什么的也很好。

      不过命运就是如此,该怎么做都是上天和老辈子的人提起给你安排好的。

      “弹得不好。”闻以淮突然在中途停下来,“太久没练,肌肉记忆都快没了。”

      “没关系。”上官俞钦说,“我觉得很好听。”

      男人笑了笑,合上琴盖,“晚饭应该准备好了。”

      餐厅在东侧,几米长的胡桃木餐桌能容纳二十几人,今晚却只摆了两副餐具。

      跟淮溪园的冯姨和周叔不一样,闻家老宅的佣人上菜时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退下去时更是悄无声息,如同鬼魅一般。

      上官俞钦注意到他们看自己的眼神,不过并不是审视,而是一种带着好奇的克制,仿佛他是某种突然出现在庄园里的珍稀物种。

      “他们没见过你带人回来吗?”他忍不住压低声音问。

      “他们甚至很少见到我。”

      青年语塞了一下,随即又问:“那你怎么今天突然带我来?”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闻以淮把剥好的虾仁推了过去,“吃饭。”

      *

      晚上九点,上官俞钦闲着没事去参观了一下书房,随后便走出来打算去主卧的浴室里洗个澡。

      脚刚迈出书房,就被突然出现的男人带去了主楼天台。

      天台的风比地面凉了许多,闻以淮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件薄毯,披在旁边的人肩上。

      远处是连绵的山影,近处是庄园里稀疏亮着的几盏地灯,像是落在草丛里的星子。

      “你带我来就是为了看夜景?”上官俞钦把毯子拢紧了些,四周安静得能听见风声穿过梧桐叶的沙沙响动。

      男人没回答,只是走到天台边缘,轻轻挥了一下手。

      不多时,一个接一个的烟花在天空中炸开。

      上官俞钦仰起头,看着那些光点在夜幕中绽开又坠落,色彩从金红到靛蓝,层层叠叠地铺满了半个天际。

      烟花的轰鸣声被山间的空旷稀释,变得遥远而柔和。

      “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闻以淮走回来,在他身侧站定,目光没有看向天空,而是落在他被火光照亮的脸上,“不是,但我想把它变成特别的日子。”

      “所以你带我来看烟花?”

      “不仅仅是烟花。”

      男人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和之前在游乐场那枚戒指的盒子不一样,这次是酒红色的。

      丝绒表面在夜色中泛着幽微的光泽,尺寸比之前的大了不少。

      上官俞钦看着对方把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腕表,表盘是沉静的深海蓝色,表圈镶嵌的刻度在烟花余烬的微光里若隐若现。

      “停产很多年了,我让人从私人藏家手里买来的。”男人的声音在烟花声中时大时小,但字字清晰。

      上官俞钦认得这个型号,在一场拍卖会视频里见过同款,成交价足够在逸阳市最好的地段买下一套大平层。

      “你上次在餐厅说,”闻以淮取出腕表,握住他的手腕,“我的表只是刚好入镜。”表带是深棕色的鳄鱼皮,扣上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下次你戴着我买的这块表拍照,让它名正言顺地入镜。”男人调整了一下表盘的位置,指腹擦过他的腕骨。

      上官俞钦抬起手,表盘上的月相显示正泛着柔和的银光。

      烟花还在持续,一朵接一朵地在他们头顶绽放,把夜空染成流动的画布。

      男人的手始终没有从他的手腕上离开,指腹仍停留在表带扣合的位置,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上个月。”闻以淮终于松开手,“找这块表花了点时间,藏家一开始不肯割爱。”

      上官俞钦刚想问他用了什么方法让对方松口,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眼前的人总有办法得到想要的东西,无论是项目、人脉,还是一块停产的腕表。

      “你带我来老宅,”他换了个话题,“就是因为这个?”

      “原因之一。”

      “还有呢?”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

      远处最后一枚烟花升空,在最高点炸开成无数金色的细线,像一场逆向的流星雨,然后归于沉寂。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丝绒盒子,开口道:“下面还有个东西,我想你亲自把它拿出来。”

      上官俞钦接过盒子,把镶嵌腕表的那块海绵拿起来,下面还有一层,放着一枚戒指。

      但不是在游乐场告白的那一枚。

      这枚戒指的戒圈采用蜂巢设计,18K白金戒托上镶嵌着主钻,戒臂两侧点缀着小钻,CHAUMET的Bee de Chaumet系列,主钻的克数大概在1.01。

      “游乐场那枚是问你要不要开始。”闻以淮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这枚是问你要不要继续。”

      青年把戒指从丝绒衬垫上取出来,指腹擦过蜂巢结构的棱角,触感比想象中更冰凉,也更有质感。

      “继续什么?”

      山间的风突然变得明显起来,吹得毯子边缘微微颤动。

      闻以淮伸手替他拢了拢,在毯子下找到他的手,交握在一起。

      “继续留在我身边。”男人的拇指摩挲着他的指节,补充道:“继续做我的男朋友、淮溪园的主人、闻家家主和集团董事长的伴侣。

      远处庄园的地灯在草丛里明明灭灭,像是被风吹散的萤火。

      “你祖父那辈建这个庄园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过有一天,你会带一个男人来这里,在天台上问他要不要继续?”

      “闻家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历任家主都要在这栋主楼的天台向心爱之人告白心意。”

      “祖父在这里向我祖母求婚,父亲在这里向我母亲承诺终身,到我这里——”他顿了顿,握着青年的手收紧了些,“规矩自然还没变。”

      “你的其他长辈知道你今天来这里吗?”

      “当然。”闻以淮的拇指停在他无名指根部,“那群老家伙说让我自己好好想清楚,是带人来走个过场,还是真的打算把后半辈子都交出去。”

      “那你想清楚了吗?”

      “在雨夜见到你的时候就想清楚了。”

      山间的风突然停了,远处有不知品种的鸟叫声,短促而清冽。

      男人重新拿起那枚戒指,托在掌心,“所以我现在问你,要不要继续,要不要嫁给我。”

      上官俞钦看着那枚戒指在夜色中泛着细碎的光,蜂巢结构的棱角被远处的地灯照得明明灭灭。

      “你这人……”他开口,声音有些发涩,“做事总是这样。”

      “哪样?”

      “把什么都安排好了才来问我。”青年抬眸看向眼前的人,“先把我骗到老宅,再弄这么大阵仗,现在连戒指都掏出来了,我除了答应还有别的选项吗?”

      “你可以拒绝。”闻以淮的声音低下去,“我说了,规矩是向心爱之人告白,而不是强求。”

      “心爱之人?”上官俞钦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闻总用词还挺古典和正式的。”他没再说话,只是把手从毯子里抽出来,伸到对方面前。

      闻以淮愣了一瞬。

      “怎么了?”青年晃了晃手腕,那块腕表的表带扣合处发出轻微的声响,“不是问我要不要继续吗?”

      对方托着戒指的手终于动了。

      他握住那只手,指腹擦过指节时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将戒指缓缓推入无名指根部。

      蜂巢结构的戒圈贴合得恰到好处,仿佛量身定做。
      “尺寸怎么知道的?”

      “你累到睡着之后量的。”

      “……”

      上官俞钦想起那天晚上,自己因为某个人过于不节制,所以累到昏睡过去,但是迷迷糊糊中确实感受到自己的手被对方牵起来做了什么。

      “心机。”他评价道。

      “嗯。”闻以淮坦然承认,握紧了他已经戴上钻戒的手。

      ——全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嫁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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