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只要愿意，可以一直住着 ...
-
万物复苏的季节，人的心情也跟着慢慢好了起来。
从办公楼里走出来，带着花香的微风一阵阵袭来。天暖云舒，落日晚霞，景禾的心口感觉到久违的舒畅。
迈巴赫躲在不远处的角落里，轻轻按了一下喇叭。景禾循声望去，转头走了过去。
“最近怎么样？顺利吗？”
“还好……”
男人“嗯”了一声，抬起的手触碰到了景禾的脸颊。景禾头一歪，躲了过去。
“怎么，怕我？”男人问。
景禾摇头。
“最近工作忙，有点累了……”
男人笑了笑，“王梅是谁？你认识吗？”
景禾一愣，理理头发稳住心神，气定神闲的说，”我当她已经死了……“
男人噗嗤一笑，“你怎么能诅咒自己的母亲呢？有什么难言之隐？没事别怕，哥哥帮你解决……”
景禾低着头“嗯”了一声。
太阳落下山去，车内也暗了下来。
“去吧！我最近很忙，过段时间再来找你……”他抓着景禾的肩膀揉捏了两下。
景禾推开车门，回应一声“好的”下了车。
一辆从地库出来的黑色揽胜在景禾身边停下来，车窗摇下，钟正和景禾打招呼。
“嗨！”
他的杏仁眼熠熠生辉，淳朴明亮。
“老大？！下班了？”说完，景禾又想笑，这不废话么！
“今晚有时间吗？”钟正朝车内歪一下头，“走，跟我去吃个饭……”
“好！”定了定神，景和拉开车门上了车。
洛泉路是洛南市老城区的核心，洛南市的名片，也是洛南最繁华的商业街区，整日车水马龙熙熙攘攘。
车子经过和洛泉路相交的府前街的尽头，大概一二百米，就是省府大院的大门。
明末所建的布政司大门，红柱青砖，古朴庄严。正冲着大门有一条宽敞的大道，道路两旁，两排高大的雪松挺拔排列。
景禾趴在车窗上，看的津津有味。
钟正看了一眼，“看什么呢？”他问。
坐直身子，冲着钟正微笑道：“这个大门真气派！隐藏在这繁华当中，倒也不突兀。”
“这个大院一共有三个门，我们小时候虽然进出需要持证，但戒备不严。小孩子天天在门口的石狮子上爬上爬下的，卫兵倒也不会说什么，毕竟都混成熟人了……”
回忆起小时候的趣事，钟正笑了起来，又露出了他洁白的牙齿。
他很爱笑。
“现在可以随便出入……”
看着游人如织的门口，景禾心头不禁涌起一丝惆怅，在洛南这些年，都没有空出多余的闲情逸致来感受一下洛南的风土人情。
终于从拥堵的洛泉路上走了出来，速度快起来，车子驶出老街拐进了一个院子。
一座蘑菇石外墙面的两层小楼，在这条老街上格外显眼。
显目的大牌匾，黑框红底白字，“春兰饭店”四个大字。门口的右手边，墙上挂着明晃晃的“老字号”铜招牌。
钟正伸手拉开红漆门，回转身让跟在后面的景禾先进。
服务员迎上来问，“几位？”钟正没有回答，指了指楼上，便上了楼。
快到包厢门口时，他突然回头对景禾说：“车里后备箱有酒，你去拿来，来荷塘月色找我。”
景禾走到揽胜的后备厢将酒拿了出来。锁好车，又走回到饭店。
她寻着荷塘月色，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房间很大，圆桌也很大，坐满了人。男士居多，有一两个女人。
提着酒进来，径直走到钟正身边，景禾将车钥匙和酒一并交还给他。钟正点了点头，接过车钥匙指了指旁边的空位子，“坐！”
钟正主动向大家介绍，“这是我新收的徒弟，景禾，后续的相关工作，请各位多多关照！”
景禾面带微笑，向大家点头致意。这时，屋子里的人才开始认真地看一眼景禾。
和景禾相对而坐，国字脸，小眼睛，皮肤黝黑的一个男人，看一眼钟正，又看看景禾，琢磨着如何搭话。
“领导，有这么优秀的徒弟，怎么不早点介绍给我们认识啊？”
大家边吃饭边聊，景禾顾不上吃饭，忙前忙后给大家端茶倒酒。待回到座位，钟正小声对她说：“你坐着就好了，不用你来。”
饭吃到一半，大家开始轮番敬钟正的酒。
景禾看出钟正的不耐烦，主动站出来替钟正挡酒。
白的又辣又呛，红的又酸又涩，喝多了也就麻木了。
刚坐下，上一杯的酒还没到胃里，又来一个。短发女人端着一整杯白酒，走到景禾跟前。
“妹妹，姐姐看着你面善，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我，能办的肯定给你办到！”
钟正站起来，要去夺她手里的酒杯，“行啦，小姑娘不能喝酒，今天被你们灌成什么样了？”
女人不乐意了，开玩笑似的说：“哎？钟总，你对我有意见呢？还是对女人有意见？怎么轮到我了，就不让妹妹喝了？”
“我替他喝吧！”钟正去接景禾手里的酒杯。
景禾一看，赶忙端起了酒杯和女人碰杯，一仰头又是一杯，火辣辣地滑到胃里。
“哎……还是妹妹懂事……”女人拉长声调，赞扬起来。女人也是一仰头，一杯白酒下肚，面不改色。
景禾感觉胃里的东西要往上涌，本想着夹点菜压一压，满桌子的菜冷掉了大半，油汪汪的飘着油花，僵在盘子里。
她站起来，走出了包厢。
扶着走廊的墙，摇摇晃晃冲到洗手间，哇一下全吐了出来。
吐得心口窝疼，到最后全是苦水。
从洗手间出来，景禾的脚步愈加轻浮起来，整个人摇来晃去的站不稳，只能贴着墙不让自己摔倒出丑。
“荷塘月色”的隔壁是“春江月夜”，门虚掩着。
头晕脑胀没有看清楚，只顾贴着墙走过去，不觉身子一歪，整个人就踉跄着摔了进去。
幸好，门里面是一面大屏风。
叽里咕噜手忙脚乱的撞在了屏风上，发出“嘭”的一声响，幸好屏风巨大她身子轻，才没有把屏风撞倒。
借着门外透进来的昏弱的灯光，看到屏风左后方有一排沙发，景禾扶着屏风，又连滚带爬的移动过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身子歪在扶手上，刚将那口气喘匀，模糊中看到屏风后面那巨大的圆桌旁边，有一团黑影。
景禾揉了揉眼睛才看清楚，那是一个人，瞧那身量架势，应该是个男人。
那人侧身坐着，翘着二郎腿，整个人隐在黑暗里，看不清楚脸面。
景禾的心脏怦怦乱跳，胃又开始一阵翻涌，也不知是谁先搅动了谁。
抓着沙发的把手努力站起来，跌跌撞撞冲出“春江月夜”，又风风火火冲进了洗手间。
饭局的重点，不在于吃饭，而是在于喝酒。而喝酒的重点，在于钟正。一顿饭，闹哄哄的没完没了起来。
后面的事情，景禾一点也记不得了，只知道自己一睁眼醒来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头痛欲裂。
挣扎着从又大又软的床上下来，强撑着来到窗边，“呼啦”一下扯开了窗帘，室内忽地一片明亮。
是一间很大的套房。
窗外，目之所及的地方，是洛南遥远模糊的地平线。景禾站在云裳大厦的顶端，脚下是整个洛南。
房间门铃响起，景禾开门。
服务生推着餐车走了进来，她问他几点退房？服务生说：“送您来的人吩咐过了，只要愿意，您可以一直住着……”
顾不上其他，景禾又一头扎回到床上，呼呼大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