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Chapter15.紧绷 驱散阴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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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翡如同惊弓之鸟，浑身止不住地颤栗。
门铃声伴随着程弋霄的喊声，久久萦绕在客厅不肯散去。
那铃声尖锐又急促，每一次“叮咚”作响，都像重锤砸在他紧绷的神经上，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令倪翡如此胆寒的是，自己明明已经换了住所，再没对外泄露的情况下，程弋霄竟然措不及防地找上门来。
他紧咬着下唇，指尖攥得衣角发皱，脚步不断向后挪动，直至后背贴上冰冷的墙体。
额前的碎发也因冷汗黏腻在一起，倪翡感觉到自己的腿部逐渐酸软无力，只好顺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心中却反复回想，程弋霄怎么会找到这里？难不成他一直在被悄悄跟踪？
无数个疑问在脑海里盘旋，却没有一个答案，只剩下无尽的慌乱和后怕。
倪翡陷入无助的境地。
他以为自己已经逃开了那个充满背叛与羞辱的过去，以为换个新的环境，就能重新开始，就能安心创作音乐。
可程弋霄的出现，像一盆冷水，将他所有的侥幸都浇得粉碎。
“倪翡！别躲在里面，我可是亲眼看见你进去的，出来！”外面程弋霄的恐吓不间断地传来，“你以为换了个地方我就找不到你了吗？痴心妄想！别想着甩开我，倪翡。这是你欠我的！”
“我没有欠你什么……”
倪翡嘴唇翕动，胸口的闷痛越来越强烈，他下意识按住胸口，指尖冰凉僵硬，连呼吸都要费尽全力。
随着呼吸变得急促、手掌心开始发麻僵直，倪翡意识到自己焦虑症躯体化又发作了。
他扶着墙艰难站起身，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跌跌撞撞来到客厅药柜前，他颤抖着拉开柜门，指尖胡乱翻找着那瓶熟悉的抗焦虑药。
慌乱中，倪翡的手肘撞到了药柜隔板，几瓶维生素和感冒药应声滑落，“哐当”一声撞在地板上。
清脆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也清晰地传至门外。
“……倪翡！我都听到了，出来我有事找你说！”程弋霄的声音瞬间变得更加急切，带着一丝得逞的意味，敲击门板的力道也猛地加重，“我知道你在里面难受，是不是又犯病了？倪翡，你离不开我，只有我能帮你，快开门！”
自作多情……
倪翡终于摸到了药，囫囵吞枣地硬咽下两粒，没有水的滋润，药片卡在喉咙里，涩得他眼眶发红。
他扶着药柜，缓缓滑坐在地，后背抵着冰冷的柜体，闭上眼强迫自己深呼吸，努力平复着紊乱的气息。
程弋霄这样的话术，他听得多了。在分开后的一个月里，倪翡感受到自己身体愈来愈差劲，收到医院回执后他才知道原来心理上已经出现了问题。
那些被他忽略的、在一起时的细碎话语，彼时就像潮水般涌进脑海，清晰得可怕。
在一起时，程弋霄总说他的作品还不够完美，是凭着自己的名气和号召力才能深受好评；也总说他敏感多想还脆弱，只有自己可以包容他的矫情。
那时的他，也是被程弋霄的假模假式冲昏了头脑，竟信以为真，还认为一切都是为了他好。
他小心翼翼地迎合，一点点磨掉自己的棱角。
久而久之，他变得愈发多愁善感，遇事只会自我怀疑，连反抗的勇气都被一点点消磨殆尽。
直到分开，直到被焦虑症的痛苦纠缠，直到拿到那张诊断书，他才彻底清醒。
那些反复的否定，从来都不是他不够好，而是程弋霄想把他困在身边，让他永远依赖自己、离不开自己。
随着药效挥发，倪翡喉咙里的涩意渐渐褪去，胸口的闷痛也缓解了几分，指尖的麻木感慢慢消散。
这也证明他不需要程弋霄，不需要他名为关心实则囚笼的虚情假意。
倪翡眼底的慌乱与怯懦散去，余下的是一片澄澈的坚定。他撑着药柜慢慢站起身，脚步比刚才稳了许多，后背也挺直了几分。
门外程弋霄的叫嚣还在继续，依旧是那些“你离不开我”，“只有我能帮你”的老调重弹，可此刻听在倪翡耳里，只剩下可笑与厌恶。
他不能再被动躲避，不能再任由程弋霄肆意骚扰、毁掉他好不容易重建的生活。
倪翡重新回到沙发边，拾起滑落在上面的手机。指尖稳稳解锁屏幕，没有丝毫犹豫，点开通讯录找到物业的电话，按下拨号键。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褪去了此前的沙哑与慌乱：“喂，物业您好，我是12栋803的业主，我家门口有人持续敲门、恐吓，麻烦你们尽快派人过来处理，谢谢。”
物业工作人员也连忙回应，说已经安排安保人员赶来，让他锁好门切勿开门。倪翡应声应下，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他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可电话刚挂，门外就又传来程弋霄急促的呼喊，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与威胁：“倪翡！你果然还是跟之前一样胆小怕事、唯唯诺诺，要不是联系不上你，我也不至于亲自找上门来。不要浪费我的时间，你今天必须出来见我！”
倪翡皱了皱眉，没有作答，只是默默退到客厅中央，目光紧紧锁在玄关的方向。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默念：不能乱，听从物业的安排锁好门，等他们来解决。
可没过多久，门外的呼喊声、敲击声突然戛然而止，楼道里也瞬间陷入死寂，安静的似乎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倪翡愣了一下，心底不禁泛起层层疑惑，还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发生什么了？程弋霄是走了，还是故意不出声在门口守株待兔？物业说得安保人员来了吗……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翻涌，让他刚平复不久的心跳又开始加快。他不敢轻易靠近玄关，但心底的疑惑和不安却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着他，让他呼吸逐渐困难。
僵持了约莫两分钟，楼道里依旧没有任何动静，既没有程弋霄的声音，也没有安保人员的脚步声。
倪翡咬了咬下唇，壮着胆子，脚步放得极轻，一点点朝着玄关挪动。玄关处没开灯光，他陷进阴影中，又慢慢靠近冰冷的门板，将耳朵轻轻贴了上去。
但是——
寂静，依旧是无边的寂静。
他屏住呼吸，仔细听了许久，除了自己急促的心跳声，什么都听不到。
可是程弋霄的偏执他最清楚，绝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难不成他真的在门口蹲着，就等自己开门的那一刻？
就在他心神不宁，想要后退去藏进更里面的地方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温和而熟悉的声音，不仅打破了死寂，也驱散了他一半的恐慌。
“倪翡？你在里面吗？我是项西泽，你现在还好吗？物业说这栋楼里有可疑人员，让我们注意安全。”
意识到声音的主人是谁后，倪翡浑身一颤，耳朵瞬间离开了门板，眼底也满是诧异。
他心中虽有疑惑，项西泽怎么会出现在门口？是他赶走了程弋霄吗？但是对方的出现宛如初升的暖阳，驱散了他周身的湿寒阴影。
两人就隔了一扇门的距离，门外项西泽因为没得到想要的答复再一次开口询问，只不过这次的语气染上了一些焦急：“倪翡，倪翡你在吗？如果你是害怕，那么可以放心现在门口只有我一个人，或者要是你方便，就应一声，让我知道你没事就好。”
这道温柔带有力量的声线，像一缕温热的晚风，轻轻拂过他紧绷的神经，将那些残留的恐惧与不安，一点点抚平。
倪翡张了张嘴，压着嗓子的时间过久，开口说话都带着点嘶哑：“……我在。”
听到里面传来心心念念的声音，项西泽悬在上面的心也安稳沉下，情不自禁地呼出一口长气。
他语气里的焦急褪去，染上了一层欣喜：“太好了，听到你的声音我就放心了。我刚才在屋里收到物业的紧急通知，说12栋有业主被可疑人员骚扰，已经联系了安保。我很担心是……不，不过幸好你没事，没事就好。”
倪翡靠在门板后，鼻尖突然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
刚才程弋霄的叫嚣与威胁还在耳边回响，与现在项西泽暖心的问候与关切形成鲜明的对比。
但是他还是疑惑着程弋霄的去向，怎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想到此，倪翡努力压下心底复杂的情绪，慢慢按下门把手。
随着门逐渐敞开，项西泽逆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西、西泽哥，你有看到程弋霄吗？是他，是他又来找我了……”
项西泽一眼就看清了他眼底未干的湿意与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色，心猛地一紧，油然而生一股后怕。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先上前半步，又顾及倪翡的安全感，硬生生停在一个不会让他压迫的距离，眼神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他不会再来了。”项西泽没有正面回答问题，而是给出了一个极为肯定的保证，掐断了倪翡后续的胡思乱想。
倪翡怔怔地看着他，眼底的迷茫却在慢慢散去，心底隐约有了答案。
程弋霄是公众人物，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事业和名声，从来不敢有半点儿差池。他定然是看到项西泽下来，猜到他也住在这附近，生怕自己骚扰他人的模样被撞见从而落下把柄，影响到自己的前途。
所以，才会如此仓促地悄无声息离开，甚至连一句狠话都没来得及留下。
想通这一层，倪翡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眼底的不安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激：“西泽哥，谢谢你……”
项西泽看着他眼底的感激与未完全缓过来的脆弱，心头微微发疼，他清楚倪翡此刻心里肯定还乱糟糟的。
他也知道，如果继续待在这间刚经历过恐吓的屋子里，只会愈发心慌，便轻轻提议道：“你现在肯定还没缓过来，待在这里也闷得慌，不如跟我下去散散步？就沿着小区的小路走一圈，吹吹晚风，能舒服些。”
说着，他又怕倪翡害怕，语气坚定又温柔，像一颗定心丸：“别担心，我陪着你。”
倪翡看着项西泽温柔而坚定的眼神，心中最后那点阴霾也被一扫而净。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Chapter15.紧绷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