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真的傀儡 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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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白色大地骤然开裂，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隙横贯天地。
一道庞然巨影自裂缝中缓缓升起，悬停在半空，浓重的阴影几乎将整片纯白大地彻底吞噬。
那是一颗硕大无比的血色眼球，瞳孔猩红如血池，眼球两侧舒展着一对遮天蔽日的六翼巨翅，而在眼球顶端，还生着一颗由无数细碎羽毛拼凑而成轮廓模糊不清的人头，透着诡异而神圣的压迫感。
倾渡瞳孔骤缩失声低呼：“我靠……这是什么怪物？祂的气息强得离谱，我们真打得过？”
江谕言沉默片刻，语气有些无奈：“……那是渊霏霏的教主。”
倾渡一愣，满脸错愕：“？！教主……祂连人形都不是吗？”
“这只是祂的另一种形态。”江谕言解释道，“教主是智天使的代理人，天使代理人达到一定层级，便可施展天使化，眼前这副模样，就是教主天使化后的姿态，但不过祂本是有人形的，我见过。”
巨大的眼球缓缓转动，从白色大地的一端扫向另一端，瞳孔掠过每一个人的脸眼球扫过所有人，停了片刻。
然后，声音响了。
分辨不出是男是女，从那个巨大眼球的某处传来：“人都到齐了。”
“你们有的人或许早已听闻，魂栖之神的神陨之地，已在东区现世。大多数人也该明白，一处神陨之地出世，究竟意味着什么，我不强迫所有人奔赴死地，但必须有人去。”
“至于在场的新人，你们大概还不清楚，渊霏教究竟为何而立。”
“我们不维护虚伪的秩序，不追求廉价的正义，我们的使命，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回收散落世间的神明权柄，亲手打造一套全新的秩序。”
“这个世界，正在死去。”
“命契者越来越多，可生存的资源越来越少。神明接连陨落，旧有的规则一座座崩塌，你们都亲眼看见了，天地环境持续恶化，领域不断扩张，无法觉醒的人陷入疯狂，侥幸觉醒的人被恐惧吞噬。”
“神明早已无力庇护众生，权柄散落才是一切灾祸的根源，而我们，要做那个终结混乱的人。”
教主话音落下的刹那，整片白色大地如同消融的冰雪般层层溃散，刺眼的白光吞没了所有身影。
下一秒，江谕言和倾渡重新站定在拍卖场内，姿态位置，甚至连周围嘈杂的声响，都与踏入那片大地前分毫不差。
仿佛刚才那场直面巨大眼球和聆听教主宣言的经历，仅仅是众人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幻觉，连一秒钟的流逝都未曾留下。
倾渡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人，语气平静地开口：“你要去吗？”
“当然去啊。”
他手上都握有神明残识碎片了，这趟浑水，怎么可能不去。
江谕言离开拍卖会时，没再让倾渡跟随。黑色轿车平稳驶离喧闹街区，他靠在副驾座椅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残留的傀儡丝触感，开始梳理方才的变故。
神陨之地，诸神沉眠，残神安息之处，神眠沉寂之所
他低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兴味。距离上一次踏入那片诡谲之地，已是几年前的旧事。
思绪很快转回到自身，晋升命契5后，他还没正经审视过新技能与变化。
【丝缠命】：以傀儡丝收服的傀儡，可完整动用生前所有技能，无副作用，一次只能是一个傀儡。
江谕言嘴角不由自主上扬，这技能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他先前的四个技能【傀儡丝】【寄生】【操控】【领域】，本质都是依赖傀儡作战，自身并无太强正面战力，而【丝缠命】恰好补上了这块短板。
美中不足的是，技能限定必须使用傀儡。他其实觊觎江愉溺的能力许久了。
江愉溺虽是命契5，未达二十四相（普遍命契6以上）的硬性标准，却因技能诡异稳居三相之位。
她身为占卜师，核心能力是塔罗实体化，78张塔罗牌对应78种不同技能，22张大阿卡那更是能让她越级战斗，全力发挥时堪称渊霏教除教主外的战力天花板。
这能力他是真想要，却不至于对亲姐姐下手，只能盼着日后能遇上另一位塔罗系占卜师命契者。
说到底，他自身实力本就不弱，能坐上二十四相之位绝非侥幸。
只是身体常年不好，拖了后腿，更特殊的是，每当嗜杀到极致，他会进入癫狂状态，实力会大幅暴涨，代价却是身体要承受远超负荷的重压。
江谕言指尖轻点膝盖，眼底闪过一丝迷茫，这癫狂状态的由来，他至今也没摸清。
说到癫狂状态，江谕言指尖的动作骤然停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住了思绪。
他晋升命契5没错，命契晋升需完成对应仪式也没错，可他真的完成那场仪式了吗？
似乎……并没有。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晋升仪式的核心条件：“利用傀儡以身入局，精心导演一场导致上百人死亡的意外或闹剧。”
“以身入局”，是让他置身局中牵引全局，而非躲在幕后冷眼旁观；“利用傀儡”，更是明确了要借傀儡之手暗中操控，让死亡看起来像天经地义的意外。
可他当时做了什么？
分明是被那股突如其来的躁动感冲昏了头。看着幕僚者的人，只觉得他们死得太慢，潜意识里的嗜杀欲彻底吞噬了理智，脑子里只剩下“杀人”两个字，哪还有半分“精心导演”的算计？
他既没借傀儡布局，也没让死亡伪装成意外，纯粹是凭着一股癫狂的杀意，亲手收割了上百条人命。
按道理说，这样根本算不上完成仪式，甚至可以说是彻底偏离了要求。
，可他……确确实实晋升成功了，命契5的力量至今还在体内流淌，【丝缠命】的技能也真实可用。
想到这里，江谕言疑惑瞬间涌上脑海。
这不合常理。渊霏教的命契晋升规则向来严苛，从未有过“违规完成仪式却成功晋升”的先例。是规则本身有漏洞？还是他的癫狂状态，在某种程度上替代了“以身入局”的要求？
亦或是……那场看似失控的杀戮，本身就被某种未知的力量，默认为了符合条件的仪式？
无数个疑问在脑海中盘旋，搅得他心烦意乱。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试图从那场血腥的记忆里找出一丝线索，可脑海中只剩下挥之不去的厮杀声，和那种力量暴涨却又浑身剧痛的矛盾感。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低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掐进了掌心。
一股冰冷的恐惧猛地攥住江谕言的心脏，像极寒的毒蛇顺着血管爬遍四肢百骸，让他浑身汗毛倒竖，指尖都泛起发麻的凉意。
这绝对不是偶然。
晋升规则的严苛他比谁都清楚，哪有违规操作还能成功的道理？
背后一定有人在操控，像提线木偶一样摆弄着他的命运。
会是谁？
江谕言自己都可能不会想到，平日里高高在上背地里操控一切的傀儡师，反倒有被操控的一天。
当操控者已被操控者反转的那一刻，他是真的怕了。
无数个可怕的猜测在脑海中炸开，让他呼吸都变得滞涩。
江谕言向来以聪明自诩，可这份聪明此刻却成了折磨自己的利刃，他太清楚自己的性子，一旦察觉到端倪，就绝不会善罢甘休，非要追查到最后不可。
可如果最后的真相根本不是他能承受的？如果他的晋升，他的力量，甚至他的存在，都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那他一定会疯的。
他太了解自己身体里那股潜藏的癫狂，一旦被无法承受的真相击溃，那股嗜杀的本能只会彻底吞噬他，让他变成真正失控的怪物。
江谕言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他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对抗那个可能存在的幕后黑手，甚至连面对真相的勇气都没有。
最好的选择，就是忘掉。
让这段关于“未完成仪式却晋升”的记忆彻底消失，让自己回到一无所知的状态，像以前一样活着。
混乱的思绪中，一道念头骤然清晰，他曾收服过一名缄默之神命契的傀儡【秘密守护者】能施加绝对禁制，不仅能保守秘密，更能封印指定记忆。
没有丝毫犹豫，江谕言指尖泛起淡淡的白光，【丝缠命】的力量瞬间催动。
他从未想过，晋升命契5后的第一个新技能，竟然是用在自己身上。
无形的禁制如同细密的蛛网，悄然笼罩住他的意识。
那些关于仪式漏洞，关于幕后操控的疑问与恐惧，如同被潮水淹没的沙痕，一点点淡去，模糊，最终彻底沉入记忆的深海，被一层无形的屏障牢牢锁住。
江谕言猛地睁开眼，紫眸中残留的恐惧已然消散，只剩下一丝茫然和转瞬即逝的疲惫。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总觉得刚才好像在想什么重要的事情，可仔细回想，却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算了。”他低声自语，将那份莫名的违和感压下，发动车子重新汇入车流。
既然想不起来，那就不想了。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神陨之地的权柄残片，以及那些蠢蠢欲动的各方势力。
只是他没察觉，在意识深处那道记忆屏障的边缘，一丝极淡的黑色纹路悄然闪过，如同某种禁忌的印记，正无声无息地蔓延。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真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