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哪哪都有我们 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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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所在的本就是枯林边缘偏僻处，被歪扭的枯树干挡得严实，就算没了江愉溺的隐者牌遮掩气息，也基本不会被乱哄哄的人群注意到。
江愉溺忽然抬了抬下巴，语气随意：“要不我们分开走吧，我打算一个人去逛逛。”
没人有意见。
她也不多废话，周身淡紫色微光一闪，整个人直接融进灰雾里，悄无声息消失在了原地。
见她彻底走远，衍梦才看向剩下几人开口道：“我带陈淮析一起。”
倾渡他摸不透底细，可江谕言是什么性子，他再清楚不过。
眼下看着是在浑水摸鱼，可这人一旦疯起来，谁都拦不住，真要闹出什么事，陈淮析跟着他俩实在太危险。至少跟着自己，能保证不出大乱子。
“行”
陈淮析愣了愣，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好，那我跟衍梦前辈。”
就此，几人干脆利落分成三队。
衍梦带着陈淮析，选了相对安全、游魂较少的一侧，谨慎地朝着神殿外围摸去。
江谕言与倾渡在雾色里缓步前行，枯木的影子在他们肩头拖得漫长。
周遭尽是纷乱的人声与灵魂力量的波动，却半点也沾不进两人周身的寂静里。
“诶，那是不是七相啊？”那人轻轻的肘击了一下身边的人。
“我哪知道啊，人家七相常年呆在国外我也没见过就别人说过。”
“那他们怎么说的？”
“就……命契是【傀儡师】，长相嘛他们说长的好看。”
话音刚落，江谕言便淡淡抬眼，朝那方向望了过去。
两人刚快步走到江谕言身侧，便压低了嗓音，试探着开口：
“旧神归寂？”
江谕言语气平淡，无波无澜地接下后半句：
“新序当立。”
暗号对上的瞬间，两人明显松了口气。
不知道是哪个中二病想出来的口号，听一次尴尬一次。
“我靠，真是你们！还以为这次就我们俩孤身上阵了。”其中一人按捺住激动，左右扫了眼浓雾，“这次我们都来了谁啊？”
“两个……新人，还有三相和十四相。或许不止这些，反正跟我一起来的，就有好几个。”
那两人一听有新人，脸上立刻堆起几分按捺不住的兴奋，视线一下就落到江谕言身后的倾渡身上。
生面孔，不用多想，必然是江谕言口中的新人之一。
两人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模一样、不怀好意的笑。
渊霏教里不成文的规矩——前辈，总得给新来的备上一份“厚爱”。
其中一人清了清嗓子，故意挺起胸膛，端出一副老成员的架子，语气装得隆重又严肃：
“你……就是新来的吧，我可跟你提前说清楚，渊霏教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待得住的地方，作为前辈，我们今天……”
他话还没摆完威风，倾渡已经慢悠悠往前站了半步，血红色的眸子弯起一点懒散的笑意，看上去人畜无害，开口却字字扎心，语气还贱兮兮的，拖长了调子慢悠悠道：
“前辈啊～哦～原来是前辈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呢，才命契4啊，这么弱的吗……还没我牛逼啊。”
倾渡闻言低笑一声，散漫地散开一缕气场。
没有凌厉压迫，只像一层凉丝丝的暗雾漫开，不归属任何神明体系，反倒裹着一股被诸神厌弃般的孤冷沉滞。
级别隐约在命契五之上，可本质全然不同，唯有一股近乎不朽的诡异绵长感，静静浮在空气里。
那两个渊霏教成员先是一愣，随即对视一眼，眼里的“前辈威严”瞬间垮成了满脸恶趣味。
“我勒个去，哥们，你不是人啊？”
其中一人啧啧两声，上下打量着倾渡，半点不慌，反倒兴致勃勃：
“可以啊可以啊，我们现在连非人类都收了。”
另一个也跟着坏笑，拍了拍同伴肩膀：“难怪底气这么足，原来不是一个体系的，这厚爱看来是用不上了，人家根本不吃咱们这套。”
两人被倾渡那股非神属，不朽的怪异气息勾得兴致大涨，也不再端着前辈架子，索性大大方方亮出了自己的铭牌。
【Y0132】殷九蛰——第八序列，雕琢之神【命契】塑形大师
【S0139】宿无川——第四序列，复苏之神【命契】愈痕者
亮完身份，殷九蛰向倾渡：“咱哥俩虽说命契等级不算顶流，可在教里也是正经挂了号的，你这连神系都不沾边的家伙，到底是怎么被七相领进门的？”
宿无川跟着笑了声，目光在倾渡身上慢悠悠打转：“不朽级别的异类……倒是稀罕，早知道你是这种路子，刚才那点厚爱，我们还真不好意思拿出来丢人。”
说着他又转向江谕言：“七相啊，你这次可以啊，出门一趟，居然拐了个这么有意思的新人回来，教里要是知道收了个非人生物，指不定得多热闹。”
殷九蛰忽然往前凑了凑，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江谕言，一脸神神秘秘的坏笑，声音压得又低又欠揍，悠悠开口：
“七相，我忽然想到个绝好的发财路子，你想啊，吸血鬼这玩意儿生命力这么逆天，心脏掏出来都能再长一颗，那咱们要是隔三差五取点器官啊精血之类的拿去黑市拍卖，岂不是稳赚不赔？反正也弄不死他，纯纯活体宝库啊……”
“去~试试？”
倾渡原本懒懒散散倚在一旁，闻言脸上的戏谑瞬间僵住。
血红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一副看傻逼的模样，显然没料到这人口味这么重，居然打主意打到了自己身上。
江谕言听了这话，紫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兴味：“我觉得可行，想法很不错，有时间可以试试。”
宿无川在一旁听得乐得不行，伸手拍了拍殷九蛰的肩膀，笑得眉眼弯弯：
“可以啊九蛰，这种缺德发财道也就你想得出来。不过话说回来，这吸血鬼的东西要是真能卖上价，咱们说不定还能攒够贡献。”
“有病不？”
殷九蛰先是一噎，随即哈哈笑出声，摆着手往后退了半步，一脸我懂我懂的样子：“别生气别生气，开玩笑的，我们还没那么缺德。”
江谕言的声音打断了几人的嬉闹：“都别吵了，审判庭的人往这边过来了。”
倾渡闻言不屑地嗤笑一声，血色眼眸漫上鄙夷，语气里满是嘲讽：“切，审判庭的全是没屌用的东西，本事不大，晃悠得倒是勤快，也敢往咱们跟前凑。”
话音未落，江谕言已然侧身，率先退向路旁昏暗的街角，周身傀的息瞬间敛得无影无踪。
倾渡、殷九蛰和宿无川也立刻收了声，不敢再有半分懈怠，齐齐闪身躲至角落，默契地将自身气息。
命契的气息尽数压制，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彻底隐匿在阴影之中。
躲在暗处的殷九蛰眯了眯眼，压低声音语谑的吐槽道：“这审判庭是不是暗恋咱们啊，咱们走到哪，他们就跟到哪，阴魂不散的。”
宿无川轻轻应了一声：“可能吧。”
不过片刻，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群身着利落黑白军装的身影踏着冷硬的步调，径直朝着他们方才所在的方向逼近。
军装之上的徽章冷光泛着肃穆，周身散发着不容置疑威严气场，一步步踏入这片区域。
江谕言隐匿在阴影里，紫眸微抬，淡淡扫过前方，视线越过那群身着黑白军装的审判庭成员，骤然顿住。
在审判庭队伍的后方，还缀着一群零零散散的身影，个个都是民间的命契拥有者，混在人群边缘，但被江谕言眼底。
而走在前列的审判庭众人，自然也察觉到了这批游离在外的异士，却只是漫不经心地朝那边斜撇一眼。
于是目光便迅速收回，眼底掠过几分不加掩饰的轻慢。
在他们眼里，这些无组织的民间命契者，不过是一群杂虫，根本不值一提连多费一分心神都嫌多余。
人群之中，唯有一道身影例外。
那是一名身着审判庭黑白军装的男子，肩章与胸徽纹路精致繁复，明眼人都能看出，其身份起码是审判官级别。
他没有像其他同僚那般收回目光，反倒落在那群零散身影上久久未曾挪开视线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波澜。
下一瞬，他的目光似是穿透了人群，精准落向江谕言几人藏身的角落。
瞳孔骤然一凝，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心底早已翻江倒海，疯狂地暗自嘀咕着：我去，完了完了，怎么搁哪都能碰上渊霏教的人吶，兄弟们我他妈求了吧，你们千万别暴露我啊，好不容易才混到审判官这个位置，要是被发现身份，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重新绷起一张严肃冷硬的脸，跟上队伍的步调，仿佛刚刚的从未发生。
没人知道，这位审判官也是渊霏教的人。
这无处不在的渊霏教，早已如细密的蛛网，跟臭虫一般遍布每一方势力。